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深山的密/林里,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荆棘挂的破破烂烂,蓬头垢面这就不说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身后的人每一个都差不多如此,张维桢只能算是好一点,不过也强不到那里去,本来时髦的大波浪卷,如今乱糟糟的还不如鸟巢,头发里还插着树枝枯叶,脸上一团污秽,除了一开口那一嘴的白牙,已经没有个白/皙的地方,倒是她的那只黑色玄猫精神极好,在树林里这棵树上跳到那颗树上,简直跟猴子一样。
孙天霸早就颓了,走在路上有气无力,就像是霜打的茄子,那里还有一点少爷的样子?至于跟着他的那些人,从曲靖出发的时候还有三十多个,一路上各种事故频发,受伤生病倒下了七八个,如今只有十七八个人还跟着他,不过各个都跟活死人一样。
赵牧走了一会后,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马上跑到了一边脱下裤子拉肚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吃了什么,反正从今天早上就开始腹泻,他也吃了止泻的药,但是好像不管用。所谓好汉也经不住三泡稀,他现在站起来就觉得双/腿发软。
听着一旁的赵牧噼里啪啦,张维桢皱了皱眉说道:“你就不能离远点?恶心不恶心?”
赵牧马上怒道:“老子也想体面点,总不能拉裤子里吧?”
孙天霸则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老赵,我怎么闻到你这屁里有鸡蛋的味道。你昨天晚上偷吃什么了?”
张维桢骂道:“滚,孙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当即四周一阵哄堂大笑,愁苦的气氛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赵牧用树叶擦了擦屁股,厕纸这样奢侈的东西早在七八天前就没了,他也习惯了,至于餐前洗手,便后洗手这样事情也早就成了记忆里的事情,走在这茫茫大山里,活下去成了他们唯一的目标,其他的都成了扯淡的事情。
张维桢似乎也累了,坐在地上喝水,赵牧干脆躺在了一侧,虚弱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们从曲靖出发已经差不多有了一个多月,一路上翻山越岭,走武定、楚雄然后到大理、过丽江,然后进/入香格里拉然后转向东方,一头扎进了怒江沿岸的丛林里。
前面那些路还好,虽然山高路远,崎岖难行,但是好在一路上风景绚丽,山水如画,赵牧完全是当旅行来的,而且孙家似乎在这些地区都很吃的开,就连苗寨瑶寨都有关系,一路上有孙天霸照顾,基本是走的舒舒服服,吃的山珍海味,玩的乐不思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香格里拉,他们先是遭到了匪帮的袭击,然后又遇到了狼群,如今在这深山老林里走了七八天,一个个都被折磨成了原始人,装备被匪帮洗劫了一半,好在你干粮武器还足够,不然早就饿死在这丛林里了。
张维桢休息了了一会对着孙霸天说道:“我们走吧,距离目标还有很远。”说完就起身继续走。
赵牧只能捡了一根树枝当拐杖继续前进,一行人一直走到了旁晚,这才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大部分的人都累的够呛,倒头就睡,而每次休息,都要轮流放哨,毕竟在这丛林里,野兽横行,他们已经经受不起意外了。
赵牧睡到了半夜被人叫醒,他起身尿了一泡这才开始放哨。将树枝扔到了篝火里,又煮了一些水倒进茶行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牧隐约看到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影晃了一下,本来还有些瞌睡的他顿时一惊,赶忙再看了一眼,发现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当他刚放松了一些,突然又有一个黑影散了一下,这次他看的十分清楚,那分明就是一个人的影子,当即神经紧绷,不由的朝着那里喊道:“谁啊。”然后就mo出了自己的枪,打开保险给枪上了膛。
一旁的孙天霸猛然惊醒,马上问他发生了什么,赵牧一说,孙天霸干满点上了马灯,mo出枪道:“过去看看。”
赵牧又喊醒了几个人,随即大家就围城了一个半圆朝着那片地区开始搜索,结果到了那里赵牧什么多没有看到,反而是孙天霸仔细的看着地面,皱起眉头说道:“看来似乎有个人确实在这里。”
赵牧一听,觉得不可思议,于是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孙天霸一指地上的枯枝烂叶,确实能够看到一排凹陷,这里地面因为常年树叶掉落腐烂,十分松软,明显是被什么东西踩出来的。
他打了一个手势,众人顺着足迹向前寻找,一直到了一个山包附近,脚印消失了。孙天霸在地上饶了一圈,发现没有痕迹,只能带着众人返回。
等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醒了。见到他们回来就纷纷询问,而此时张维桢突然大叫一声,吓的众人赶忙又警戒起来。
赵牧问她怎么了?张维桢脸色惨白,起身望着四周影影绰绰的树木许久不说话。
孙天霸是个急性子,忍不住问道:“表妹,发生什么事了?”
