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人之间,或许发誓没有什么的,但在修行人之中,发誓是绝对能衡量一个人诚心与否的标志。
见萧末都以阴阳脉起誓了,美娥也不疑有他,伸手就解开了萧末身上的血咒。
一旁的保洁阿姨一看这血咒竟然解起来如此简单,连忙凑过来要让美娥也帮她顺便解了。
但回应她的是美娥的一记冰冷的白眼。
心中清楚美娥脾气的保洁阿姨退了回去,却还是不甘心的开口对萧末说道:
“大师,你不能不管我啊……”
旁边佩剑的霍元冷冷看了一眼保洁阿姨,后者被他冰冷的目光骇到,最终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萧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确定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才开口开玩笑似的说道:
“这么轻易就给我解开了,不怕我出尔反尔?”
美娥却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开口道:
“你不会的。”
嗯?萧末挑眉,美娥继续开口说道:
“你是个好人,和我喜欢的那个……人不一样。”
好吧,虽然被发好人卡不是一件值得令人高兴的事情,但能被这样一个受过无数伤害已经不信任人类的女人相信,萧末的心中还是微微有那么一点点成就感的。
“那麻烦你把你的孩子交给我们吧。”
美娥点了点头,交出了她手中迷你的小棺材。
萧末对送魂这种事情并不擅长,便转手将手中的棺材交给了霍元,霍元也不废话,直接当场施展召魂令。
肃杀的咒语在四周响起,袅袅的阴魂被召集过来,美娥抬起头,静静的看着这属于她和自己的孩子最后时刻。
此刻,所有的仇恨都被暂时放下,有的只有母亲对孩子的那股本能的柔情。
“娘亲——”
小小的婴灵被重新凝聚成型,冲着地上的美娥撒娇要抱抱。
“小宝——”美娥的眼中噙上泪水,伸手就要去抱自己的孩子,却被萧末拦住了。
“美娥姑娘,他是要去投胎的,如果你现在过去,会给他的心里留下很深的执念,到时候想再入轮回就难了。”
美娥原本是想去打算抱自己的孩子的,听萧末这么说之后,便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脸凄楚的看着面前的婴灵。
泪水布满了她整张脸颊,此刻的美娥伤心到不能自已,却还是为了孩子的前途生生忍住。
不消十分钟的功夫,那婴灵在霍元的加持下渐渐变为透明,前往往生之处。
“小宝!”直到婴灵的身体全部消失在空气中,美娥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失声痛哭起来。
萧末没有打断她的痛哭,虽然他还没有孩子,但对这种父母和子女之前的牵绊还是有所理解的,默默的在一旁等着美娥发泄完毕。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去,美娥才渐渐的从悲伤中走出来,抬起头来看着萧末失神的问道:
“小宝走了?”
“嗯,走了,你放心,霍道长的技术很好的,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踏上往生之路的。”
“那就好,那就好……”美娥口中喃喃自语,面上却是一派凄楚之色。
身为一个母亲,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的好,因此她才会在萧末提出把小宝送入轮回时妥协;但同样作为一个母亲,骨肉分离的痛苦,远比这世上的任何一种痛楚要来的让人难受。
更何况,她以自身性命引发血咒,诅咒万明俊及其家人不得好死,早就失去了入轮回的资格。也就是说,她与小宝的缘分,就此终结。
十月怀胎,还未经历一朝分娩就胎死腹中,美娥觉得,作为一个母亲,她是不合格的。但她不曾后悔自己做过的这一切,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水,美娥开口,对萧说道:
“谢谢你。”
萧末已经帮她完成了她最大的心愿,接下来,就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只见美娥张大了嘴巴,一声暴喝,紧接着,她的身体尽数爆开,化作一个个血蛾疯狂的向保洁阿姨的方向扑去。
那血蛾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萧末他们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一滩朱红色的血。
四周归于平静,7楼的阴气退去,除了那洁白的菊花和走廊尽头的大红灯笼,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宁静,却又让人唏嘘。
“走吧。”萧末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或许美娥和万明俊都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之间不同的立场。
“或许吧。”白仲斐喃喃道,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次的事情,一行人行至楼下,就看到医院的车将酒店给围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老板出事了,他……他凭空消失了,化成了一滩血!”
报了警的前台语气里充满了惊恐,整个人的声音都在发颤,萧末不用多想,也知道那是美娥引发血咒后的结果。
“所以,我们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吗?”白仲斐开口,看着乱哄哄的酒店大堂,无奈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钱都花了,不住去哪?”萧末倒是不甚在意,这楼里最大的危险美娥已经被解决了,虽然结局不能为他们左右,但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平安无事的美好夜晚。
一行人笑笑,不去理会大厅里乱哄哄的场面,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洗睡了。
可躺在床上的时候,萧末却怎么都合不拢眼,保洁阿姨口中的那个大师已经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究竟会是谁呢?他的卜算能力如此的好,难不成是一位相师?
老实说,萧末的心中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他们这些人虽然就如同神话故事里的八仙一般,但就是差一个会卜卦的相师,如果真的能结实对方并为己所用的话,想来之后的路一定会好走许多。
不过,现在不是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萧末相信缘分的存在,还是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继续赶路吧。
至于那个神秘的相师……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总会见面的。
翻了个身,萧末进入了甜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