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枫无期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丝线不禁微微皱眉,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指示盲目寻找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像是知道枫无期在想什么上官甜儿又开口道:“丝线里是你自己的命运,只要你的信念足够坚定就能感应到它!”
“信念足够坚定?”枫无期听得懂上官甜儿的意思,可不代表能理解她的意图,他怔怔的看着杂乱无章的丝线,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
可就在这时枫无期突然感觉自己的目光竟然在缓缓的向丝线中推进,就像是镜头拉焦距一样,他看到命运丝线是呈现外松内紧的状态,外围只有那么零星的几条丝线漂浮在空中,越往中心,丝线显得越为密集,核心处的丝线几乎已经缠绕成了密不透风的线球。
他的视线继续延伸,然后就在线球中看到了一条比所有丝线都要短上许多的丝线,而就在这一刻四周的丝线都消失了只剩枫无期眼中的这一条,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按理说这条丝线在群线的最中心,而枫无期只是视线延长了身体并没有移动,两者间该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但这条丝线却像就在枫无期面前,他一伸手直接握了个正着。
等枫无期再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他不禁动容,这是我的某一次转世?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枫无期对着溪面出神时,却听见有人喊道:“小唐出征的士兵已经开始集合了,你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
“清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声音枫无期心中竟然闪现出林清颖的名字,下一刻他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身穿战甲的女人牵着马正走过来,他不由自主的道:“师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女人似乎很急:“有什么就快点问士兵们都等着呢。”年轻的道士鼓足了勇气问道:“师姐等你回来我能娶你吗?”女人一下呆住了片刻后开始掩口轻笑,年轻道士有些生气:“师姐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女人收住笑声:“好,等师姐回来就卸了这身战甲披上红衣嫁给你。”这时远方响起雄壮的号角声,女人又看了年轻道士一眼翻身上马一拉缰绳放声念颂:“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声音渐渐远去独留年轻道士站在夕阳下。
一晃数十载当年的年轻人已经步入中年,昏暗的屋中独自面对一件残破的红衣出神,一个女童走了进来看到男人手中的红衣不禁问道:“师兄这件旧红衣是谁的?”
“属于一个对师兄来说很重要的人。”中年人把红衣小心翼翼叠好交到女童手中:“师妹如果师兄这次出征没有回来,你就将师兄的战袍连同这件红衣一起葬了吧。”
那一世枫无期和林清颖先后为国捐躯,命运丝线发生过纠葛……
就在枫无期懵懵懂懂之间,突然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一座小村渡口的长提上,夕阳的余晖为河水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河水粼粼,船夫撑篙站在船上,少女粗布白衣站在长堤,书生青衣长衫立在船头。
只见书生从怀中拿出一根玉笔交到少女手中信誓旦旦:“这是我家祖传之物,你等我,等我金榜题名时,定会风风光光娶你为妻!”
少女接过,一脸柔情:“莫说等你金榜题名,就是一生一世,我也等得”
船夫心硬,长篙一撑,小船轻快,渐渐没了踪影,孤帆幽幽,带走的不止是书生,还有少女的万千心思,杨柳万千枝条丝缕缠绵,江水依旧奔流。
考场上书生十年寒窗所学尽致发挥,下笔如行云流水一挥而就,之后果然金榜题名,独占鳌头,当今圣上垂青赐婚公主,书生誓死不愿接旨圣上龙颜大怒将其收押秋后问斩,行刑之日市集人山人海,两人终于再见面。
那一世枫无期人头落地林清颖肝肠寸断吐血而亡,命运之丝再次缠绕……
下一世他为一位漂泊江湖的说书人,而她是只喜欢听他讲故事的狐妖,敌军破城之日她为护他而死,他则病死在囚牢之中,那一世,两人再次错过……
三世的相遇,三世的生不逢时,天道让两人的命运丝线纠葛在一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灰飞烟灭,一世如此,三世如此,今生也如此,难道只能再不断重复冤孽,无休无止?