张维桢伸手一指地上的包袱道:“我的东西被翻过,有个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当下四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场面十分诡异。
孙天霸捡起她的包袱看了一眼,包袱里只有她的一些贴身衣物,还有就是一些生活用品。这个包袱她是一直贴身背着的,就是睡觉也当枕头来用,到了这丛林之后,更加是一刻不离开她的身上,怎么会丢了东西呢?
随即孙天霸就看向四周众人,当时他只带了五六个人过去的查看,这里还剩下十几个人,不过这些弟兄都是他们孙家的心腹中的心腹,有些还是他年少时的玩伴,他琢磨绝对不可能是这些人干的,于是问道:“丢了什么东西?”
张维桢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了自己心神,然后故作轻松地道:“没事,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
众人一听,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大家该放哨的放哨,该休息的休息。而孙天霸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等众人都安稳了,她和孙天霸,赵牧三个人悄悄的离开了营地,以上厕所为名,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才蹲了下来。
张维桢看了一眼远处,马上说道:“通向无极城的地图丢了。”
孙天霸和赵牧一听就傻眼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问道:“地图?”
张维桢点了点头,神色十分难看地道:“对,就是地图。那个地图原先是藏在檀木盒子底部的翻板里。我拿到盒子就先把地图拿出来藏到了身上。在山洞里遭遇了陈天初,我不得已把盒子给了他,而地图一直在我身上。”
赵牧这是才恍然大悟,孙天霸有些听不懂,但是他没有问。赵牧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檀木盒子下面有玄机的?”
“我不知道。但是在那样的危机关头,那个女的让你带盒子走,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张维桢解释道。
赵牧琢磨,难怪她一口一个无极城,原来是早就把地图拿到手里了。难怪她那么信心满满,原来如此。
“那刚才怎么丢了的?这包袱我看你当枕头用的。以你的警觉,不可能有人动你没发现啊?”孙天霸问道。
张维桢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道:“我也奇怪呢。刚才赵牧一喊,我就坐了起来。而我自始至终没有站起来过。而且营地的人没有一个人到过我身边,如果有人动我的包袱,我不会感觉不到。再有,小虎一直睡在我旁边,就算是我一时大意,它不该不会没有发现。”
赵牧知道她的那条黑猫,那已经不是猫了,比狗都听话。而且嗅觉灵敏,听觉更要比人还厉害,遇到危险会示警,有它在,没有人能悄无声息靠近张维桢,就算是熟人也不行。
“这不有鬼了?”孙天霸不由的看了一眼四周,眼神里倒是有还几分惶恐。
赵牧摇摇头道:“鬼偷那地图干嘛?我看这事有蹊跷。不过这事眼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了地图,我们怎么去无极城?”
孙天霸道:“妹夫,你也太不了解你老婆了。她从小就过目不忘,一张地图我觉得她能记住。而且是这么重要的地图。”
张维桢却轻叹一声道:“我要能记住,干嘛还把你们叫来?我不能明天不动声色的再跟你们讲吗?这张地图十分特殊,它只有巴掌大小,是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刺绣工艺制作而成。在每一个角度都有不同的显示,还要结合强弱光线才能看清。这地图我研究了很久才看出来一点门道,这次去无极城我可全指望它了。”
赵牧一听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孙天霸忍不住的说道:“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去?我们可是九死一生才到了这里。”
张维桢显然也拿不定注意,片刻后才说道:“没了地图我们很难找到无极城,我们身上的装备和粮草都已经不多了。就算是我们三个赌一把,你的那些人怎么办?一旦发现我们可能无功而返,你觉得你能压制住他们?”
孙天霸愣了一下,当即道:“这个没事,他们是我们家的老家底。就算是有几个人不服,大多数都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翻不出什么大浪。倒是去不了无极城,这一趟可真是白跑了。老赵,你怎么看?”
赵牧一向不善于处理这种问题,他看着张维桢和孙天霸都看着他,问题是他也没有个注意,于是只能对着张维桢说道:“你们老张家不是能算卦吗?不然你算一卦,看看我们是去是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