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羡带着春花就要往秦家走,想了想还是跟王赐印说了一句,“如果你见到戚怀昭,告诉他我在秦家。”
王赐印挑眉,强颜欢笑地说好,而后拿眼神去瞥边上的刀疤张。按理说,刀疤张和莫羡应该是吵闹一番才是,这会儿平静的有些诡异,但王赐印没有多嘴,只是带着人回去了。
刀疤张当然不会跟着王赐印一同回去。要是一同回去,反而暴露了他和莫羡交底的事情,毕竟莫羡明面上还不知道他是王家的人。
莫羡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王赐印的背影,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实则是在给刀疤张递话,“你先在王府打听点王成海的动向,还有他装病是为了做什么。如果戚怀昭回来了,你让他来秦家找我。”
秦雪瑶率先回到秦府,第一句便是跟秦母抱怨大哥的不正常,“大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由着那莫羡把他骗得团团转。大哥居然还要把她带进府里,那女人指不定想要爬床……”
秦夫人记不大清莫羡的模样,只记得她是极为清秀的。她拧了拧手帕,“你一个姑娘家,是能说道这些的吗?既然你大哥有自己的打算,你就莫自作聪明。”
秦雪瑶撇嘴,娘亲最是偏心了,还不如爹爹。
那是因为秦母最知道什么是“母凭子贵”。秦父虽在意延绵后代的子嗣,但是他可不能表现出来。
莫羡和春花很快就到了秦府。秦易冷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随后便举办了家宴。
其他的姨太先不说,二姨太最为得宠,脾性也不大好,她见了莫羡便是冷哼一声,“大少爷,这是您的心上人?”
这话问得直白,大家虽都是脸色微变,却都摆起了侧耳倾听的姿态。秦父则是看了一眼莫羡的神色,见她淡然自若,便知道此女非池中物。
秦易冷不好说和王家的事情有关,要知道,譬如这二姨太,早年还是王家的舞姬,旁人虽不清楚,但他常年盯着王家,几乎是把王家的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
“二姨娘说笑了,莫姑娘是府中贵客。”秦易冷说。
这话一出,分明是说莫羡不可侵犯的。
二姨太平日里虽爱闹腾,但也知道秦老爷心里秦易冷很重要,所以不会自讨没趣地去挑事。
“莫姑娘,我们真要在这里小住吗?”春花被二姨太的笑容惊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莫羡算了算时间,距离任务截止日期还有七天。她随即点头,“如果可以,你今后还要留在秦府。”
这是莫羡给她坐好的打算。莫羡想着自己以后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做任务,更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经过竹林湖泊一事,她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慢慢靠近自己。
因为系统说过,“那废后博尔济吉特氏挺奇怪的。明明死了那么多年,魂魄却还没灰飞烟灭,这没有理由,说不定是有什么势力在帮助她。”
也就是说,莫羡看到的那个兴许就不是废后博尔济吉特氏,而是她的怨恨之气凝结在了一个恶魂身上。
说是要和秦易冷合作,倒不如说莫羡担心这几天王府还会发生什么事儿,因而离开了王府。又借了白玉的由头,才决心和秦家合作。
春花心里是如何难受暂且不说,秦府书房却是一片寂静。
“这是真的吗?”秦父按捺住心中的震惊,却还是忍不住出口询问。
这反应在意料之中。
莫羡捏着手中的茶杯,她不过是说了王赐印和朝媚之间的事情,秦父就已经那么激动,不禁让她觉得有些恶趣味:如果让他知道朝媚之死有更大的阴谋,恐怕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秦易冷见莫羡面无表情,心知她定是知道知道更多的内幕。秦易冷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刨根问底,毕竟今日秦雪瑶实在是太过于无礼。
莫羡见时机成熟,便说起了醉云楼的事情。
“依莫姑娘的见解,你觉得那醉云楼收购对咱们秦家有什么好处?”秦易冷问道,他确实是欣赏莫羡,却不会为她担下醉云楼这个烂摊子。
“醉云楼是淦川的第一产业,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不知情况的大有人在,何必忌惮丢失的那丁点名誉呢。”莫羡放下茶杯,整理一下带义领,“要知道,有钱的富家子弟也不在意什么名声,醉云楼对他们来说,就是吃喝玩乐的地方……”
秦易冷听了这会陷入沉思。
莫羡不着急着听到回复,而是笑吟吟地说道,“摘星楼是情报楼,但那是暗地里的,拿不到明面上说事,平日里只能赚赚普通人家的饭钱。可醉云楼不同,醉云楼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赚有钱人家的银子,只要不做作奸犯科,怎么着也能是摘星楼的几倍利润。”
莫羡没说醉云楼拍卖的时间,秦易冷反而有些着急,“莫姑娘既然有门道,不如指点一二,让我秦家也做足了准备,能够和王家有竞争优势。”
秦父不语,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担心莫羡是王家的托。
莫羡不紧不慢地说,“后日午时,醉云楼便开始竞拍,你们派人去找礼秋风身边的白玉姑娘,她会给你安排好一切。其实醉云楼意不在王家,她们给出的底价是三十万黄金,但会以十万黄金开始竞拍,你们可以大胆出价,只要拿下醉云楼,你们只需比底价多出两万黄金。”
这话说得秦父心中一动。他现在可以确定莫羡的诚意了,“这白玉姑娘?”