枫无期再次睁开眼竟已是站在天道玉璧面前,他不禁自问: “我究竟有没有进去过里面?”这时绫音的声音响起:“时间到了青目鬼王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知道了。”枫无期淡淡应了一声,天道玉璧里的三生三世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很长很真实的梦,上官甜儿说当他看完一切后就会把该放下的放下,也确实该放下了,这一世两人都已身死就算放不下又能如何?
看着失魂落魄的枫无期绫音长叹了一口气道:“来的时候你师父告诉我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让我带你走。”
“去哪里?”
“你不是想去人间,我有这个权利。”
“那她呢?”
“她自有办法不用你操心,总之你到了人间之后要好自为之。”
绫音虽然说的风轻云淡,但枫无期却不傻,青目鬼王在阴间的地位举足轻重这件事既然绫音能知道说明其他大人物也已经知道,从始至终他和女方还没见过面这事放在人间并不算什么,可阴间的鬼大部分还保留着古代的思想,他如果现在一走了之青目鬼王肯定面子丢尽,他岂会轻易放过上官甜儿和绫音。
绫音看对方还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便不耐烦道:“行了,我和你师父的官位虽然比不上他镇狱大将军但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犹豫了在迟些被人察觉就走不了了。”
枫无期看向绫音心中有些感动,他和对方才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能不顾一切伸出援手,虽然知道是因为上官甜儿的缘故。
枫无期看向上官甜儿淡淡道:“从我记事起就是自己一个人,是师父收留了我,传我道法教我做人,她什么事都为我着想,而我却从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成亲而已,如果能遇到对的人谁又愿意孤独一生?”
绫音看着枫无期的目光立刻变得复杂了起来,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人,良久后淡淡道:“你……很好。”
“那就好。”还有什么比一个漂亮女人的赞美更能使男人愉悦的?枫无期冲绫音一抱拳:“那就告辞了。”
青目鬼王的宅院美丽得已不该在阴间存在,像是神话中的仙家城堡,碧绿色的瓦,在秋阳下闪动着翡翠般的光,白石长阶从黄金高墙间穿过去,整个城堡就像完全用珠宝黄金砌成的。
园中的樱桃树下,有几只孔雀徜徉,水池中浮着鸳鸯。花是红的、白的、紫的,将这七彩缤纷的庭园,点缀得更美如梦境。几个穿着彩衣的垂髫少女,静悄悄地踏过柔软的草地,消失在花林里。远处的菊花将开,风中带着醉人的清香。园中不知是谁在吹笛,惟有这悠扬的笛声,划破了四下的静寂。大门也是开着的,看不见防守的门丁。
青目鬼王竟然亲自等在门外,看到上官甜儿和枫无期下车他迎了过来抱拳道:“哈哈上官大人,枫贤侄里面请。”
走过庭园上官甜儿在大堂里和青目鬼王聊了些家常后问道:“敢问将军令千金现在何处?”青目鬼王一拍额头:“你看看光顾着聊天了贤侄等着急了吧,柔儿此时就在园中我让人带你去。”说完他唤站在一旁的老者:“李老你领这位公子去找小姐。”
枫无期跟着老者走进庭园深处,这里竟然和外面是两个世界,这时夜色已经深深笼罩了大地,东方天际的一轮明月已经升起,梦一般的月光下眼前的小亭前不知何时已移来了一片花海,只见百花深处,白玉几畔,斜倚着一个身披轻纱的美人,只见她深沉的眼睛里,凝聚着叙不进的悲哀,苍白的脸上,带着钟说不出的忧郁,可她吹出的笛声竟比她的人还要悲哀忧郁。
枫无期不知为何竟没有再向前走而是隔着花海远远的站在了原地,他为何停住了?是不是唯恐破坏了此刻的意境,今夜的明月难遇,月下的美人更是难寻。
笛声这时突然停了只听女人悠悠的道:“你来了。”下一刻枫无期不知为何竟然转身就往回走,只这简单的三个字他就已能听出对方不是自愿,怪不得先前的笛声会那么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