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雨的泪水，牵动了夏言的泪水。
站在山脚下，远离同伴的夏言，泪流满面，心理非常难受。
郑燕的加入，让这场三角关系变得非常平正，夏言无处倾斜。不同于之前的庄小敏，夏言可以毫无压力的去偏向李思雨。
面对郑燕，她无法对李思雨说一句类似于“努力争取”这样的话。除了对陆飞的无限谴责，郑燕和李思雨谁又比谁占理呢？
她们两个同样是爱着陆飞，要错一样错。不偏不倚，都错在爱上了陆飞这个渣货上。都错在了自己非要选择继续走下去。
如果不想痛苦，那就放手啊。
只有这样，一直都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要么忍，要么滚。无法放手，就只能痛苦。
“小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夏言艰难开口，“我只能说，陆飞这样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一个人。就算他的身边没有郑燕，也会有其他人。这点你应该明白。所以，只要你爱他，这种痛苦就会一直都在。”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应该是被夏言的话伤到了。
“小雨，我要忙了。回头再聊吧。”夏言挂了电话。抹掉脸上的眼泪。
她也不住地该怎么办，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继续伤神。她出来一趟，就是为了调整自己的情绪。陆程远、陆飞，几乎都是她负面情绪的源头，她不想听太多。没有能力的解决的事情，就算听到看到，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看夏言挂了电话，曲冬白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夏言摇头不打算说出来。曲冬白不会懂，他虽然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宽仁又博爱，但他不会懂李思雨和郑燕的关系。
或许就是因为他见识多，眼界宽，面对李思雨会毫不在乎的丢出一句，“受不了，就分开喽。何必为难自己。”
如同，“何不食肉糜”。
他的世界很大，选择太多，不会明白李思雨这两难的境地。放手不舍得，不放手又无能为力。他不明白弱小之人的纠结和无奈。
他站得高看得远，在他眼里弱小之人的纠结和痛苦，非常渺小，不值一提。甚至显得很傻很愚蠢。可他不懂的是，在弱小之人的世界里，那点渺小就是整个世界啊。
所以，曲冬白或许非常喜欢夏言，但他从来不曾真的了解夏言。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跨界而来的感情，本就属于某种阴差阳错的意外。
曲冬白揉揉夏言的头顶，“你真的很爱哭。”
夏言笑笑，擦干净泪痕，没有说话。
“走吧，要登山了。”曲冬白笑道。
“嗯。”夏言点头。
——
山路蜿蜒，还好不算崎岖。又是一座还没有开发的山。充满未知和刺激。
“被开发的山，人太多了，早就失去了爬山的乐趣。”姚千峰边走边说，“爬山就是要看到未知的风景。”
背着大包的刘涛一脸兴奋，“走吧，咱们几个男人在前面开路！”
“好！”姚千峰第一个赞成。
曲冬白也笑着点头，“走。”
唯有陈子清面色不虞，不过他还是跟在了曲冬白的后面。这个身材单薄，面色清秀中透着一丝冷漠的男生，对曲冬白真是格外喜欢呢。
“你们就跟着我们后面的脚印走。有问题，随时联系。”曲冬白又折回来刻意嘱咐了一句。
他临上山前，往夏言的背包里塞了个东西。他说有了这个东西，夏言走到哪里都能定位到。夏言受宠若惊的说了句谢谢。
“好。”几个女孩都笑着回道。
相较于几个男人虽然负重前行，还是很快就把几个女孩撇在了后面。
几个女孩轻装上阵。大家背着背包，不算太重。里面的东西自然也不多。非常悠闲的走着。
“哎，我怎么看那个叫什么陈子清的人，怪怪的。”宋丽丽小声的说道，“他看曲冬白的眼神好怪。”
赵婉看看夏言，夏言看看白羽，三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回答宋丽丽。
因为陈子清是个同志，喜欢曲冬白这个间歇性假装异性恋的同志啊。
宋丽丽见没人答话，一个人嘟嘟囔囔的走在了前面。白羽、赵婉和夏言就稍微落后了几步。
赵婉趁机打了夏言一锤，“好你个死妮子，曲冬白竟然是同志！竟然不提醒我，害得我那天精心打扮一番去出丑！”
“哪里会出丑？”夏言反驳，“曲冬白从来不是个让人出丑的人，人家可有修养了，不会让你难堪的！”
“是啊，不难堪！难熬！”赵婉噘着嘴抱怨，“我抱着约炮的心，却听他从古典音乐讲到现代音乐，从李斯特讲到莫扎特！神特么的莫扎特！老娘只想睡他而已！！”
“哈哈哈——”旁边的白羽先不厚道的笑了，“你跟他说你学音乐的？”
