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冬白约见面的时候,陆程远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夏言。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他发了几条信息,夏言都没有回。一开始他觉得事情突然,她需要缓冲的时间,没有过多打扰。昨天晚上只发了两条信息,一条问情况,一条安慰。
今天早上发了条问候信息,九点多发了条安慰信息。打算中午打电话过去问情况,却在十一点的时候收到了曲冬白的信息,说中午找他谈谈。
陆程远自然答应了。
曲冬白和夏言的关系不只是普通朋友,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是男女朋友。但关系绝对很亲近。上次让夏言做女友的事情,曲冬白必然知道,而且应该也参与其中出谋划策。
这次出来见面也好,把事情摊开说,也省得以后麻烦。他和夏言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插手。曲冬白是个明白人,和明白人最容易谈事。
中午,西餐厅,曲冬白选的地方。陆程远赶过去的时候,曲冬白已经到了。
远远的看见一身白衣的曲冬白,陆程远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一场衙门举办的青年才俊交流会上,曲冬白作为信息产业中的领军人,上台分享和普及区块链的情况。
和传统相对木讷的IT行业人员不同,曲冬白风流倜傥、博闻强识、幽默风趣,给陆程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本来陆程远对区块链这块内容就非常感兴趣,于是特意和曲冬白接话。
之后不久和曲冬白经过一次长谈之后,陆程远把陆飞引荐给曲冬白,而后陆家的一部分资金开始倾斜到信息产业中。
再往后,接触的次数增多,陆程远看出曲冬白对他的不同情愫,只是装作不知道。有一次晚宴聚会,曲冬白跟他聊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去弹了他的衣领,“你领子有个东西。”
期间,曲冬白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脖子。陆程远知道自己衣领上并没有东西,但没有表现出异常,依然风轻云淡的微笑着,内心知道有些事情总要说明。
“曲冬白,我有个谈了半年多的女友。”陆程远笑着,“而且我追了她两年多。”
“我知道。”曲冬白也笑着,“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明知没有可能,但至少让对方知道。所以,我要表白了。”
陆程远笑着摇摇头,颇有些遗憾和为难。
“陆程远先生,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的风度折服,非常幸运有机会遇见你,并且和你成为朋友。谢谢你对我的欣赏和信任,这对我来说是非常美好的体验。谢谢你。”
曲冬白一手端着酒杯,“感谢我们已经相识的美好时光,敬我们未来更加美好的时光。”
两人碰杯。
陆程远浅抿两口,笑道,“谢谢你对我欣赏,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很抱歉我心有所属。”
陆程远说完又倒了杯酒,“为遗憾,也为未来。”
两人又碰杯,对饮。而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即使是遗憾,也不是体面和理智。
转眼时光流转,半年多过去了,再次相见,却为了一个女人。
造化弄人,确实如此。
——
“夏言。”李不凡叫了一声明显发呆的女孩。对方完全没有反应。
“夏言。”又了叫一声。
“啊?!”
接连叫了两声,眼前的女孩才反应过来,明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她双眼微微浮肿,妆容都遮不住,显然是昨晚哭过。
“夏言,你咋回事?”旁边神经大条的张妞也发现了问题,加入发问队伍中。
“没事。”夏言慌忙答道。
“咋没事?”张妞不信,“你这一副神不守色的样子,说没事,你自己信吗?咋啦这是?”
“就是昨天没睡好,今天一直愣神呢!”夏言干笑着解释。
“走吧,一起去吃午餐。”李不凡打算了两人,既然夏言不想说,必然是有些为难,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儿!”张妞想起吃饭,口水开始横流,早上没吃饭,这会正饿着呢!
“好好,”夏言应着,抬脚准备跟张妞一起下楼梯,结果腿莫名一软,差点从楼梯上往下栽去。
还好后面的李不凡眼明手快,抓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夏言一脸后怕的道谢。
“没事。”李不凡忍不住关切道,“不管什么事都不是大事,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才有精力去应对生活的挫折。”
看着眼前一脸关心的人,夏言内心非常感动,但只能说,“谢谢。”
昨天曲冬白告诉她可以处理这件事,虽然方法听起来很符合逻辑,但她忍不住担心。害怕再次见到陆程远该怎样,害怕曲冬白无法说服陆程远。
总之,一直担着心,一上午都魂不守舍,工作效率底下。还好陆飞没说什么。
这会曲冬白应该和陆程远见面谈着了,所以夏言又开始脑补各种可能,胡思乱想起来。
哎,该来的总是要来,但她怂包的总想做一只鸵鸟。连个人感情的事情都要人代她谈判,她哪里像个独立的成年人,跟个巨婴有什么区别!
