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冷漠地撇开脸去，“我们在湘城就已经解除婚约，这点你我都清楚，凌芷宜，我们好聚好散，别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让彼此更尴尬。”
徐春芳看儿子说得坚决，心里一急，看到旁边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她咬咬牙，猛地拿过那把刀子抵上自己的喉咙。
她情急之下，用力过猛，刀尖一下子扎进肉里，血顺着刀尖淌下。
喉咙口的痛她也顾不上了，放声大吼：“沈烨，我就这么点心愿，为什么就是不能让我如愿？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都不肯听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妈，你干什么？快把刀放下！”沈烨看到她脖子上的刀和血，紧张得心都跳到嗓子眼，往前一步大声厉吼。
“你别过来！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娶凌芷宜，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反正你现在也不稀罕我这个妈了，我死了正好给你减负担，你也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再受一点束缚了！”徐春芳本就是个撒泼的性子，沈烨喊，她比他喊得更大声。
凌芷宜知道徐春芳是在帮自己，没有去关心徐春芳的伤，只是一直盯着沈烨的反应。
看他紧张，心里一半嫉妒，一半高兴。
嫉妒的是沈烨从不曾为自己这样紧张过，高兴的是徐春芳这么以死相逼，沈烨似乎有所动摇了。
沈烨看着那些血把徐春芳病号服的领口染红，他又看向满脸期待的凌芷宜，心口像被无数的棉花堵塞，他能知道，徐春芳只不过是在逼自己，可是这样的情况下，他没法真狠下心去让她死。
徐春芳是他唯一的亲人，她什么性子他都清楚，为了自己想要的，她真的可以狠到弃自己的命于不顾，她做得出来。
也正是因为她的狠，沈烨斗不过她。
以前斗不过，现在他以为自己也狠起来了，可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依然斗不过她。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又落下：“够了，妈，够了。”
徐春芳看他动容，故意把刀又推进几毫，嘶着声音逼问：“你娶不娶？”
凌芷宜盯着沈烨，不由得握紧双手，生生提着一口气。
直到她听到沈烨亲口答道：“娶，我娶，你把刀放下。”
“芷宜，你听到了吧？”徐春芳立刻问凌芷宜，生怕两人反悔的样子。
凌芷宜看着沈烨，眼眶泛红：“我听到了。”
徐春芳拿着刀的手这才垂下去。
沈烨大步过去，把她的刀夺过来，又出病房外去找了护士过来给徐春芳包扎伤口。
弄好后，凌芷宜把温开水送到徐春芳手里，亲热地柔声：“阿姨，喝点水，待会好好休息，我和阿烨一起陪着你。”
沈烨看着她们两人的笑，只觉得异常的刺眼。
他转身往病房外走去。
凌芷宜迅速追上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你去哪？”
沈烨想抽出手，随即想到什么，没有去抽，任她挽着，有气却发不得的语气：“是不是只要和你结婚，抽根烟也要经过你的允许？”
凌芷宜抿着唇凝着地盯着他，不松手。
沈烨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漠着声音：“我答应了的事自是要做到，我就我妈一个亲人。”
凌芷宜这才一笑，松开他的手臂，“抽完就回来。”
沈烨没说话，大步走了。
——
简未然等两个孩子睡觉后，在主卧里没有睡觉，坐在沙发上等慕战谦。
他今晚有个商业宴会，下午打过电话知会她。
简未然想等他回来一起睡，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许是身子越来越重，没看多大会儿，眼皮便沉得不行。
慕战谦回来时，她已在沙发上睡熟。
电视上的电影也随机放了一部又一部。
他把她抱上床时，简未然醒了。
习惯性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睡眼惺忪：“几点了？”
“一点，怎么不睡。”
“想等你回来，结果没等到……”
“下次别等了，困了上床睡。”
简未然又搂紧了些，下巴紧抵进他的脖颈，有些脸红地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慕战谦唇角勾起：“什么日子？”
简未然不松开他的脖子，把嘴凑到他耳边，含羞到：“三个月满了，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慕战谦低笑出声：“一直记着呢？”
“才没有，我是今天偶尔看日历才想起来的。”
慕战谦在她额上亲了亲：“睡吧，我去洗澡。”
简未然看自己都提示到这份上，他都跟没事人一样，不肯松手，又抱了他一会儿还是放开了他，有些小失落，不过她也确实累得很，掀开被子就睡了进去。
