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一句“绝情”,刺入李不凡的内心,一股酸涩的痛楚缓慢散开,从胸口上升到喉咙,哽咽了。他想再度调整自己的情绪,根本无用。
毫无预兆的,泪水从眼角流出,李不凡用力的咽着内心的情绪,“好的前任就要像死了一样,这样你才能更快的重新开始。”
他的绝情只是为了快刀斩乱麻,不让痛苦持续太久。既然退出,就要干脆利落。
“我不想重新开始,我只想要你!!”夏言再度崩溃,吼了出来。李不凡的眼泪告诉她,他并不是真的绝情,越是这样,夏言越是无法理解。
“你明明爱我,李——不——凡”夏言痛哭,“你提分手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你的父母家人吗?明明一直都好好,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我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
李不凡轻抹眼角,“我家人是我的问题,我会处理好。至于你的家人,你自己会处理好。”
他后退一步看着夏言,“原本我还要单独给你告别,现在不用了。夏言,谢谢你曾经和我在一起。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给你带来的痛苦,我很抱歉。未来,未来你一定会更加幸福。好好照顾自己。”
李不凡说完就离开了,夏言只是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他决然的态度让她如坠冰窖,又充满恍惚。好像一切都是假的,曾经的相爱和时光,似乎不曾存在过一样。
可真的存在啊。她的住的地方到处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啊。
旁边的陆飞也感觉唏嘘不已,李不凡辞职的时候说要去跟朋友创业,把手里的工作已经安排妥当。陆飞虽然极度挽留,李不凡去意已决。
原本他按照流程应当扣掉李不凡一部分的薪资,公司按照正常流程要提前一个月离职,李不凡却提前一周。不过陆飞最终不打算扣掉,算是做了最后一个人情挽留。
未来如果李不凡想回归销售,陆飞相信他会再考虑新域的。
只是没有想到李不凡和夏言分手了,当时李不凡请求他不要告诉夏言,陆飞只当是他要给夏言惊喜。毕竟要出去创业,是一种进步。
谁知道会这样。看夏言人都傻了,陆飞于心不忍。想去劝两句,又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嘱咐旁边的水姐和张妞,让她们多安慰夏言。他则先离开了。
水姐听完点点头,此刻的她同样红着眼眶。她轻轻拦着夏言的肩膀,“夏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但并不能改变别人。如果你已经尽力了,只能放手,让他过去吧。”
“哇——”
一句话让夏言仿佛决堤的洪水,情绪再度泛滥的大哭了起来,她抱着水姐,哭得昏天暗地。
——
李不凡的离开像一阵狂虐的飓风,卷走了夏言之前所有的幸福。她仿佛泄气的皮球,整个人颓废不已。比之前和曲冬白分手的时候,低落更甚。
夏言又双叒失恋了。
她现在完全把自己放到一个悲伤的空间里,面对水姐和张妞的陪伴和开导,她内心感动,但却无力走出,或不想走出。离开李不凡,她觉得自己应当悲伤。
水姐带着她去看“人景”,或许可以缓解一时的痛苦,只是并没有持续性的效果。总要一段时间,水姐感慨道。让她好好吃饭睡觉,想哭就哭,痛快的失恋发泄,这也是一种好方法。总之不要憋在心里就行。
夏言明白,她也是这样做得。经过一个星期的浑浑噩噩,其实她的情绪好多了。已经接受了李不凡离开的事实。不再痛苦到无法入睡,不再随时随地想流泪。
她已经哭了太多。这一个星期似乎她的眼睛一直都是红肿的。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失恋严重,没有人刻意找她的麻烦,或者触碰她的霉头。
连曾经对她敌意颇深的章惠都对她产生怜悯了。主要是夏言表现得太惨了。
形象问题已然放飞,不再化妆打扮,每天披头散发的上班,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失智一般。
好在陆飞也没有吩咐她什么工作。新域紫金苑早已步入正轨,很多工作流程渐渐固化。
夏言的工作原本就像润滑油。平常帮助陆飞处理一些问题,各部门跑跑看看。现在的夏言,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只不过形同摆设。
陆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几天的缓冲时间。私下里忍不住对李思雨抱怨,“也就我这么好的上司才会这样,现在人情冷漠,谁会像我这么怜香惜玉。”
其实陆飞很想对王玲玲抱怨一通,毕竟当初夏言是王玲玲介绍给他的。只不过现在王玲玲去国外散心去了。
两个月前,王玲玲和王志飞闹了点不愉快,被她大姨毛丽彤拉到欧洲旅行去了。至少去三个月。也是够任性的。
他现在越发觉得女人对感情的态度不够理智。王玲玲就不说了,典型有了男友就有了全世界的反面例子。之前他觉得夏言对感情挺拎得清楚,谁知也是这样。
瞧瞧跟李不凡分个手,跟失去了半条命一样。哪里有半点成熟 女人的样子。他现在都觉得让夏言做助理很丢人了。
那天她抱着李不凡哭的架势,跟个无知妇女一样,太难看了。等她这段过去之后,他一定要重新给夏言约法三章!
