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李先生刚说完这句话,范老三竟然抱着脑袋大哭了起来,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十分伤心。
柳一醉有些不解,不知道对方哭个什么劲。
哭了好几分钟之后,范老三才颤声道:“不错……我承认,我就是个土夫子,专门干盗墓营生的,而且干了十几年了,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邪性的事情……”
“到底怎么了?”李先生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几天之前了……这一行当干的久了,就会有一伙专门干土夫子的朋友,虽然我干这一行很多年了,但是并不是很精通土夫子的活计,大部分时候,我是不下墓的,是专门负责在外面给他们放风的,可是那一次,却出了大事情……”
可能是范老三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亦或者是当时的情形太可怕了,他提起当时发生的事情,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大体也差不多将事情给说清楚了。
就在数天之前,跟范老三一起的同伙,说是找到了一个大墓,然后便招呼他一起去盗。
范老三跟着这一伙盗墓贼,在一起干了有十几年了,大凡有什么盗墓的勾当,都会招呼着他去。
其实范老三很少下墓,或者说基本上不下墓,他只是负责在外围把风的,防止被人发现。
之所以叫着范老三一起去,是因为大家伙彼此都十分熟悉了,叫上一个外人也不放心,然而,范老三不光是负责在外围把风的,由于这个人善于交际,人脉关系很广,负责将那些盗墓团伙盗出来的东西进行销赃,一般都是卖给像是古宝轩这种古董店,然后再由古董店转卖,所以,他也是十分关键的一个环节,必不可缺的。
那一天他跟着几个盗墓贼来到了一处叫做狗头窝的荒山野岭,有人早就探好了点,发现这里有一处大墓。
这伙盗墓贼十分专业,其中一个叫八爷的专门干摸金校尉这一行当,基本上祖祖辈辈都盗墓,这手艺也是祖传的。
这个八爷能够观山脉,辨风水,懂天文,识地理,更加神乎的是他还能够通过观察天上的星辰和地理结构就能找到大墓,所以这人也算是范老三这一伙盗墓人的头。
那一天晚上,天空黑沉沉的,有一弯毛绒绒的月亮挂在半空之中,时而还会被黑云盖住。
一行人摸着黑,背着沉重的装备,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才来到了那处地方。
八爷先是拿出了罗盘定位,然后又用洛阳铲下了几铲子,找到了这墓穴的入口。
七个人都是轻车熟路,便用兵工铲开挖,几个小时之后,很轻松的就挖到了这墓室的入口。
然后八爷就让范老三在墓室门口守着,他们身上都带着对讲机,万一有什么情况不妙,就用对讲机联系他们。
范老三这活计已经不是干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招呼了一声,就坐在了挖好的土堆旁边,静静的等待。
如果是一般的小墓的话,这六个人进去,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但是如果是大墓的话,三四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范老三一个人坐在土堆旁边,心中莫名的有些慌张,也不知道是为啥。
头顶上毛绒绒的月亮,时而被乌云遮蔽,按说这深山老林里,应该有些虫鸣或者鸟类兽类的叫声,可是范老三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安静的十分可怕,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这般,坐在土堆旁边等了不到半小时的光景,对讲机里面突然出来了“滋滋啦啦”的声响,范老三以为是八爷要跟自己说话,可是等了一会却没有人发出声音。
如此半个小时又过去了,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夜枭般的笑声,听的范老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本这林子里是十分安静的,突然冒出了这渗人的笑声,将范老三吓的白毛汗都立了起来,连忙站起来四处张望,可是什么人都没有。
盗墓的时候最忌讳的是出现亮光,即便是在深山老林之中,范老三身上有手电也不敢拿出来晃,怕是被人发现。
这时候他就有些害怕了,这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对方还没有回来,甚至连任何回应都没有,于是范老三拿起了对讲机,小声的问活干完了没有,可是对讲机里面只传来了一阵儿“滋滋啦啦”的声响,依旧是没有人回应。
说不上来范老三总觉得今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在墓穴之中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遇到,有些时候是机关陷阱,还有可能遇到大粽子。
这种粽子就是棺材里主发生了尸变,变成类似于僵尸一般的存在,跟着八爷干了这多年,遇到大粽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这十来年也就只遇到过两三次,不过八爷是标准的摸金校尉,即便是遇到了大粽子也不会太过于害怕,因为摸金校尉都有一套对付大粽子的方法,身上都带着黑驴蹄子,只要不是太凶,一切都能搞定。
如此范老三又耐心的等了一个多小时,对方还是没有回应,一般他们下墓的时候遇到什么情况,都会通报一声,示意对方是安全的,范老三也会汇报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可是这都快过去三个小时了,对方仍旧是没有回应。
这下范老三是真的慌了,刚拿起对讲机,对讲机里面就传来了八爷十分惊慌的声音:“不好……快跑!”
