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未然皱眉,把药收进瓶子里,放进抽屉,站起身出去。
她倒不怕吵,可慕战谦现在养病期间,需要清静。
走到一半,眼眸一闪,她又跑回到书房旁,拿起固定电话机,拨给楼上,是冷恺接听的。
简未然迅速道:“冷恺,把电话给战谦。”
“好嘞。”
很快,慕战谦低磁的嗓音在那端响起:“嗯?”
“战谦,凌芷宜来了,正在闹着要见你,我去会她,你不要出来好吗?”
慕战谦想起以前她碍着凌芷宜是他的外甥女,在凌芷宜那里吃了不少亏,沉声,“你忙你的,我让冷恺去带她上来。”
“不用。”简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忙道,“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亲善不分,让我去吧,你就只管好好待在上面谈你们的公事,我去解决,就是如果我怎么着她了,你不会心疼吧?”
慕战谦这才笑了,“不心疼,你只要别让自己吃亏就行。”
冷恺和江昊:“……”
话说,要是凌芷宜听到这句话,不知道她会不会为自己这会儿跑过来的行为悔断肠子。
……
简未然拉开书房的门,凌芷宜正在对王管家发火:“我来看我舅舅,你也敢拦?不想干了是不是?”
王管家不卑不亢,“对不起凌小姐,先生现在身体不适,不见客,您有什么事我可以给您转达。”
从凌南生来演过一场闹剧后,慕战谦直接下了令,凌家父女俩来一律不见。
刚才门口的保安就已经跟凌芷宜说过,她不仅不听,还扬手对着保安就是一耳光。
她是慕战谦的外甥女,保安哪里敢把她怎样。
凌芷宜把人打了后就直接闯了进来。
这会儿又被王管家阻拦,凌芷宜火气更大,“你转达?你能代表得了我舅舅吗?你是他什么人?不过山水居的一条老狗,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简未然一出来就听到她口无遮拦地羞辱王管家,一下子就火了,她迅速打断道:“王管家,我渴了,给我去泡杯咖啡。”
王管家感激地看向简未然,有些担心,凌芷宜的坏脾气山水居的人都知道,她知道新来的乔南不知道,在凌芷宜这里吃亏。
简未然对她微笑地点了下头,“快去吧。”
想到她之前对蒋红的利落,王管家心里一松,没有去打扰楼上的慕战谦他们,听从简未然的话去厨房泡咖啡。
“你谁啊?”凌芷宜看向简未然,没有认出来。
冷恺都认不出,更何况她。
简未然迎着她趾高气扬的眼神淡笑:“战谦的外甥女,你就是战谦那位出了名的刁蛮表小姐凌芷宜喽?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凌小姐还真是……呵,挺让我开眼。”
“你说什么?刁蛮?”凌芷宜鼻孔里都喷出气,指着简未然的鼻子厉喝,“你有胆再骂一遍!你看我撕不撕了你这张嘴!”
说着,她气势汹汹就向简未然冲过去。
若真只是刁蛮稍微讲点道理简未然还不会这么排斥她,毕竟两人还是有着血缘关系摆在那,可凌芷宜打人骂人就不只是刁蛮了,而是施虐暴力。
而且以前简未然和她交手以来,深知她根本不讲道理,还心思狠辣,这样的妹妹,她永远都不会认。
当初孩子身世的事,只有慕家人才知道,可后来甘影居然也知道了,简未然思来想去,能把这些隐私第一时间散布给甘影的人,除了凌芷宜她想不出更多人。
后面一系列的祸事,她凌芷宜在里面,至少起了一半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些简未然都不会忘。
看着凌芷宜此刻问都不问个青红皂白,张牙舞爪地就要来打自己,简未然瞟了眼她脚上近十公分的细高跟镶钻凉鞋。
眼看凌芷宜留得极长的红色指甲就要挠上简未然的脸,简未然脚下轻轻一动。
书房门口的地垫被她不着痕迹地弄得皱折起来。
凌芷宜只想用自己的长指甲挠花眼前这个女人白净的一张脸,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下。
简未然轻轻往后一退。
凌芷宜高跟鞋踩上皱折的地垫,被绊得鞋跟一下子没扯起来。
“啊——”她一声尖叫,脸色刷白地就要栽倒下去。
简未然忍住笑,伸手去扶她。
并不是怜悯她是自己的妹妹就不想让她摔倒,而是她那么高的鞋,下面是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砖,这一跤硬生生摔下去,依着她凌芷宜的性子,还不得在这山水居闹上半年。
谁知,她伸手去扶,为防她摔成半身不遂。
凌芷宜却不念好,一只手刚刚捉牢简未然的手臂,另一只手就再次往简未然的脸上呼过去。
简未然面色一冷,猛地把自己被她抓住的手一收。
砰。
凌芷宜防备不及,重重地摔在地上。
虽然刚才简未然那一扶已经给了她很多缓冲,可从来没吃过苦的她这么一摔,还是被摔得龇牙咧嘴,疼痛不堪。
这一声摔,在一向安静的山水居里可谓是地动山摇。
楼上的慕战谦和冷恺江昊都听了个仔细。
慕战谦剑眉都一拧。
知道他是在担心简未然,冷恺不待问过他,便擅作主张匆匆跑到跑出主卧室去看。
结果就看到简未然一点事没有,反倒是凌芷宜,狼狈不堪像狗一样摔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对简未然贱人贱表子地骂个不停。
不管怎么样,一看就是简未然占了上风。
不仅是占了上风,还是占了老大的上风,冷恺不担心了,连忙又退回卧室里去,并轻手把门又关上。
“未然怎么了?”慕战谦都已经一条腿下床。
冷恺想到那凌芷宜摔的样子再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慕战谦飙了,“问你话呢你跟老子笑个屁!”