他的助理,也是他的脸面,光有颜值不行,还要有魅力!他现在开始觉得以前在工作中看似雷厉风行的夏言是错觉了!
——
周六晚上,夏言不顾陆飞的提醒,又开始加班挣苦劳值。下了班之后,都晚上九点了。她也懒得吃东西,就直接回家。
谁知刚到单元楼下,就看到门前有辆熟悉的白色SUV以及熟悉的高瘦身影。夏言一阵冷漠,白眼翻过去一道,就直接上楼了。
后面曲冬白立刻跟上去。夏言完全不管,打开门之后随手一关,要把曲冬白拍到门外。结果曲冬白一手抵住门,挤进房间。
夏言懒得和他理论,也不管了,自顾自的去厨房找吃的。翻箱倒柜,啥都没有。旁边的曲冬白变魔法似的拿出几个饭盒罐子之类。似乎是打包的饭菜。
“我自己做的,尝尝吧,还在热着。”曲冬白献宝一样,在客厅里摆开自己的饭盒。
肉香味立刻扑满鼻子,“咕噜噜”夏言的肚子一阵翻腾。
饿,很饿。一开始不觉得,当发现诱饵之后,饥饿感变得格外明显。
夏言看了饭盒,三菜一汤一饭,土豆烧牛肉,红烧排骨,小青菜,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汤,是某种肉。
口水立刻肆虐而出,夏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是理智还在,她继续冷漠的看了眼曲冬白,打算开门出去。刚走到门口,曲冬白的声音又响起,“你是要出去吃饭吗?饭店这个点都关门了。”
夏言顿了一下,而后又想起万能的泡面,仍旧打算出门。谁知曲冬白大步走过来,堵到了她前面。
“夏言,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跑来送饭是我自愿,你可以因为不饿不吃,但你不能因为生我的气不吃。这样是跟自己过不去。”
“明明是我惹你生气,你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你不觉得一边吃着我做的饭,一边继续生我的气,更能惩罚我吗?吃饱了你才有力气生气啊。”
不知是不是本能的饥饿让她意志力变得薄弱,她竟然觉得曲冬白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带着一丝冷漠的傲娇去吃人家做的饭菜。
很香,真的很香。曲冬白的厨艺比以前进益不少,当然赶不上李不凡。李不凡的是大厨级别的,曲冬白充其量就是个业余爱好者。
想起李不凡,夏言心下又开始发酸,吃着吃着,眼眶红了。一旁的曲冬白原本还开心着,看到她这样,大致明白了一些。他没有去问原因,只是似乎若无其事的去说自己做饭的糗事。
他说自己夏言吃到的这道菜,是他第三次的成品。前两次都不是很好,不是烧糊了,就是味道不够。他调侃自己还好提前又预知,知道自己多不好,多买了很多食材。
夏言压下心中的李不凡,说了句,“谢谢。”
有吃了两口,放下碗筷,慢悠悠的擦干净嘴巴。然后收拾饭盒,曲冬白摁住她的手,“我来就好”。
“我洗。”夏言的口气不容置疑。
曲冬白松开自己的手,夏言收拾完毕去了厨房,他也跟了进去。饭菜基本吃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倒掉了。
“哗啦啦”水声响起,夏言认真的洗着碗。又想起李不凡在的时光,他们会一起合作,一个洗碗,一个收拾打扫。
通常李不凡并不会让她做家务,也不会让她进厨房。夏言却坚持要进,她说,“李不凡,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自己一个人做这些吧,总要两个人一起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