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多画面涌出,一时间脑子很乱,最后却定格在了她和李不凡灵犀一笑的画面上。曲冬白感觉呼吸一滞。
他已然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刘远光看他突然坐起来,不禁笑了,“你已经有答案了。”
曲冬白的感情问题,李徽因提前跟刘远光沟通过,李徽因非常了解曲冬白,感情的事情也很清楚。所以刘远光才能提前做好针对性的方案,在曲冬白抵触心理咨询之前梳理清楚。
小时候他治疗过曲冬白没错,只是随着年纪渐长,一般的心理学手段对于聪慧又博学的曲冬白不管用。基本的流程和模式原理,他都清楚。如果不配合,完全施展不开。
“是。”曲冬白看着他,“谢谢你,刘叔叔。”
“不用,我也没有做太多。最多也就是帮你做了个数据分析,给你梳理一下思绪。”刘远光笑,“你从小就通透,自己看得明白。这件事,你也是当局者迷。”
“只是,迷得太彻底了。”曲冬白收起低落的情绪,“我以前对心理学知晓一部分,却恰好自大傲慢,慢慢变得不太信任,总觉得想用简单的结论去模式化复杂的人心,多半是妄想和徒劳。事实上,对于一个混乱中的人来说,一个好的心理医生就是一盏明灯。谢谢。”
——
“李不凡,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坐在副驾驶的夏言突然对着驾驶座上的李不凡说道。
李不凡手下一抖,赶紧靠边停车,心情一时间有点窃喜,又紧张和担心,“你,这是怎么了?”
从两人送曲冬白去医院的时候,夏言的情绪就不对,似乎带着怒气。后来去医院之后,她话也不多,心事重重的样子。丝毫没有再提陪护曲冬白的事情。
“我没事。只是,我都没有好好表达自己对你的感情。我要让你知道。”夏言有点急,“虽然我以前不喜欢你,虽然不久前我还喜欢曲冬白,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我现在不仅想好好和你谈恋爱,以后还想着和你结婚!!”
李不凡心下一阵感动,刚想说话,夏言又开口了。
“我知道自己的感情变化有点快,但那是因为情况特殊!喜欢曲冬白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戏,所以一直强迫自己放下,强迫自己接纳你。放弃一段原本没有任何遗憾和希望的感情并没有那么难,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没有任何为难,也不是强迫了!!就是真真正正的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夏言总觉得自己如果不好好的表达这些,似乎以后更没有机会了一样。
曲冬白让她害怕和无力,就像曾经的陆程远一样。她说服不了曲冬白放弃,她不知道他会怎样做,也不知道她和李不凡该如何应对。
李不凡压抑着内心的波动,身体前倾,握住了夏言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夏言。”
他眼神中闪着着某种波动,“我是个业绩很好的销售员不假,并不说明我是个非常善于言辞的人,面对感情,我其实并不懂得表达。夏言,我很爱你,我没有经常对你说,一直都在心里。我——”
他暗暗的下着决定,紧紧的握着夏言的手,“我以前谈过三次恋爱,都和你不一样。我从来没有对你这样的感觉,你带给我的,我以前没有经历过,如果不是你,以后可能也不会经历。夏言,你可能不知道,我爱你超过自己。”
爱其实像个弱点,一旦被别人捉住就好像拿捏住了蛇之七寸一样。李不凡一直都认为爱一个人应该保持一定的限度,不然容易失去自我。
可是,他发现有些人的爱,让他不愿保持限度。自我早已迷失在了她身上,限度又有什么意义。她的人生和他已经交织在一起。
他的,就是她的。但她却拥有不属于他的自由。因为她爱他并不如他爱她这样深。
夏言眼中闪烁着泪水,忍不住拥抱了李不凡。两人在马路边的车子里,忍不住拥吻。
夏言却哭的泣不成声,李不凡或许真的非常非常爱她。可他不懂她此刻的恐慌和不安全感。她有多喜欢现在和李不凡在一起的生活,就有多害怕曲冬白来破坏。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李不凡解释。
一个脆弱而迷茫的女子往往会用最原始的办法去取悦一个男人。所以,很快他们的车子疾驰而去,回到了夏言的住处。
没有来得及去像往常那样洗漱、聊天或者做其他事情,他们直奔卧室。
——
第二天中午,夏言和李不凡一起来医院看望曲冬白。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和调整,再加上半天的工作忙碌,夏言的情绪比昨天好太多。
人总是容易受环境影响, 昨天曲冬白的信息冲击让她情绪不佳,仿佛天塌了一半,哭了一场,让李不凡也跟着担心。
不过现在理智回来,她相信自己和李不凡的感情不会那么容易被破坏。这次她要做一个勇敢坚定的人,誓死捍卫自己的爱情,谁都别想打乱她的生活!
