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古村里摸索了一会,发现这个村子规模还不小,一路上看过来阡陌纵横,房屋如林,可以想象这里鼎盛时期该是个什么样子的。
而且让赵牧觉得有意思的是,看上去这里的房屋十分简陋,是使用大量木材和竹子茅草搭建的草屋,但是布局却十分整齐,街道两侧的水渠里至今都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只是脚踩着白骨铺成的小路,让人觉得十分的难受。
两个人继续朝着村子中央走去,此时他们竟然看到一条三米多宽的地下河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赵牧本想涉水过去,而张维桢伸手一指,赵牧抬头竟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座木桥,两个人过木桥之后,突然就了愣住了。
在过了这条河之后,赵牧和张维桢都看到了这里的建筑风格陡然一变,因为这里都已经换成了汉族的夯土木建瓦顶结构。而且这里看上去这里的街道一改刚才的乡村阡陌,取而代之的是笔直的三米多宽青石街道,这倒是让两个人都没有想到。
赵牧走了几步,竟然看到一个还保存完好的铁匠铺,再向里面走,看到各种作坊在街道两旁出现,而且这些作坊大多数都开着门,只是里面空荡荡的,行走在这里,宛若进入了一座鬼城,里面毫无生机。
“你不觉得奇怪?”赵牧越走,心里越不踏实。
张维桢正在思索别的问题,没有说话。
他接着道:“你看这座城市规模真的不小,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一座城市哪怕没有水,没有食物这都可以忍受,但是没有阳光这怎么生活?难道要二十四小时都用火把?这未免也有些太扯了,他们当时怎么修建的,修建在这黑漆漆的地下目的又是什么?”
张维桢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因为这座城池压根就不是让活人住的。你见过那个活人居住的城市二十四小时没有光线?”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是给鬼住的?”只是说道这里,赵牧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恍然大悟,语无伦次地道:“这,这是给死人住的?”
张维桢默默的点了点头,因为不是给活人住的,那就是给死人住的,换句话说,这里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古墓。
她幽幽的继续说道:“我们从石道一路下来,看到那些空荡荡的石窟,起初我就觉得有些奇怪,那些石窟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到了这里,我大致可以肯定了。”
“什么?”赵牧不解的问道。
“哎,你可真笨,你忘记了我们看到的那些壁画了?”张维桢问道。
赵牧点了点头,张维桢看他依旧一脸迷茫,便提醒道:“那些铜俑。”
赵牧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是说那些被运走的铜俑是藏在那些石窟里的?”
“不然呢?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确定,想知道答案恐怕就在这里面。”说完,张维桢就继续向前走。
他们径直穿过了一片看似居民区的地方,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团十分高大的影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逼迫下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前方必定是一处十分宏伟的建筑群,只是这里没有太阳光,仅凭他们的火把很难看到那个建筑的全貌。
大约又走了七八分钟,他们到了一处巨大的广场上,广场两侧有一人很多半人多高的巨大火盆,赵牧走到其中一个火盆旁边发现里面还有火油,于是用火把点燃,火盆内瞬间窜起几米高的火焰,吓的赵牧后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赵牧看到在广场的两侧除了那些火盆还有一些十分巨大的青铜柱,那些柱子每一根都得三四个合抱,上面铸造着繁复的花纹,赵牧想走过去看,张维桢一把拉住了他指了指正前方,他抬头一看,一下愣住了。
在绰约的火光之中,赵牧隐隐的看到前方矗立着一座十分宏伟的宫殿,只是这宫殿跟赵牧在北京看到的紫禁城样式不同,也和在南京看到的宫殿样子也有很大差距,于是他问道:“这是什么时候修的?”
张维桢幽幽的望着前面的宫殿道:“这可能是先秦,也可能是春秋战国,又或者更早一些的建筑风格。”
赵牧皱起眉头问道:“这么久远?”
