慕战谦握住她的手腕，往外面走：“我不信这套。”
“抽着玩玩嘛。”
刚才的老和尚不知什么时候也拦到了他们前面：“施主，何不抽上一签？”
慕战谦扫了那个签筒一眼，从西装内袋拿出钱包，取出几张纸钞递给简未然，示意她放到旁边的功德箱里去。
简未然接过来。
慕战谦收回手时，大衣衣袖不经意拂过签筒。
一支签掉在地上。
老和尚深深看了慕战谦一眼，语重心长地笑：“看吧，是你的还是你的。”
简未然一愣，弯腰把那只签捡起来，翻过来，上面一个孽字。
这字意不好，她皱起秀眉：“师傅，这是不好的签吧？”
老和尚接过去，眉头也蹙了起来，他默了默才看向慕战谦：“施主，你命里戾气重，一念执着是坚持，反过来是执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与天争与地斗，也抵不过前因后果，否则，孽起，缘散。”
——
到庙里一趟，简未然以为慕战谦的脾气已经消了。
可回去的途中，他脸色分明比之前还沉得厉害，一句话不说。
简未然知道他是从听到老和尚那些话后就开始动怒，看他一直皱着眉，出声道：“你早因为刚才那个和尚的话不高兴了吗？不用当真的，就是听着玩玩，要这世上真有神鬼天道，哪还会那么多冤死的好人啊，所以你也别太在意了。”
他会因为庙里和尚的话而不高兴，倒是让简未然有些吃惊，还以为他比她更不信这些呢。
慕战谦依然不语，紧抿着唇，把车子一直往前开。
简未然刚才已经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绕了大半座城，这会儿不想再那样绕了，更何况现在天也黑下来，两人都没吃晚餐。
看他没有停车的意思，简未然看到一家餐厅拍拍他的手臂：“战谦，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慕战谦似乎才从沉思中醒过神，扭头看了她一眼，转动方向盘，往餐厅前的停车场开去。
是慕战谦喜欢的粤菜，简未然专捡他喜欢的菜式点的，他也没吃多少，似乎心情还很低落。
吃完饭后，也没回山水居，慕战谦把车开到了天玑公馆。
进门后，简未然的手机又响了，她正要接，被慕战谦一把夺走扔到旁边的柜子上，而后便把她抵到墙上，掐起她的下颌骨就强吻住她的唇。
简未然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有抗拒。
手机再响时，慕战谦已经把她抱进房里。
不过一个老和尚几句话，他竟然会如此在意，倒是大出简未然的意料之外。
完事后，慕战谦安静地覆在她身上，很留恋她的气息，一直都不肯下来。
简未然被他轧得有些透不过气，伸手轻轻推他。
慕战谦这才用一只手撑起来，与她四目相对，还在不停地喘着气。
简未然看他眉心还拧着，抬起手指细细地帮他抚平。
慕战谦一把握住她的手，就那么蹙着眉沉静地看着她。
眸底似盛着许多心事，又似什么都没有。
简未然被他盯得脸红心悸，别开眼去。
他又捉住她的下颌，用了点力度，让她再次与他面对面，仿佛要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想要的答案来。
“起来了，我不舒服，想洗澡。”
慕战谦这才松开她，起床，又回过身把她一把抱起来，便进浴室。
他帮她洗，动作异常的温柔。
简未然看着和刚才凶狠截然不同的他，眼神也变得温柔，忽地就凑近唇去，在他依然有些拧紧的眉心亲了一下。
慕战谦幽黑的眸底这才有了些浅许的笑意：“刚才没满足？”
简未然窘得俏脸都一片通红，拂开他的手就准备起身出去，一条腿还没走出去，又被男人捉了回去。
……
从浴室出来，简未然累了，就在慕战谦的臂弯里沉沉睡着。
慕战谦侧首凝着她熟睡的脸，抬起被她压着的手，在她的面颊上轻抚，而后又把搂着她细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心底的缺失才会变得圆满。
那一年，他要回国来娶甘静怡，临行前几个好友给他送行，有个爱好塔罗牌的同学非要给他算一算，慕战谦嫌烦，就顺势抽了一把。
当时那同学给他解说的牌面是：“你应有尽有，人中之龙，可你不能太狂妄，拥有了要珍惜，得不到的别偏执，否则，会牵连身边至亲的人跟你多灾多难……”
慕战谦那时根本没把那些话当回事，如若人的一生单靠几张牌面就能牵着走，那芸芸众生，何苦还这么汲汲辛苦？都去算一算结果就出来了，也省得用一生去走冤枉路。
