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浩南也不在意，挥手道：“下去吧，今晚准备侍寝。”
“是。”
德妃连忙答应一声便去了。
等到德妃走了，宇文浩南嘴角方才露出一丝笑意。
“德妃也是个少见的聪明人。只不过她宁愿糊涂些，朕也就愿意放过她了。她对太皇太后的那片心意，也是难得啊。”
“皇上说的是。后宫当中哪个妃子能像德妃娘娘这样大事小事都想得起太皇太后的？的确难得。”
周通连忙附和道。
宇文浩南微微点头，叹息地道：“看来是真的老了，最近总是觉得累。还好皇后倒是安生了好些，也让朕省心省力。”
周通低着头，没做声。
“我知道你这老奴心里在想什么。”宇文浩南讽刺一笑，“你想说朕能活到现在，皇后可是出了不少功劳，是不是？”
“冤枉啊皇上！”
“你这么想倒是也没有错。若是到了最后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的话，我会考虑留皇后一命的。”
宇文浩南轻轻敲了敲厚实的红木桌面，淡淡地说道。
边关。
宇文瑞颇为头痛地看着仍旧跟着她的小姑娘，语气当中夹杂着无奈：“你已经跟着我三天了。究竟想做什么？”
“哎呀，就是想要看看你嘛。实在是太好看了，舍不得离开啊……”
公主撅着嘴巴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心中一暖，却又听见小姑娘叉着腰，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么好看的男子居然不是本公主的夫君，本公主不服气！”
“……”
宇文瑞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沉声道：“我要去操练士兵了。东胤和西潘估计马上就到，到时候你这个小公主恐怕要被吓哭呢。”
“我才不怕，我们北蒙也有过不少战争，本公主还曾经射死过敌军呢！”
顿珠做了一个骑马射箭的手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最近四哥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宇文瑞朝着前面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身问道。
“这个……”梅朵顿珠总算是被难住了，半晌方才小声地道：“可是你去看那个煞神的次数比我还多，应该比我了解吧。”
“什么？”
宇文瑞这次终于转过身来，“我这几天统共只去过四次。也就是说，你连四次都没有去过？父皇可是将你嫁给四哥了。你这么做，四哥定然不会喜欢的。”
他当然不会喜欢啊。
梅朵顿珠有些赌气地想着，气哄哄地道：“可是他喜欢的是宋姐姐，我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喜欢啊。若是我去的次数多了，或许他还会觉得碍眼呢。你们父皇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他有了喜欢的人，偏偏还将我往他身边推。他每次看着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像是一尊煞神，眼睛里面全都是煞气啊！”
“胡说什么。”
宇文瑞顿时怔住，没想到看似没心眼的公主心中竟然也藏着这样心酸的事情。半晌方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讨厌宋姐姐吗？如果不是她，或许四皇子也会喜欢你。”
“不讨厌啊。”
梅朵顿珠理所当然地说，“她又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讨厌？”
“……”
宇文瑞再次无言以对，有些惭愧地将放在她头上的手收回，没料到宽大的袖口上绣着的蛟龙居然勾掉了她头上的簪子，顿时秀发像是瀑布一样地飞落下来。
宇文瑞吓了一跳，弯腰将簪子拾了起来，正想要还给她的时候却发现她红着脸蛋，恶狠狠地瞪了宇文瑞一眼，转身就跑。
“哎……”
宇文瑞想要喊住她，却发现她秀发飞扬，原本有些平淡无奇的五官顿时变得好看许多，红扑扑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捏，发育良好的身材更是让他不禁一怔。
宇文瑞收回手，只觉得沉甸甸的簪子发烫。
而那秀发的香味像是有了灵性一般，一直在他鼻尖云绕，不曾散去。
“五皇子，该走了。”
鹰虎兽队首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弟兄们都在等您了。”
“好。”
宇文瑞这才恍然，紧了紧还在手中握着的簪子，大踏步朝着演练场走去。
宋初正坐在屋子里，安神香的味道缓缓弥漫开来。她从前很少用香，安神香更是不喜欢，不知为何最近却偏偏迷上了这个味道，每天都要点上一支才好。
“小姐，风云阁的人来了。”
银桃望了一眼闭眼小憩的宋初，轻声说道。
“快请进来。”宋初醒来，含笑说道。
一个有些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走了进来，含笑道：“宋姑娘。听说了您的召唤，我便八百里加急，总算是赶到了。不知宋姑娘有何吩咐？”
