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一对的,他买这些过来是不是忘了和你说啊,早知道我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了,看这又让你多花这么多钱,你们最近是不是吵架了?每次都是分开过来,我还想等哪天你俩一起过来,我给你们做饭,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简外婆还在叙叙叨叨。
“没有,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一对。”从第一次过来,简未然就跟外婆解释过,后面来一次解释一次,外婆好像每次都没听进去。
“这些都已经买了,你给我妈……呃,给您女儿换着用。”把东西都交给特护和外婆,简未然进去里面看简素云。
房间里,简素云被照顾得干干净净,看着就像个正常的睡着的人。
上次徐博士已经说过,用了药又天天进行物理按摩后,简素云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好,可简未然看不太出来她好不好,她只希望简素云能快点醒来。
在床边坐下,简未然握住简素云的手,感觉她的手这次好像比之前多了点温度。
“妈,战谦回来了,他受了点伤,不过现在每天在吃药,已经快好了,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带他来看你了,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变了些样子,不知道你醒来后还认不认得出我,外公外婆一直对我心有愧疚,我不敢告诉他们其实我还活着,我并没有给他们顶罪而死,等你醒了,你来帮我跟他们解释好不好?”
外面大门门铃响了,而后简未然就听到外婆欣喜的声音:“小夏你来啦?正好小南也刚来,她正在里面陪她阿姨,你也进去看看,我去给你们做饭,晚上你们就都在这里一起吃。”
简未然微一皱眉,松开简素云的手站起来,还没走到门口,夏至深已经推开卧室的门站在那里。
深蓝色的登山装,头上还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像是刚在哪里运动完,浑身上下都散着荷尔蒙气息。
“阿姨今天情况怎么样?”看到她,夏至深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摘下帽子走到床边看简素云。
简未然想到之前和慕战谦一起故意在协议上坑他的事,有些尴尬地扯扯唇,“你自己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至深皱眉瞅向她,“什么叫我自己看,这是你妈,她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朋友来探视问两句你就不能好好答几句?”
简未然倏地看了门口一眼,又转头瞪他:“你能不能小点声?”
生怕外公外婆还不知道她是没死的人吗?
夏至深把帽子扔到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谁让你先对我态度差。”
简未然:“……”
这个恶劣的男人,一会儿不威胁她能死么?
夏至深握过简素云的手感受了几秒,一幅关切地语气说:“好像气色又好了些,我昨天来都没见她有这么热。”
简未然立刻道,“我可没让你天天来看我妈,是你自己喜欢来,我不会把这个也算到人情里。”
“人情?”夏至深冷哼,“你这么没良心的还会讲人情吗?说要跟我合作,说要签协议,我信了,连夜把协议弄出来,兴致盎然地想和你精诚合作一回,你挺好,和慕战谦狼狈为奸,在协议上签个起不了法律作用的名字,我已经对你毫无信任感,所以别再跟我谈什么狗屁人情。”
简未然在这事上确实有些理亏,不过想到他列的那么苛刻的条件,狼狈为奸就狼狈为奸了,她也不后悔。
她轻挑了挑眉:“你最近很闲?”
要不然天天往简素云这里跑,送这个送那个,还亲自照顾几位老人,让她理亏得慌。
“你管我闲不闲,有这功夫,去管你男人!”
简未然:“……”
不再和他多话,她提起包就走。
夏至深本能地想留住她,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太傻太蠢,大手在身侧握了握,他盯着她纤细高挑的背影,硬是忍着没有喊出声。
正在这时,徐博士留下来的一名助手小许在外面喊简外婆,说他来接简素云去理疗室接受按摩。
小许的话音刚落,夏至深高大的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拦到了简未然的面前。
简未然甚至都没注意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因为实在快得她根本都没看清。
“你干嘛?”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夏至深也被自己的反应过度给羞着了,他欲盖弥彰地一下子拔高嗓门:“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让你一起送阿姨去做按摩,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旰你一个有夫之妇?”
简未然脸色都气红:“下流!”