冷恺刷地憋住笑,梗着脖子气都不敢喘一下地回答:“太太没事,摔倒的是凌小姐,太太一点事都没有,boss不用担心。”
慕战谦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语气依然严肃,“行了,继续谈正事!”
“甘副总已经说服两位股东,把股份作价让给他,他承诺年底照样会按其原来的股份给他们红利……”冷恺说了几句,发现慕战谦完全不在状态,而且还突然一勾唇角笑了。
他看江昊,江昊撞撞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老大这是想到太太不仅没吃亏还赢了凌芷宜在乐着呢。
冷恺:“……”
——
楼下。
凌芷宜趴在地上,胸口都像裂了一样,连倒吸凉气都一阵阵钝痛。
简未然看着面容都痛得当场扭曲变形的她,啧啧地讽笑:“现在这世道还真是好人难当啊,我伸手扶你你却要打我?你爸他难道就没教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现在这算什么?恩将仇报,你是中山狼吗?”
“啊啊啊——你个贱人,还不快扶我起来!”凌芷宜总算缓过些劲来,张狂地大叫。
这楼里除了简未然,一个人都没有,她鞋跟高,身上又摔痛了,根本爬不起来,要不然她绝对不会张口让个贱人拉自己。
她不知道不是这楼里没人,而是知道她来,所有工人都刻意避开了。
王管家还是担心简未然,到底还是端着泡好的咖啡过来了,一来就看到凌芷宜趴摔在书房门口大叫大嚷,而简未然则对她指指地上气急败坏的凌芷宜,对王管家俏皮一笑。
王管家看出来,简未然这是在给自己出气。
看着一向横惯了的凌芷宜难得吃鳖的样子,王管家还真想拍手称快,但她是个稳重的性子,知道凌芷宜肯定会不堪此辱,会掀起更大的风浪,便又忍不住担心。
“乔小姐,您的咖啡。”她快步把咖啡送过去给简未然,便要伸手拉凌芷宜起来。
简未然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拦住她笑道:“咖啡不错,很香,王管家,你再去给凌小姐泡一杯过来。”
王管家愣愣看她。
简未然对她眨眨眼:“去吧。”
王管家这才有些纠结地一步三回头往厨房走去。
凌芷宜刚刚清清楚楚地从王管家嘴里听到了乔小姐三个字,愣了几秒,停止了贱人贱人不断的骂声。
自己扶着地板慢吞吞地想爬起来。
一动,胸口刚刚摔的地方又一抽一抽的痛,跟抽筋似的。
简未然也不动,就那么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悠闲地睥睨着她的丑态。
她其实根本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想快点把药方配制单弄出来,可要不把凌芷宜处理了,这山水居一天都不得清静,为了慕战谦不被打扰,简未然便勉强把自己的时间匀出来一点,先把她打发走了再说。
凌芷宜瞅到她这幅悠闲在在的样子,就又想大骂她贱人,可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是忍住了,她终于忍着疼痛站起来,扶着一旁摆花瓶的装饰柜,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面上却还堆起假兮兮的笑,“抱歉啊,我不知道原来你就是我快要上任的新舅妈,那个,刚才骂你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
简未然在心底嗤笑。
当没听见?她是聋子吗?凌芷宜认错可是千古未有的事,简未然敢打包票,这丫头突然跟自己套近乎还不定心里在揣着什么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