可刚才在庙里听到那老和尚的话，他却怒气冲天，当场恨不得就把住持叫出来，命他立刻把庙给拆了，省得让他看着心烦气躁。
他清楚自己在气什么，因为当初塔罗牌上说让他拥有需珍惜，他婚后对甘静怡没什么讲究，以前没觉得怎样，可现在和简未然在一起后，他发现当初自己不管怎么说还是亏了甘静怡，就和那同学解说的一样，他没珍惜所以甘静怡就死了，还有慕纯仪，也是没珍惜？
按他的性子，其实他不会把这些事儿联系在一起，可眼下和以前不同，他发现人若是开始在乎一些事情，就容易患得患失，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惊慌。
他慕战谦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过惊慌，所以，这种感觉也就更加让他愤怒。
——
简未然醒时，看到旁边的床是空的。
浴室里也没有人。
她起身，推开房间的门，看到客厅的窗边有时起时隐的一点猩红色火光。
客厅里没有开灯，空气里飘着烟草味。
简未然适应客厅外面霓虹映进来的光线后，走过去从他背后抱住他，把脸贴上他宽厚的后肩，“还在想老和尚的话吗？”
慕战谦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前面来，看她只穿着睡衣，皱眉：“怎么穿这么少出来了？”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偶尔王管家会带人过来收拾，但暖气却一直没开。
刚才他们俩进来就直接进了卧室，所以也没有开，这会儿客厅里冷得很。
慕战谦把她搂进怀里，又要去点烟。
简未然伸手拿过来，又放回烟盒里：“别抽了，伤身。”
慕战谦看着她在微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话，倒也没有继续去拿烟。
简未然看他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抚他，她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闭上眼就主动吻上他的唇。
主动亲他的事没少做过，但都是晴蜓点水，她这会儿却是往深里吻。
还是害羞，也有矜持，吻得并不熟练，还带着几分青涩。
慕战谦不动，墨眸定定地看着她，任由她吻着自己的唇舌。
两人重新清洗后回到床铺上，简未然偎在他怀里，脸红嫣然：“现在好些了？”
慕战谦把她的长发弄到她耳后，看着她碎光闪闪的双眸，没有说话，而后把她紧紧地抱住。
简未然因为能让他心情变好也很满足，从他怀里抬起头：“不要再想了，不过一支竹签而已，能起什么作用啊，都是些唬人的东西罢了，谁的命运还不都是自己作主啊。”
慕战谦唇边有了丝笑意：“睡吧。”
简未然知道他在意那和尚的话大抵就是因为甘静怡没了的原因。
她又往他怀里更紧地贴了贴，“你是在意自己命数不好，克妻吗？”
慕战谦锁眉，脸色都又沉下来。
简未然笑：“如果你克妻，那我以后就去买耐克的衣服穿，我看你还怎么克得着我！”
慕战谦：“……”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破卧室里的温馨气氛。
这次是慕战谦的手机。
就在卧室的床头柜上，铃声一直不断。
慕战谦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按下接听。
简未然隔着手机都听到梓晨气呼呼的声音：“爸爸，妈咪呢？”
慕战谦看简未然，正要出声训小丫头，让她赶紧去睡。
手机被简未然抢走了。
“晨晨，你们吃饭了吗？”简未然把手机贴上耳旁柔声问。
梓晨没答她的话，小嗓音更生气了似的，“你在哪？为什么还不回来？”
“对不起，我……”
“我和哥哥一直在等你吃饭，你不回来还不接电话，你想饿死我们吗？我就知道，你就是想饿死我们，再和慕战谦生新的孩子，这样你就不会当后妈了是不是？”
简未然：“……对不起，我手机应该是落在你爸的车上了，所以没听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你把电话给陈婶，我让陈婶给你们热饭，现在就和哥哥去吃好吗？”
“我不吃，饿死算了，饿死就称你的心了，你就和慕战谦去愉快地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