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林市的那个第一世家?”
“不错,看来你听说过。”
冷秋凝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冷哼一声:“谁不知道苏家的家主苏千云以前就是一个开服装厂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结识了一位玄门的高人,有那个高人的庇护他才能一直顺风顺水的发展起来,但后来听说那个高人在玄门惹上了麻烦,苏千云为了保住自己竟然对外宣称苏家和对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种忘恩负义之人我想要忘记都难!”
枫无期目光中突然浮现出了悲哀和痛苦之色,似乎是冷秋凝所说的话,让他回想起了十分痛苦的事情。
冷秋凝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枫无期眼中的变化,依然说道:“要说那位高人也真够神秘的,据说除了苏家的核心人员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有一手飞刀绝技,那真的和小说里的小李飞刀……”
冷秋凝的声音突然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她看向枫无期难以置信的道:“你就是那个高人?”
枫无期虽然没有回答,但冷秋凝却知道沉默有时虽然并不代表默认,但看对方此刻的神色明显是默认无疑了。
“当年到底……”冷秋凝本想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到对方此刻的神情她便问不下去了,她知道那件事一定是让对方无比痛苦的。
“玄门有一个叫净灵教的门派,里面的人认为是我奸杀了他们掌门的女儿,那天两百多个术士包围了庄园,苏家为了自保和我撇清了关系!”
枫无期的神情又恢复了平静,声音也冷冷淡淡,似乎是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这些事他本不该说的,可现在说出来反而好受了许多。
“哦,原来是这样。”冷秋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反应出人意料的平静,她看向枫无期:“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枫无期淡淡的道:“很快!”很快的意思自然就是立刻,冷秋凝微微一笑拿出钱放到桌子上:“这一餐饭我请,当为你送行了。”她站了起来:“走吧,让我送你一程。”
枫无期也站了起来:“千里长亭终有一别,你何必送?”
冷秋凝淡淡一笑:“纵然千里长亭终会离别,但能多送一程还是好的。”
破晓、破晓前后,天空是灰色的,云层也是灰色的,这个沉睡中的城市还没有开始苏醒,千家万户,还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把所有的颜色,全部溶入了这一片灰蒙。
苏家相比于三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古朴的庄园依旧宏伟,停车场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大片的复合式别墅高高耸立。
故地重游,枫无期的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就算是心里有痛苦,有感伤,也绝不会露在脸上。
无论谁若受过他所受的痛苦和折磨,都已该学会将情感隐藏在心里。各种情感都隐藏在心里。但情感却像酒一样,你藏得越深,藏得越久,反而越浓越烈!
保安在门卫室里打着瞌睡,其实苏家最舒服的就是他们这种人,也最清闲,因为一般没人会傻到来苏家搞事情。
时逢腊月正是梅花开的最艳的时候,枫无期昔日所住的庭院就在一片冷香万朵梅花间,枫无期一走进门,又一脚踏入三年前的回忆里。
这屋子里的一切竟都和三年前没有丝毫变化,一桌一几,也依旧全都安放在三年前的位置,甚至连桌上的笔墨书籍,墙角的一架古筝都没有丝毫变动,若不是在雪夜,那窗前明月,屋角斜阳,想必也都依旧无恙。
枫无期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弦,弦乐响起他仿佛骤然又回到三年前,时光若倒退三年,他也许刚陪苏千云应酬回来,也许刚倒上一杯醇酒想要试弹一下刚学的曲子,也许正持剑藏在梅林中守卫对面小楼上那个人儿的安全。
她就住在对面的小楼上,此刻小楼竟然还亮着灯,灯光很柔和,看来和三年前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连窗框上的积雪,也都和三年前同样洁白可爱,可人呢?人是不是已经老了?
枫无期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道:“三年了……也许已不止三年!”有时‘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但等它真过去时,你才会发现它快得令你吃惊。
这时从小楼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看到站在梅林里的枫无期时竟然一点也不惊讶,走过来道:“请问是不是枫先生?”
枫无期微微皱着眉:“你是?”
小姑娘恭敬的道:“是夫人叫我来请枫先生去……”枫无期心中顿时一惊,他来这谁都没有告诉,对方怎么会知道?
枫无期跟着小姑娘上了楼,他实在有些不敢见她,可是他又不能不上去,无论她是为了什么找他,他都没有理由推却。
枫无期终于又见到了林清颖,她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变化,身姿还是那么婀娜,目光还是那么温柔,手,这是枫无期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手,就像是一块精心塑磨成的羊脂美玉,没有丝毫杂色,又那么柔软,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既不太长,也不太短。
此刻这双手正在倒茶,是他最喜欢喝的普洱,:“刚才我听到梅花庭里的古筝响了,我想可能是你回来了就泡了这壶茶,喝吧,去去身上的寒气。”
声音仍和三年前同样柔美,但却显得那么生疏,那么冷漠,若不是鼻间熟悉的茶香,枫无期实难相信面前之人就是他三年前的旧友。
“谢谢。”枫无期拿起茶微微抿了一口,他不是个拘谨的人,但在这里,他忽然发觉自己已变得像个呆子般手足失措。
爱情,实在是最奇妙的,“它”有时能令最愚笨的人变得极聪明,有时却能令最聪明的人变成呆子。
林清颖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枫无期有些愕然,他不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突然他想到了前两天来找他的苏若水,不禁问道:“是你告诉的水儿我的住址?”可问完他便后悔了。
果然听到这话林清颖微微一愣,随即自嘲的一笑:“原来你这次来是有自己的事,我还以为……”她摇了摇头没有在说下去。
她这副样子看的枫无期的心都碎了,急忙解释道:“我若是知道是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清颖打断了,她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为枫无期的杯子添着茶问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枫无期的心似已绞住了,脸色也越发的苍白,“颖儿,颖儿,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只要是你有事,我怎会袖手旁观?”
“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天我……”
林清颖却再次打断了枫无期的话,她的声音竟然已有些冰冷,“你既然不是为了这事来的就不要再问了,喝过了这杯茶就去办你自己的事情吧。”
杯子里的茶还冒着热气,但枫无期的心却已经寒了。
他缓缓的站起身,缓缓的开口:“好,好,我走了,你自己……”
他原本想说你自己保重,可话到嘴边才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他看得出这些年对方过的很好,显然苏千云对她的爱并没有变,他更不会变,变的是她,她已变成了别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