范老三听到八爷的声音顿时吓的不轻,于是连忙压着嗓子喊道:“八爷……八爷,咋地了?”
可是没有回应,一点回应都没有,对讲机里面仍旧是一阵儿滋滋啦啦的声响。
到了这时候范老三便料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原本想要掉头就走,可是他又不敢跑,干他们这一行当,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对方下墓,没有看到人回来,自己就先跑了,如果八爷等人活着从墓里出来,非将他给杀了不可。
正在范老三游移不定的时候,对讲机里面再次传来了杂音,然后又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动静,这是一个女人的笑声,笑声十分尖利刺耳,带着一股阴仄仄的气息。
一听到这个动静范老三吓的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腿不由自主的都抖上了。
他们这一伙盗墓贼没有一个女人,这女人的笑声究竟是哪里传过来的?
一阵冷风出来,直往脖子里面钻,刺骨的阴寒,范老三粗重的喘息起来,大着胆子对着对讲机问了一句:“你是谁?”
对讲机里面没有回应,伴随着一阵杂音,紧接着突然又传来女人刺耳的尖利笑声,再次听到这个笑声,范老三差点吓哭了。
这一次他的确是想转头就跑,可是他的腿这会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根本就跑不动,然后裤裆里一阵温热,还吓的尿了裤子,手一哆嗦,对讲机也掉在了地上。
就在范老三吓的失魂落魄的时候,从那墓室的入口突然传来了动静,好像是脚步声,这让他稍稍鼓起了一丝勇气,对着洞口颤声喊道:“八爷……兔六……是你们吗?”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便看到一个人的半个身子探出了盗墓,正是八爷。
只是此时的八爷浑身是血,尤其是脸上,血糊糊的一片,就只能看到两个白色的眼仁。
“范老三……这个东西你拿着……给……给……”
八爷伸出了手来,手中拿着的是一块凤凰玉佩,范老三哆哆嗦嗦的走了过去,总算是看到了活人,只是借着惨淡的月光朝着八爷脸上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惊道:“八爷……怎么了这是?”
“拿着……赶紧走……”八爷满手是血,递给了范老三那块玉佩。
范老三连忙从八爷的手中接过了玉佩,下一刻就想要将八爷从那盗洞之中拉出来。
只是手刚一碰到八爷那血糊糊的手,从盗洞里面就漂浮出了一团黑气,将八爷给包裹住了,八爷惨嚎了一声拉的范老三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再去看,八爷双手扒着地面挖出了两道深坑,在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他似的,不断的朝着那盗洞里面扯去。
“跑……快跑啊……”八爷歇斯底里的喊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然后身后的那团雾气瞬间将他给包裹了起来,然后“嗖”的一下就被拉进了盗洞之中。
看到八爷这般惨重范老三便知道其余的人肯定是全都折在了盗洞里面,那一刻,无边无际的恐惧包裹而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拼了命的朝着山林外面狂奔而去。
一路之上也不知道跌了几个跟头,但是根本不敢停歇,爬起来继续跑,一路狂奔的同时范老三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个女人尖利的笑声,然后还听到了那女人用无比怨毒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话:“把东西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