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太多方法让夏言真心服从，只是时间紧凑，他三天以后就出发，没有那么多时间循序渐进。他也有很多方法短时间让夏言屈服，只是要花费精力，劳顿一番。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确定夏言对他的价值。内心对她的悸动，有几分是来自于她本身，又有几分来自于她身上的熟悉感。
他分不清。
如果他对夏言的好感更多来自于她身上的熟悉感，完全没有再给予物质和几句情话之后的的额外付出的价值。
因为这种熟悉感是短暂的，真正在一起之后，她本人的性情会渐渐遮掩这些模糊的熟系。他很快就会厌倦。
如果夏言没那么抗拒，他和她在一起也就在一起了，未来分手也就是一点经济损失，这不算什么。但夏言现在的抗拒，若让他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成本太高了。
这开始让付出和收获没那么明显了。
只是，如果这么放手，内心余有不甘。再前进一步，成本又太高。如果等待一段时间，那么此时此刻的情感不会一直保留。过不了多久就散了。一切也没有意义。
就如同想要一件东西，就应该在想要的时候拥有，这样才有满足感。等再过一段时间，再去拥有，已经不复当初的感觉了。
所谓的感情对于陆程远来说，也是这样。保质期并不长。他说不让自己的时间遗憾，就是这个意思。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等没有了那种想要她的感觉，就算有再多的手腕和技巧，也不再有用武之地。
——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断了陆程远的沉思。灯下一个拉长的身影，倾斜在了他所在的阴影里。他顺着影子望去，白色的熟悉身影。
曲冬白。
“你还真来了。”曲冬白看着几乎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笑着问道。
“她知道我要来？”黑色的人影几乎看不到开口。
“她说你会来。很害怕。”
“她害怕是应该的。”陆程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任何一个做事不计后果的人，都应当害怕自己不过脑子的冲动。”
曲冬白看着缓步走向灯下的人，“你，并不欣赏她。为什么要纠缠不放？”
陆程远没有答话，看了曲冬白一眼，“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而后又前进了一步，“别说男女朋友，没有说服力。刚才你来的前一分钟我决定放弃了。三天以后我就走。”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曲冬白笑着回了一句。
陆程远也笑了。一笑间，上午的剑拨弩张都归于平静。
成熟人的爱恨情仇都非常浅，因为他们更善于顾大局，谈利益。理智的人做事更符合逻辑，更易于推断，只有夏言这样情绪化的人才更难以捉摸。
“走走吧。”陆程远说了句。人先走了一步。
曲冬白跟在了后面，“她小区旁有个旧公园。”
两人差不多前后的一起往小区外走去。
一阵秋风吹过，并不寒冷，反而凉爽。
——
夜色更深，路上车辆更少，陆程远开着车子，思绪平静。他又想起以前。
他记得那天和陆飞说完他和肖静的过往之后，陆飞整个人静止了很久。然后就愤怒的说他说的是谎话！对着他挥舞拳头，至始至终没有落下。
他最后一个人跑了出去，第二天晚上才回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病了一场。问他去哪里，做了什么，一概不说。
他只是在迷糊中告诉陆程远，“我和肖静分手了。我讨厌你。我恶心我自己。”
又过了一天，人清醒之后，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但陆程远知道，那个时候的陆飞已经变了。
果然，之后的陆飞，拈花惹草，名声越来越臭。陆程远知道跟肖静有关，但并没有再去问那天发生了什么。而陆飞，从没有提过失踪了将近一天的那件事。
后来考试成绩出来，肖静如愿考上了一本，陆飞也考上了。但他不再和肖静报考同一个学校。已经崩溃的陆飞完全放弃了报考这件事，最后陆程远帮他选择了某大学的“工商管理”。
十一年过去了，陆飞经历过很长时间的低谷，现在似乎越来越出息了，但陆程远知道，陆飞并没有真的走出来。一个童年本就缺憾的人，再经历了感情的挫折。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
未来或许陆飞有一天可以放下，但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至少现在，他没有看到陆飞走出来的迹象。陆程远曾经不止一次想去治疗陆飞，可是如果病人不配合，再好的心理医生也无计可施。
人的很多执念，都在于自己。人不自救天难救。