宋初亲手倒了一杯茶水，双手递给那男子：“先生素有千面魔手一说，想要让先生去做一件事。”
“哦？是什么事？”
“先生消息灵通，想必也听说了关于战场上突然多出来一个‘魔君’的事情。”宋初语气凝重，“四皇子曾经和其对战，他功法诡异，是我曾经一个旧人，如今却失去了记忆、他若是能够找回记忆的话，想必不会再为东胤效命。”
“在下明白了。宋姑娘想要在下装扮成那位魔君曾经的故人，并且让他慢慢地想起来？”
“没错。我想来想去，千面大人您身负武功，何况易容惟妙惟肖，想必能够做到。”宋初沉吟地说，“当然也不会让先生白干。风云阁当中的秘笈，先生可以去挑一本来看。”
“既然是这样，在下自然义不容辞。”
千面大喜，拱手说道。要知道风云阁当中的秘笈都是一等一的霸道，寻常人即便是练武一辈子都不能得其要领，然而看了那秘笈，练武速度就能快上好多倍。
“只是……”千面又沉吟了一下，“您那旧人的朋友，总得让我见见才好。不然即便是我，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是自然。”宋初微笑，“只是他的亲朋大多数都不在人世了，我倒是可以画了给你看，具体细节也会和千面先生一一说清楚。”
“那就好。”
千面闻言摸了摸下巴上几乎没有的胡须，暗暗心想这一趟来的值。
宋初微微一笑，一面画图一面将人物性格等介绍清楚。那千面默默地看，偶尔也会插嘴两句仔细问问。
宇文乾也听说了这件事，不禁微微皱眉，低声地道：“太冒险了。”
德全闻言不解，道：“千面先生的手法我是见过的，万万不用怀疑会被人认出。何况他的轻功尽得轻功大家的真传，即便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恐怕也能够成功逃脱。”
“不。”宇文乾微微摇头，“千面一向狡猾如狐，我担心他做什么？我担心的是万一那宋文驿记起来了前尘往事，就会回来对宋初不利。”
“这…可是他若是想不起来，恐怕对我们的战事是大大的不利啊。”
德全犹豫了一会儿，“属下想宋姑娘这么做，恐怕也是为了四皇子您。”
“傻丫头，我自然知道。”他微微地又咳嗽两声，低声地道：“这几日她都没来看我，想必是生气我回来竟没能去看她。也罢，这会儿天气不错，我们就走一趟吧。”
“四皇子，军医说了您不能走动！”
德全吃了一惊，“何况最近天气也不好，军医说了您是一点儿风都不能吹的。伤口若是走动的话定然会裂开了。主子您若是想要见宋姑娘，我去叫了她来就是了。”
宇文乾回头含笑看他一眼。
“那怎么能一样？初儿到时候恐怕就更生气了。”
德全一时无言以对，只得死死地抱住自家主子，恳求道：“您的伤可是养了好多天才恢复到现在的状态，若是不听军医的，一出门就又变成了老样子了。不过只是谁先看望谁的问题罢了，若是宋姑娘知道了您的真实情况，定然会原谅的。”
“胡说什么。”宇文乾轻轻呵斥，“你主子是要死了还是重病缠身了？眼见能吃能喝，难道连人都不能见了？”
“放开。”
宇文乾见德全不说话却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大腿，不禁好气又好笑，淡淡地道：“我答应你，等回来以后一定认真调养，能不上战场就不上战场。怎么样？”
“那好吧。”
德全权衡利弊，半晌只得无奈地答应道。
“什么时候本皇子出门还都要听你这属下的了。”宇文乾瞪他一眼，眼中并无怒意，“上次顿珠将脂粉拿走了，我记得有让你重新买。”
“买过了，比上次的还好些呢。”
德全连忙拿了出来，“据说这是雍州最好的水粉了。”
“嗯。”宇文乾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宋初刚刚将千面送走。
银桃跟着小姐一起站在门口。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那千面只是一个老头子罢了。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千面千面，自然是千人千面。你又如何得知，这千面如今的样子是真的呢？”宋初大有深意地说道，“何况他在风云阁当中地位很高，绝非徒有其名。这人虽然狡猾，但也不是不能收归己用。”
“小姐看人一向很准。”
银桃抿了嘴巴笑道。
宋初面上还是笑，心中却摇了摇头。她若是真的看人准，上辈子又如何能够选择了那宇文厉？现下宇文乾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她摸不准，也不愿意去想。
难道重来一世，仍旧是这个结果不成！
宋初眼神一厉，只觉得无言的气势从她身上蔓延开来。人若是负她，她又岂能默默忍受？定然当奉还回去！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传来，却惊了宋初一跳，周身气势更是在瞬间就收敛了起来，眼神仍旧带着一丝凌厉，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居然是宇文乾。
几天不见，他瘦了很多很多，一向丰神俊朗的面上颧骨居然都有些凸出了。宋初微微吃惊，打量着面前男子。
笑容仍旧是那样的笑容，就连看她的眼神都一样。若是硬要说什么不一样了，宋初只能说她心中的想法已然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