她生气时两边脸颊都绯红,映得一对长长的睫毛更是卷翘动人。
夏至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她这蝶翅一般的双睫给挠到了,痒得难受。
他情不自禁就俯首下去,想尝一尝她那对蝶翅的味道。
简未然被气得根本没再看他,所以也没察觉到他此刻的想法和动作。
她一把将拦在前面的他推开,“不用你一起,我和小许一起带我妈过去。”
小许就站在门口,听到她的话一愣:“妈?!”
简未然惊觉自己失言,迅速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和阿姨很投缘,在心里已经认她做我的干妈。”
外婆也从厨房过来了:“小南,你要认我女儿当干妈吗?”
简未然:“……”
这就是她妈!从小陪她长大的亲妈!
可这话现在她没法明目张胆地喊出来,她在夏至深揶揄的目光里,垂下长睫点了点头:“我想认她当我的妈妈,可以吗,外婆?”
一声外婆,让老人心里一酸,情不自禁就想到死去的简未然。
她眼眶一红,老泪都差点滚落出来,几秒她点点头:“我女儿在这种时候有你这样的孩子愿意认她当妈,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现在我女儿的情况,我都无法保证她还能不能醒来……”
“能!我妈她一定会醒过来!”简未然打断她,语气坚定。
夏至深已经进去,把简素云背到了他宽阔的背上。
这段时间只要他在,都是他背简素云去按摩室,他在徐博士那里听说过,减少用移动病床,而改用人来搀扶或牵背对简素云也是一种康复训练。
简外婆忙拿了简素云的外套递到简未然手里:“走廊上有风,你干妈吹不得太大的风,你给她把衣服披着点。”
“诶,好的外婆。”简未然听到简素云不能吹风,也没顾及上要和夏至深一起去陪简素云按摩,她把自己的包扔给外婆拿过外套就快步追出去,披到简素云的肩上。
夏至深扭过头看她,眼神有些炙热,又有些暧昧。
简未然皱眉不满:“你看好脚下的路,别把我妈摔了!”
还以为他又会怼她,夏至深却对她扬唇一笑,语气异样的温和,“放心,摔不了。”
简未然一怔,随即挪开视线不再看他,只是专心地照顾着他背上的简素云。
在按摩室,小许和另一名护工一起把简素云放到理疗床上去。
而后又有专业的医疗按摩师过来,打通简素云被封闭的各处神经。
这期间,简未然安静又紧张地在旁边的家属长椅上坐着。
夏至深也没有离开,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肆无忌惮地一直紧盯着简未然。
从她迷蒙的双眸,到纤细的双肩。
就像看着一头猎物。
简未然感觉脸上有些灼热的难受,像被什么盯着似的,她不由得转过头来。
刚好与夏至深的目光对上,男人刚与她对视上便轻描淡写地把视线又移开了。
四十多分钟的理疗结束,简未然看简素云额上都出了不少热汗,心跳有些加快:“小许,我妈出好多汗,她这样是不是又恢复不少了?”
简未然前一段忙,每次来医院看简素云都没能撞上简素云做理疗的时间,所以都不是很了解。
小许正在解简素云手上的绑带,扭过头来看了一眼,笑着回答:“是好多了,?出汗是受神经调节所支配,神经中枢系统为大脑,刚开始几次都没有现在这样的出汗情况。”
简未然露出笑:“辛苦你们了。”
“不客气。”
也许是小许和简未然说话大意了,一人高的按摩床突然歪向一侧翻转过来。
简未然和小许同时惊叫一声,还不等她们靠近,那床已经彻底翻过来,躺在上面的简素云也滑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简未然只见眼前一道黑影掠过。
就听到咔的一声,世界静止了下来。
简未然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跑过去,去扶摔在夏至深背上的简素云。
而后理疗室外面的护士听到声音也跑进来,好几个人一起把简素云重新抬到按摩床上。
“夏先生,刚才我听到您好像被撞到,是不是受伤了?”帮着扶简素云躺好后,小许又快步回去扶还趴在地上的夏至深。
夏至深没说话,俯地便准备起来,刚一动,他手臂一软,人又趴了下去。
简未然也发现了异样,扭过头去看夏至深,而后她就嗅到了新鲜血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