夏言啊夏言,为什么你就这么怂包,没担当呢?既然知道自己怂包,又为什么作死惹自己惹不起的人?!你到底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夏言烦躁的甩甩头发,结果脚下一滑,又是一个趔趄,又被李不凡从后面抚了一把。
“小心。”他小声的说道。
“不好意思。”夏言道歉又道谢,“谢谢。”
——
“她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来跟我谈,其他人没有代理谈判的权利。”
陆程远神色平淡,但语气透着冷。
“她给了我这个权利,所以我才来给你谈。”
“不好意思,那是她给你的权利,不是我。她可以给你代理谈判的权利,我也可以拒绝和你谈。”陆程远优雅的用手里的餐布轻沾嘴角。
“曲冬白,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朋友,同时也是合伙人。毕竟陆家跟着你风投了不少信息创业公司。但是——”
陆程远放下手里的餐布,“这件事是我和夏言的私事,我希望我们两个单独处理。”
“陆程远,我们确实是朋友和合伙人。你也应该知道,夏言是我女朋友。所以,这件事,并不是你和她两个人的事情。如果我不知道,也就算了。但她既然告诉我,我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曲冬白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语气并不温暖。
曲冬白刚说完,陆程远就笑了。
“曲冬白,你和夏言的男女朋友关系,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至少我清楚实质。我不知道你们打上男女朋友标签的意义在哪儿。但我知道,你和她不是男女朋友。”陆程远眼神笃定的看着曲冬白,声音和缓而有力。
“我以前有过男友,我以前也跟你表白过。”曲冬白认真的看着陆程远,“但这不代表我不能喜欢女人。陆程远,我不知道你对性别如何看待,但在我眼里,喜欢的人是没有性别障碍的,只是恰好喜欢那个人而已。”
曲冬白坐直身子,“实质是,我恰好喜欢夏言。我们是男女朋友。”
陆程远直视曲冬白的目光,无声的笑了,“你和夏言几月份确定的恋爱关系?”
“五月底。”曲冬白同样不甘示弱的看着陆程远。
“那好。”陆程远笑,“不说那次致幻剂的事情,那次夏言迷迷糊糊,我说再多也是自说自话,没有意义。”
“就说六月25号晚上,我和夏言在城东的乡间小道上肌肤相亲。以及,后来让她做我女朋友的事情。更别说昨天晚上,我们在车上两次激情。”
“曲冬白,如果你真的是夏言男朋友,这种事情你可以容忍?如果夏言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她的心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大家都是明白人,没必要用这种虚假的东西来做谈判的筹码。”陆程远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曲冬白,别说你是她男朋友这种事,你有让她作为女人而你作为男人时候吗?”
“你是想问我们有没有xing行为?!”曲冬白似有些好笑,“直白告诉你,有!我和夏言有xing关系,而且不止一次。远的不说,就这半个月内,我们有过四次。”
曲冬白笑着耸耸肩,“最近次数虽然有点少,但也属于正常的数值。我不觉得和夏言之间有什么阻碍成为男女朋友的事情。”
当然,曲冬白不可能考告诉陆程远,这半个月和夏言的运动集中在前八天,后面一次都没有。更不会告诉他,从五月底确定恋爱关系,到九月中旬,将近四个月,只有两次。
其实,他和夏言的交互与运动,也就是旅行的那两天,以及后来回来之后的前几天。再往后,夏言就跟他暂时分开,调整情绪和心态了。
如果不是和陆程远出现的这件事,夏言受到惊讶不知该如何处理,估计到现在不见得联系他。
“好,我暂且相信。”陆程远勾起一侧嘴角笑道,“那么请问,夏言的男友曲冬白,你是如何看待你的女朋友在和你恋爱期间,却和其他男人发生xing关系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