张维桢解释道:“那时宫殿以夯土高台建筑为主,呈团块状,取十字轴线对称组合,尺度巨大,形象突出,追求象征涵义。你应该读过《阿房宫赋》吧,应该能看到眼前的建筑风格就是那个时代的。”
两个人随后你沿着台阶而上,片刻后到了宫殿的正门。
宫殿大门敞开,远处看还十分气势恢宏,但是走近了看已然十分的破败,赵牧点着火把进入了宫殿大殿,发现大殿中央经坍塌,里面石块和木梁堆积如山,一片残败不堪的景象。
两个人在大殿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便穿过大殿到了大殿之后,映入眼帘的又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赵牧下了台阶后直接点燃了里面的火盆,火光燃起之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不动了。
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广场要比刚才的广场规模更大,而且广场的尽头又是一座看上去是十分宏伟的大殿,不过这个广场上,一眼望去,竟然是一地的骸骨。
这些骸骨数量很多,多的已经让人发指。皑皑的骸骨将偌大的广场铺的满满当当,放眼远眺,甚至能够看到有地地方骸骨堆积如山,张维桢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怎么会有个万人坑呢?”
听到万人坑三个字,赵牧不由的皱起眉头。这里死人的数量何止万人?
赵牧点着火把走到了其中一具骸骨堆旁,发现那一堆骸骨已经完全被风化,骨骼彼此纠缠堆叠在一起,已经看不清这一堆有几个人,露在最外的骨骼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如同霉菌斑一样的薄膜,里面的骸骨倒是能够依稀分辨是人体的那个部分。
至于他们身上穿的衣物已经都腐烂成了布条,隐约可见在骸骨堆中,根本无法辨认是那个朝代的。
张维桢看着这浩大的万人坑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好在在如山的骸骨中已经有人清理出了一条一米多宽的通道,径直的通向远处巍峨的宫殿。
两个人顺着中央的通道前行,等到了宫殿的台阶下,赵牧一低头竟然发现地上的这些骸骨身上竟然穿着衣服,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和之前的广场上的那些骸骨不是同一个时期形成的,因为这些骸骨的骨头上还有些发黄的油脂,而前面那些骸骨已经完全灰化了。
张维桢也看到了,发现这些骸骨四周还散落着大量的羽箭,而骸骨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是好歹也能分辨出样子。而且从骸骨的姿势判断,他们死的时候应该十分凄惨,因为能够看到一些趴着的骸骨和脚踝上还绑着绳子。
这些骸骨数量也不少,大约有一两千人,而且都死在宫殿高台之下,只是他们身上的衣服种类很多,有的穿着统一的军队制服,有的穿着百姓的衣服,有的骸骨的头顶甚至还盘着清朝的辫子,身上穿着长袍马褂,林林种种,五颜六色,和之前的骸骨泾渭分明。
“这些人难道就是吴三桂用来运送银子的人?等把银子放到了秘库里之后,就把他们都杀人灭口了吗?”赵牧望着那些骸骨问道。
张维桢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不过她补充道:“来的人一定比这些人多的多,你忘记了吊桥上挂的那些人了吗?我估计在石道那里死的人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从他们的衣着来看,我推测大部分都是战俘,里面也有一部分百姓。”
赵牧接着说道:“这吴三桂也太狠了。”
张维桢却淡淡的说道:“那个枭雄不狠?那些打下江山帝王那个不是如此?别的不说,就眼下外面的那些军阀那一个不是这样?有句诗上说,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反正兴也百姓苦,败也是百姓苦。”
赵牧轻叹了一声,跟着张维桢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踏上了台阶,到了宫殿正门的时候,两个人却都愣住了。
面前的宫殿的正门并没有大门,而是由数米高的青铜板组成的高墙取代,那些青铜板将整个大殿的四周围的密不透风,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密封的盒子。
此时张维桢的黑猫叫了一声,两个人顺着声音过去才看到在大殿的西南角的几块青铜板倒在地上,用火把一照,这才看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然是有人故意将这里破坏弄了一个大洞。
两个人都犹豫了一下,赵牧率先打着火把进入了那个窟窿,张维桢紧随其后,只是两个而刚进去,身旁的黑猫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赵牧随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当下就警觉起来。
随后赵牧看到在他的身边有一个巨大的火盆,他走过去将火盆点燃,瞬间大殿被火盆照亮,赵牧转身看了一眼大殿里的情况,顿时惊的头皮一麻,感觉双/腿都有些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