当她坚定了这份信念之后,再看曲冬白的恐慌大大降低了。反正她之前就想好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曲冬白,不管他是觊觎李不凡还是喜欢她,都没有关系。就用时间和距离分割他,让他自己一个人玩去吧,反正他们不奉陪。
去到医院才发现,曲冬白的父母也在。看到夏言和李不凡携手而来,二位老师很热情的招待,李老师一直感谢他们,谢谢他们昨天把曲冬白及时送往医院。
想起昨晚的场景,夏言有点尴尬,但仍旧礼貌的说不用谢。既然曲冬白父母都在,夏言他们自然也不必多待,于是说了几句客套话,他们就告辞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李老师轻叹,“冬白,他们是真的相爱,很般配。”
曲冬白的感情向来不对父母隐瞒。他告诉了二位老师和夏言以及李不凡三人的纠葛,李老师听得心尖儿酸。
得知自己儿子明白过来之后,不放手,她觉得很为难。如果夏言和李不凡不相爱,倒还罢了。她相信自己的儿子能给夏言更大的幸福。
但人家俩个明明相爱,又如此合适,曲冬白横插一脚就多余了。就算是自己的儿子,李老师也必须客观的告诉他,不如放手。
曲冬白却发挥了自己的固执,不同意。
“冬白,站在一个客观角度,你和夏言的匹配度不如李不凡。”李徽因声音柔和,“如果真的要长久生活在一起,她和李不凡相处起来更容易,一开始的幸福感也会更高。”
“这点我知道。”曲冬白并不否认,“可这不代表我们不会幸福。我们之间的不合适,我会来承担磨合。我不会让她难受。”
“冬白,一时之间为爱情做改变很容易,难的是一辈子。这点你知道。”李老师不赞同,“为了爱情一味的改变自己并不是一段感情的良策,如果可以有更合适的选择,何必要找一个不那么合适的人去磨合?!你何苦为难夏言,为难你自己!”
“我不想为难任何一个人,只是感情已经在这了!”曲冬白难得的语气急躁,“我爱夏言!她也爱我!是我亲手把她推给了别人!每次想到这点,我心如刀绞!我明明可以爱她,可我都没有好好爱过她!这样我没有办法放弃!”
曲冬白说完,忍不住喘着粗气。李徽因不再去多说,她知道曲冬白现在情绪当头,并不能做到理智。
她叹口气走出了病房,赵丁目立刻跟了出去。
大约过了几分钟,赵丁目又进来了。却是和曲冬白告别。
“我们也先走了,你这边自己注意点。”赵丁目语气和缓,“李老师现在看见你这样,自己心里难受,忍不住要劝你,你又不听,两个人都难受。所以,我们先回去。”
曲冬白点头,“你多安慰李老师一下。”
“这点你不用担心。”赵丁目笑了,“刚才李老师还在说,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自我,她刚才看着你和夏言,心里压抑得难受,再待下去,自己的哮喘恐怕也要犯了。”
曲冬白忍不住笑了,却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呀,自己好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说这些。”赵丁目拍拍曲冬白的肩膀,“谁没有年轻过,你的心情我懂。如果理智可以控制感情,那就不叫年轻了。”
“谢谢你,赵老师。”曲冬白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他的父母总是这样,永远都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与支持。
“但是,冬白。你对夏言的感情,还是先放一放。好好考虑一下为好。”赵丁目神情认真,“虽然爱情不应该讲究门当户对,但相似的环境走出来的人往往更有共同语言,也更容易幸福。你和夏言,真的不同。不仅是生活环境不一样,精神世界也不同。”
“我懂。”曲冬白点头。
只是,对于一个追求爱情和极致的人来说,就算不同,他也有信心和能力让他们磨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