结果，手一下子滑到个东西，她忙把被子掀开。
旁边躺着两个做工精致的娃娃，身子如玉般凉润，五官漂亮得不得了。
“好可爱！”简未然坐起来，将两个小东西抱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喜爱得很。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慕战谦一边脱掉西装外套，一边说，进浴室前，他扭过头看向她，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满三个月的礼物。”
简未然刷地脸红了：“……”
刚才还说她记着日子，他还不是一样，连礼物都准备了，也不知道是谁记得更清楚。
本来确实要睡了的，因为慕战谦送的礼物，简未然因为喜欢又睡不着了。
抱着两个娃娃翻来覆去地看。
慕战谦洗完澡出来，便看到她还在玩那一对龙凤胎娃娃。
简未然抬头，看到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再想到刚才说的三个月过了，不好意思再看他，垂下眸又看两个娃娃。
“以后再看。”慕战谦上床，把她手里的娃娃拿走，放到床头柜上。
简未然脸更红，躺下去用被子蒙住头。
“出来。”慕战谦揭被子。
简未然拉住，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我睡觉。”
慕战谦一用力，轻而易举把她的被子拉开，不等简未然惊呼出声，他的唇就堵住了她的。
……
好几个月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放开的一次，干柴烈火，控制不住，一下子折腾到凌晨方才罢休。
结束后，简未然躺在他怀里，明明累到极致，脑子却依然清醒。
慕战谦已经睡熟。
她伸手，触了触他泛着硬茬的下巴。
她想起甘家，想起凌南生，想起乔兰心，想起许多许多人。
若是还没有认识慕战谦，或是换成其他任何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有现在这样的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不过也因为是他，才会遇到这些麻烦事，可她却从来未曾想过退缩。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身旁的这个男人，她无条件的相信他，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解决。
她又往他怀里偎了偎，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地闭上眼睡去。
——
晚上折腾得太厉害，早上两个人都睡得沉。
王管家知道昨晚慕战谦回来得晚，没让两个孩子去吵他们，一大早和王司机一起把嘉行和梓晨送去了幼儿园。
九点多，慕战谦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简未然醒来，看到慕战谦已经西装革履。
她看了眼时间，呀了一声：“这么晚了？”
她忙也跟着起床，帮他去取领带，“公司有急事吗？还来不来得及吃早餐？”
慕战谦把手表扣上手腕，嗓音有些低沉，“甘静怡母亲昨天夜里过世了。”
“什么？！”简未然手里拿着的领带都掉到地上。
……
慕家两老，慕战谦全都去了北城。
简未然没去。
虽然那边有个对慕战谦不肯罢休的甘影，但想到上次差点流产的事，慕家没人放心让她一起去。
之前恩怨都还在，现在阮敏竹这么一死，慕甘两家的关系正式达到冰点。
这趟去，只不定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可两家这么多年的关系，不去更加会落人话柄，去是必须去，不仅要去，还得高调地去。
——
北城。
阮敏竹的丧礼就在甘家老宅里，三天三夜。
最后一天的上午十点出殡。
葬在北城灵宝山的甘家祖坟。
全部都完毕后，慕战谦和父母正欲离开。
戴着黑色帽子面具的甘影突然从墓前站起来，对着慕战谦的背影高声：“慕战谦你站住！”
慕战谦脚步未停。
甘继深伸手去拉甘影。
葬礼刚完，还有许多宾客在，甘影这么一闹，只会让两家人都落笑话。
“我和他说几句话，能惹什么笑话？我们甘家出这么大事，都是因他而起，你们一个个忌惮两家的利益来往，声也不吭一声，还不许我站出来说几句不平了？”甘影一把甩开甘继深的手，大步走到慕战谦面前，面色平静，“慕战谦，现在你很得意吧？我们甘家唯一一直跟你对抗的长辈都被你气死了，以后甘家再也没有有份量的人和你作对，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所有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甘影！”甘继深厉声喝斥。
慕战谦双唇抿着，淡漠地看着甘影。
乔兰心快步过去，拉起慕战谦送他走，“战谦，她跟她奶奶亲，过世得太突然，她有些失控，你别跟她计较。”
“战谦，走了。”慕振海沉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