因为这样，陆程远偶尔那么几次会想，如果当初他对陆飞和肖静放手不管，结局会更好吗？
不，随后他又否定了自己。肖静那样的人，不会让人拥有好的结局，她是一个既不放过别人，也不放过自己的人。如果他不出手，陆飞可能受到更多更深的伤害。
——
陆程远走了。这一次遭遇，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束了。夏言对曲冬白再三表示感谢。曲冬白笑着说，“看样子我们是恢复了从前的关系。”
夏言摇摇头，“没有，再等等吧。”
曲冬白无奈的耸耸肩，“好，尊重你的意思。不过，我对你依然保持从前的态度，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非常乐意为你效劳。”
“知道了，谢谢你啦。”夏言笑。
“这样啊，那就表示一下啦。”曲冬白把脸伸了过来，“亲一个吧。”
夏言翻个白眼，还是在曲冬白的脸上亲了一口。
曲冬白一脸嘚瑟的走了。
曲冬白走了之后，夏言洗漱打扮完，刚准备去吃早餐。先接到了陆飞的电话，让她去医院帮忙，李思雨住院了。
带着担忧的夏言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某高档私立女子医院，才知道，李思雨是妇科上的毛病。本来不算严重，但陆飞非要让李思雨住院养伤。
只是，李思雨住院之后，陆飞的大男子毛病又犯了，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待在女子医院里，实在不好意思，就走了，让夏言替他陪护，工资照算。等于夏言的助理工作，从房子上转移到美人身上了。
夏言倒也乐意。反正这两天刚开盘，都忙着房子后续事宜，没什么新鲜。她刚好偷得半日闲。
陆飞走人之后，夏言八卦的小心思自然开启了，去问李思雨什么情况。李思雨羞羞答答的说了半天，夏言才明白，原来是昨天的陆飞用力过度。
好吧。直接把人给弄到医院了。这陆飞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找机会一定要说说他。后来一想也不合适，就作罢。只能告诉李思雨，让她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能惯着陆飞。
李思雨羞涩的点头答应，夏言看得直摇头，看样子她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这边陆飞开着车子去公司，一路上心思有点不宁。不只是昨天弄伤了李思雨，更是昨天的情况，让他突然失控，他才知道自己一直积压在心里的疙瘩，并没有解开。
他还是对女子的血液有超乎寻常的兴奋和暴怒感。
昨天李思雨，例假刚结束，两人活动的时候，带了一点红出来，并非受伤，只是她例假尾声的正常现象。但那点红色刺激到了陆飞，他突然变得狂暴了起来，根本无法控制的异常兴奋，以及暴怒的情绪，又开始蹂躏了起来。
昨天三次下来，一次比一次勇猛狠厉，最后李思雨大哭不止，身下见红更加严重。他还是停不下来，李思雨拿着台灯砸了他的头，他才算停了下来。
停下之后一直道歉，李思雨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更多的是怕他刚才的反应，仿佛魔障了一般。他恢复之后，李思雨一直喊着肚子疼。
他原本要立刻送她去医院，她不愿意，一直拖到早上，还是轻微见红，这才硬把人弄到医院，检查一番。
医生说房事太过惹得事，陆飞自然知道。医生的意思很简单，用点药多休息，以后注意。陆飞问要不要住院，人精一般的私立医院医生，模糊的说了句，“住院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看护，自然会更好一些。”
陆飞这个冤大头立刻让医生开住院，李思雨就这样华丽丽的入院了。最少五天。
后来陆飞这一列的表现，李思雨自然感觉暖心，并原谅了陆飞昨晚的粗鲁和冲动。但陆飞无法原谅自己。
以为昨天让他想起当初和肖静的最后那次。让他崩溃的无以复加的那次。他一直想忘记，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其实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如果一个恶魔。时不时跳出来折磨他，让他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当初十八岁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的复杂和丑恶，以及自己的丑恶。他觉得自己从那时候废了，也确实那样。现在的改变，似乎在朝好的一面走，但陆飞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越来越好。
陆程远说自己冷血，说他有感情。但陆飞觉得自己的人性是原始肮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