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和白仲斐都不稀罕理会这两个有眼不识荆山玉的跳梁小丑,萧末却不想放过这样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指了指一脸冷漠的霍元,开口介绍道:
“他是茅山第五十九代唯一内门弟子,霍元霍道长。”
正统茅山派传人?祝由姹和唐玄易皆是一愣,有些尴尬的看着坐在原地风淡云轻的霍元,目光再度挪到刚开口的萧末身上,有些不大敢开口问他的来历。
萧末见状,勾了勾嘴角,再度开口道,“我没什么名气,阴阳脉传人萧末,而他呢——”
萧末指了指身侧的白仲斐,道,“鬼手符箓师,白仲斐。”
祝由姹和唐玄易的额头上齐齐有冷汗冒出来,心里庆幸这他们没有贸然动手,不然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尴尬的弯下腰向霍元道歉:
“抱歉,是我们眼拙了,竟然没有认出几位师出名门,不过天下阴人是一家——”
霍元直起身子,踱步到祝由姹身边,打住了她的话头:
“别说的这么亲切,小门小派的,可比不上灵宝派道教阁皂宗。”
“霍道长,刚才是我唐突了,我向你道歉。”唐玄易一听就知道霍元在针对自己,为了不给祝由姹添麻烦,他逼着自己硬着头皮道歉,霍元却对他们二人的歉意熟视无睹,这种迫于形势的道歉,没有诚意,他也不稀罕要,对着两人,他沉眸开口道:
“别,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两拨人各走各的道,各行各的礼,没谁对不住、冲撞了谁。我只问你们一件事,飞鹤呢?”
祝由姹的心中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敢问那个叫飞鹤的小道士——”
“是我师弟。”
霍元答的爽快,萧末心中却闪过一丝诧异,白仲斐凑到萧末身边压低了声音对他道:
“别看我师侄这个人平时很毒舌,其实他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很护短的。”
萧末也感受到了,霍元这个人,初识的时候觉得他很奇怪,寡言龟毛。但认识的时间长了,就能体会到他那冷冰冰的外表下一颗火热的心了,尤其是霍元既护短又不讲道理的模样,实在是看着顺眼。
见霍元对这两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赶尸人发难,萧末在一旁抱臂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瞧着紧张无比的祝由姹和唐玄易,他敢保证,如果这两个人动了飞鹤哪怕一根指头,他们两人恐怕都得在这难过好一阵了。
祝由姹和唐玄易在听到他们一直追着的那个叫“飞鹤”的小道士竟然是霍元的小师弟后,瞬间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霍元见他们久久都不肯言语,已然猜出了其中一二,脸色瞬间阴沉,开口带着无限的威压: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霍元身上忽然爆发出的山雨欲来之势让祝由姹感受到了无边的压力,顶着这股将要压断人脊梁的气势,她艰难的开口道:
“我们没有把小道长怎样,只是他误入了一片森林,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他出来了。我们也是知道有人路过,这才想拘了他帮我们去那里面探探路。”
祝由姹说的迅速,白仲斐的脸色却沉了沉,包括旁边将自己衣服拿去太阳下暴晒的火舜也脸色不大好看,萧末不明所以,这飞鹤误入森林,没落到赶尸人的手里是好事,怎么一个个都瞧着如临大敌一般?
白仲斐这才和萧末解释说祝由姹两人是准备抓了火舜炼尸。
炼尸?那不是人死了之后的术法吗?火舜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要怎么炼?难不成他们打算先杀人、再炼尸?这样的话,这两个也太过于阴毒了吧?
白仲斐摇了摇头,祝由姹他们的想做的事,可比杀人炼尸还要恶劣,但他也不知该从何同萧末说起,只开口说了两个字,“活炼。”
“我干你祖宗!老子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得罪你们赶尸人,你们却无缘无故的想把我给活炼了,真当我黄河水鬼是软柿子了?”
白仲斐的话音刚落,火舜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起身赤膊就要和和祝由姹干架。等萧末明白了活炼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后,不由得也开始同情起了火舜。
相传湘西赶尸一族可以凭特质的符箓使尸体行走如常,可这只是外行人的谣传,赶尸之术虽然神奇,但也需遵循一定的步骤,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炼尸。
所谓炼尸,就是指赶尸门的红衣老司,也就是平常所说的赶尸匠行法事念咒语后,再由青衣老司将辰砂置于死者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然后用五色布条绑紧,就此留住死者的七魄。之后,还要将一些朱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辰州符堵紧。因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这样做可将其魂魄留在死者体内。
最后,还要在死者颈项上敷满辰砂并贴上神符,用五色布条扎紧,再给死者戴上粽叶斗笠。此时红衣老司念毕咒语,大喝一声“起!”,死尸便会应声站起。
但这只是最寻常的死炼之法,多用于赶克死他乡的可怜人回乡。炼尸之门术法诡秘,好的赶尸人能炼制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尸体。而赶尸门中,最为诡异的术法莫过于白仲斐口中的活炼了。
死炼炼尸,活炼炼人。赶尸匠将用炼尸的法子去炼活人,通过控尸楔和朱砂将活人炼制成走尸的模样。这种方法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最大,但也有一定的弊端,且先不说活炼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就算挨过了活炼,经历过活炼的人,身体内的能量也会消耗巨大,日后必然早夭。
也难怪火舜这种怂包的人在听到祝由姹想将他活炼后会火冒三丈了,正常人听到别人打算对自己干这么残忍的事都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这不是还没动手嘛!”祝由姹见火舜动怒,有些尴尬的开口,火舜则直接冲着她青布帽下看不见的脸啐了一口道:
“我呸!那是因为老子水性好!要不是我溜得快,现在岂不是就要成绿毛尸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