“是朝媚姑娘生前的贴身丫鬟,我看礼秋风的意思是想让她跟着自己做老鸨,白玉她知道朝媚姑娘的死是什么情况,心里对王家很是憎恨,的确是你们秦家的心腹之选。”莫羡说瞎话不眨眼,这憎恨是真,但其他都是她瞎编的。
莫羡回到院中,却见春花着急地踱步。春花见莫羡回来后,眼眶便打转着泪珠,“莫姑娘何故丢下我?您不是说,不要给失望之人指路吗?怎么……”
春花也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和埋怨。
莫羡细细打量春花一番后才道,“你终究是王家人,你的根在这里。你不可能真的和我奔波他乡,你要是真留在淦川,王家是不能待的,你唯有留在秦家。”
春花不再说这个,下了决心要跟莫羡一道。她说,“秦家的二姨太很是奇怪,竟要见你。”
莫羡拧眉,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这雨还没有落,老天却压抑得黑云滚滚。
莫羡很快来到淑兰苑。
院子里,二姨太悠然磕着瓜子,见了莫羡这才停下,用手帕细致地抹了抹手,才起身道了声莫姑娘。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宛如是刻意要莫羡难堪,莫羡却没有妄自菲薄,而是微微昂首,“二姨太找我来,可是有要事要说?”
这二姨太确实奇怪,她可是秦家的贵客,二姨太却没有避讳,直言要见她,这不是无端惹人猜忌吗?
二姨太遣退了身边服侍了两个丫鬟,面露笑意地看着莫羡,“你还不知道,我是王家人吧?”
莫羡心下一惊,二姨太这是什么意思?二姨太居然是王家的人,这秦易冷可否知道?若是知道,那又是置她于何地?
“我确实不清楚。”莫羡抿唇,倘若二姨太和王家联络密切,秦易冷不可能没有察觉。她反而想知道二姨太叫自己是来是要做什么。
“不过,我现在是秦家人。”二姨太并没有隐下自己眼中的冷意,“我叫莫姑娘过来,实则是为了春花那丫鬟。”
“既然是为了春花,怎么又是叫我过来?”莫羡问道,余光仔细地打量着二姨太。
另外,莫羡还发觉这淑兰苑居然中了梨花树。
——山竹大叔会酿梨花酒,怜婉也说过朝媚喜欢喝梨花酒,王家也种了梨花树。
“春花她兴许是记不得我了。不过,莫姑娘是秦家的贵客,必然有过人之处,我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受人之托,来秦家说说醉云楼的拍卖一事。顺便暂住一些时日,先前在王家,是因为我对王赐印有救命之恩,其他的交情却是没有,便不愿烦扰王家多时。”莫羡实话实说,她来秦家的确是为了帮助秦家拿下醉云楼。
莫羡这话也是有睁眼说瞎话的成分,毕竟王家和秦家退婚的时候闹得那么大,即便是旁人不清楚,在王家举行宴会唯独没有邀请秦家时,也都能够猜测些许门道。
在那宴会上,许多人都注意到了王赐印对莫羡的殷勤,莫羡如今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和王家没什么交情,说出去怕是傻子也不信。
二姨太抽了抽嘴角,淡然一笑,“说起来,上午我带着丫鬟去了趟摘星楼,想打听些事情时,无意中撞见莫姑娘和王家的人在……”
王家的人,分明是在指刀疤张。
二姨太很知趣地戛然而止,眸目却带着势在必得的亮光。这是拿莫羡和刀疤张的事情做赌注,要挟莫羡。
莫羡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一丝慌张,“二姨太那么关心王家的事情,不如说道说道?”
莫羡想要试探二姨太是敌是友。毕竟二姨太这话说得模凌两可,既可以理解为她要拿这件事要挟莫羡告知自己醉云楼的内幕,也可以是要和莫羡联手对付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