“约炮之前难道不要聊两句暖场？我问他做什么的，他说做建筑的，我说自己学音乐的。”赵婉回忆那晚，仍然面露不忍，“结果他就抓着音乐这块跟我可劲儿的聊，到最后我打了个哈欠，他就把我请出去。说不打扰我休息了。”
“我就不明白，他一个学建筑的怎么知道那么多音乐方面的事情？”赵婉又补充了一个根深于脑海的疑惑。
“他好像会弹钢琴来着。”夏言解释道，“还是童子功来着。从小就学的。而且，他年轻的时候跟人家组过乐队演出的。”
“我去！原来撞上个行家！”赵婉怼了一句。不过，又若有所思，“果然搞艺术的同性、恋多啊。”
“那不一定，”白羽笑道，“陈子清是做推广的，不照样喜欢男人！”
“陈子清是特例！”赵婉怒道，“小气巴拉，又性格怪异的男人！也就你能跟他做朋友！”
“其实他除了有点矫情之外，人挺好的。看起来冷漠，其实是个热心肠。”白羽替陈子清辩解两句。
“在你眼里谁都是好人！”赵婉有点生气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去找宋丽丽了。看样子和陈子清有过节。
“哎，”白羽笑着轻叹气，“女人啊，总容易为了爱情而迷失自己。”
夏言一脸不明。
“赵婉啊，因为曲冬白是同志，似乎觉得便宜了陈子清，心理不高兴呢。”白羽解释道，“不过她想差了，曲冬白并没有看上陈子清。”
哦，原来还这么复杂的情绪反转啊。
“你怎么知道没看上？”昨天她可亲眼看见陈子清和曲冬白在门口呢，显然是有情况啊。
“因为很明显啊。”白羽看着夏言笑，“曲冬白的心思都在你身上。眼里就没有陈子清。”
What？
夏言才不信，“呵呵，那恐怕你看错了。我昨天可是亲眼看到陈子清和曲冬白大半夜的站在门口说、话、呢！”
最后三个字，夏言格外强调。
“是你当局者迷。”白羽说道，“在门口就一定进去过吗？我看依照曲冬白对你的态度，是不可能分心找陈子清的！一个人的眼神和身体语言最诚实。从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陈子清在粘着曲冬白。而曲冬白并没有给他回应。曲冬白的主要精力都在你身上。”
夏言一脸震惊，“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他对你那么关心和体贴，你不知道？”白羽问。
“不，不是。他一直都是这样体贴的人。”夏言解释，“从认识到现在，他对我一直都这样啊。我都习惯了。”
“那他对别人呢？”
“好像也是吧。”夏言觉得他对张妞、王玲玲这些人，也是很体贴的啊。
“我看未必。”白羽不同意，“体贴有很多种，朋友间的体贴和恋人间的体贴是有区别的。他对你可不是对朋友的态度。”
“我们——”夏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们其实关系有点怪异的。”
“怎么个怪异法？”白羽笑了，“难道因为他的性取向，让你觉得怪？”
“也算是吧。”夏言点头，“他对我很喜欢，但是并不爱。他心里一直想着前男友呢。他所什么什么‘爱是严苛的喜欢’。他说对我的感情属于喜欢，但不到爱得程度。”
“嘿嘿，曲冬白的感情还划分了那么细致的层次啊。”白羽摇头，“喜欢和爱又差多远。爱难道不是从喜欢延伸过来的？”
“不一样的！”夏言反驳道，“曲冬白对我，中间还横跨着性取向这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人的感情是最善变的，对于一些人来说，性别是个伪命题。”白羽说道，“固守某一种界限是自我限制和思维狭隘的牺牲品！曲冬白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他的微表情早就出卖了自己。他对你根本就不止是朋友。”
“或许你说的很有道理。”对于听不懂的话，夏言总是这样说，“但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啊。”
“人跟人的差别只是外在形式，本质区别不大。”白羽语气放轻松，“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只能说，自我限制是一件很傻的事。会错过一些原本不该错过的东西。”
夏言点点头，即使听不太明白。
白羽笑着捏捏夏言的脸蛋，“曲冬白和你，应该可以更近一步。曲冬白很不错，我希望你拥有幸福。就算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你也可以向前一步，提醒他知道啊。”
这话夏言听懂了，也很认同，可问题是她也不喜欢曲冬白啊。
“夏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白羽问。
夏言用诧异的眼神告诉了白羽的答案。
“傻瓜，因为性别对我来说也是个伪命题呀。”
白羽说完，带着迷之微笑，走了。
夏言愣在了那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然而却转瞬即逝，根本没有机会弄清楚。最后一个人凌乱的站了一会儿，任凭山风吹得她一阵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