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有些不忍，看着她抱着自己的双手，没有抽开。
夏言站在李思雨旁边，看她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着实可怜。夏言有心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看看一边沉静的陆程远，最终没出声。
“两个女孩也一起去吧。”陆程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飞嘴角微微一笑，轻拍李思雨的手背，声音温和，“回去换件衣服，我在下面等你。”
李思雨终于收了手臂。陆飞又去看夏言，后者自觉的说道，“我陪她换衣服。”
夏言说完，去挽了李思雨手臂。两人并排离开。跟着李思雨走了几步，夏言才知道，原来这个楼道就是李思雨居住房间的楼层。和她认识了这么久，夏言并不知道她住在这里。
“我大一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
进了房间的李思雨，突然开口。虽然是说给夏言听，但也像自言自语。
“他比我高一界，是学长。在追我的人中，他不是最帅的，也没有钱，但是他最温柔细心。对我特别好。那时候他跟我说，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奋斗，什么都会有的。我相信他。”
“我们一起勤工俭学，一起打零工。就算学校里有钱的男生追我，给我买各种贵重礼物，我都不动心。因为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相爱最重要。”
“一开始，他不在意那些男生。后来，他变得在意起来。他让我不要打扮得那么漂亮，不要那么惹眼。可是我没有怎么打扮啊。其他女孩子都买各种贵重的化妆品，我只是有一只眉笔和口红而已。最后，我连口红都不用了。我也爱美，心里会难受。但想着为了自己的爱情，一切都值得。”
李思雨说这些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其实就是换了一件裙子。天气热，衣服本就穿的少。这个时候夏言才发现她一侧手臂有红紫掐痕，似乎是用力紧握造成的。
她也发现了，又拿了一件轻薄雪纺开衫套在外面。
“后来，在我们一起打工的茶馆里。有个男人对我动手动脚，我告诉了他。他说让我不要理，等拿了工钱不干了就是。”李思雨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遍说道，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可是没等到拿工钱。有一天那个男人指定让我去服务他们那一桌。我不想去，可给的服务费很高。他说去吧，我陪你。于是我们一起服务那一桌。那个人又开始动手动脚，他只当做没看到。最后那个男人的手摸到我腰间，我吓住了，打了那人一巴掌。”
“因为这一巴掌，别说服务费，老板还倒扣了我们不少工资。要不是因为另一个贵宾客户解围，我们那天可能都不好脱身。从茶馆结了工资出来之后，他一句话都不说，我也一肚子委屈，而且很害怕。我当时想着如果他能像以前一样安慰就好了。”
“可是，他不仅没有安慰我，还指责我，他说你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呢，不就是摸一把，又不会少块肉。如果你能忍一忍，不那么矫情，我们能拿到更多钱。也不至于这么久的辛苦都白费了，被扣这么多钱。他那天抱怨我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这么久了，我偶尔还会想起他那个样子。那么陌生、冷漠，好像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样。那天他说完我之后，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我一个人哭了很久。那时候是秋天，天气很冷。我穿的很薄。身上也没有带钱。一个人哭着往学校走。很狼狈。”
“后来，一辆车子停到我身边，很漂亮的一辆车子，一看就很贵。车窗摇下来之后，我才发现是那个帮忙解围的贵宾客户。他之前一直点我送茶水，给的小费向来不少。他说，天那么冷，我送你回去吧。我同意了。因为真的又累又冷。”
“车里很温暖。我第一次坐那么好的车子，连安全带都不会扣。还是他帮我扣好的。他先带着我去了一个很漂亮的房子。他说，如果我愿意做他女友，就能住到这样的房子里。不用去打工，每个月都会给我一笔钱。比我打工挣的更多。然后他才把我送到学校，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就给他打电话。”
“我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宿舍楼顶坐了很久。第二天，跟学长提了分手。第三天，给他打了电话。因为那天我突然想明白了，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我跟学长谈恋爱，从来没有嫌弃过他没有钱。可是最后他却嫌我矫情。就算我被人占便宜，他也让我忍耐，只是因为想多拿点钱。”
“既然相爱的人都认为自己爱人不如那点钱重要，那爱情还有什么意义。我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坚持。既然有更好的赚钱方式，为什么要拒绝。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住过好的房子，没有穿过漂亮的衣服。因为家境不好，因为妈妈一个人赚钱养家，根本顾不了我。”
“我也喜欢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首饰，我也想买好的护肤品化妆品。我也希望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真正的年轻女孩。所以我就答应了。”
“他对我很好，让我住漂亮的房子，给我买好看的衣服，给我钱。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我知道他这样的有钱人不会真的找我做女友。但是，我还是会幻想。幻想自己会成为他女朋友。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找上门，那才是他的女朋友。”
李思雨画好了红唇，很漂亮。她用手指轻轻抹除多余的部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到那天一个一身贵气的女人找到她，问她，“你就是魏舟的金丝雀？”
那天那个女人好像就擦着这样的口红。每说出一句话，就好像带着血。让她心惊肉跳。她记得那天心脏很难受，咚咚咚的不规则跳动，很痛，很不受控制。
“然后我就从那个房子里离开了。”李思雨自嘲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