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如来的时候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在像迷宫一样的小道上走着。
没了毒蝎子在前挡路,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入塔的大门处。
刘璞烨将门一脚推开,外头突降疾风,像是要把整座塔给吸走一样,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他一只手把在门上,转身将公玉姬接应了出去。
可当他伸手朝雅雅的方向时,却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竟盯着那双手愣住了。
“丑丫头,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出来!”
风势越来越大,若不是他拉住门,一定会被风给卷走。
连公玉姬也是将剑杵在了地上才能一时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疾风。
白月雅雅一个人还在塔内,他甚至与塔只有一步之遥就能出去,但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她一直盯着刘璞烨的那只手,多么想把手搭上去。
“快啊!”
刘璞烨此刻根本就不敢放手,他只能一遍遍地催促着丑丫头,心中突然变得不安。
只见白月雅雅眼眶瞬间微红,在抬眸见到他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嘴角却还笑着说道:“我不走了。”
开什么玩笑,都到了这一步,她竟说不走了!
“现下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有什么事儿我们回去再说!”
刘璞烨黑着一张脸,他真的慌了,尽管他猜到了雅雅要做什么,但他根本就不敢面对,他宁愿把现下当做是雅雅一时间的任性而已。
“晚了,我已经跟孤主签了契约,臭小子,今后本姑娘就要在这里安家了,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讨厌你的,所以日后你也不必再来找我,记住了没?”
她用颤抖的声音将实情托盘而出。
但是在这种关头,她竟然面带微笑,没有一丝丝的害怕。
“还有你,公玉姬,我把他可都交给你了,你要是对他不好,日后再见,我定会找你麻烦。”
雅雅将脸上的泪水拭去,笑着交代着她最后想说的话。
“不可以,雅雅,什么狗屁契约,咱不要相信,我们现下已经出来了,那孤主奈何不了我们的,你赶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刘璞烨扔在不停歇地劝阻着她。
但见雅雅一个劲儿地摇头,他突然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落空感。
“臭小子,不管你是阿葵还是刘璞烨,从现在开始我要告诉你,我已经不会再喜欢你了,所以你心里不要再有负担,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
雅雅突然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但越是瞧着她视死如归,刘璞烨的脸色越发苍白。
倘若当真要牺牲一个人的话,他宁愿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将怀中的《四海真经》转头交给公玉姬,用力将已经在塔外的脚移至门口,当雅雅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好不容易已经停止的眼泪再一次奔涌而出!
白月雅雅含着泪,嘴里轻轻说道二字:“保重!”
一眨眼的功夫,她一脚将刘璞烨踢了出去,用最后的力量将二人护送到一处安全之地。
刘璞烨和公玉姬见到大门关闭的那一刻,随即上前,可无论他们再用力,那扇大门竟再也没法打开!
当他们二人失去重心,没了分寸后,被疾风转瞬间卷至山脚之下。
公玉姬摔在地上深受重伤再度从喉间吐出一口鲜血。
“玉儿!”刘璞烨抱着她,浑身早已狼狈不堪,身上也已经是多处伤痕。
他的声音嘶哑,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流出。
公玉姬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地摸了摸他的脸庞,“去救雅雅,我没事儿,快去。”
他们不能扔下雅雅。
且公玉姬知道,雅雅对于刘璞烨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朋友,还是一份责任,若是他不回头的话,这一辈子,他皆不会原谅自己。
刘璞烨盯着公玉姬的眼神,见她笑着点了点头,鼻头忽地发酸。
在将她安置在一旁之后,刘璞烨再次决定上山将雅雅救出,可人还未靠近,就在他动身的第一步,半山腰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隆的倒塌声。
他抬眸往前一看,方才还存在的孤木塔竟然当着他的面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这不可能!
刘璞烨以最快速到了孤木塔的跟前,却发觉摆在面前的只有一堆乱作一团的木头。
他徒手跑上前,一遍又一遍不信地将木头翻出来,“白月雅雅,别跟我开玩笑了,赶紧出来知不知道!”
整个废墟,除了他的声音没人回应他,可他仍是不敢相信这一幕,一直用手在废墟里面找寻她的踪迹。
她已经被埋在了下面等着他来救!
“雅雅,丑丫头,你出来,我日后不会再说你丑了好不好?”
“白月雅雅,你到底听没听到本大爷的话,我叫你出”
他突然怔住了,甚至已经不顾手上已经被木头刺得鲜血淋漓。
那摆在他面前的同心锁铃,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天青派。
当公玉姬醒来的时候,见得的第一幕竟是璞烨拿着手里的一铃铛看得发生,甚至没有察觉到她已经苏醒。
“玉儿姐姐,你醒了?”
月兰意端着一盆水推门而入,正碰巧见公玉姬已经醒来,兴奋地叫了一声。
刘璞烨听闻,随即将铃铛收入怀中,转而扬起笑脸忙不迭地走过来,“玉儿,身上还痛吗?”
“我没事儿,我睡了多久?”
公玉姬扯开嘴角,极为默契地没有说起雅雅的事儿。
月兰意将帕子拧干,将她的手擦了擦,“昨夜师父背着你回来的时候我都吓一跳,还以为师娘怎么了,不过还好,我爹爹说您只是动了气,休息两天即可恢复。”
她故意说给的是她的师父听,这一整天师父不仅心不在焉,问他什么都不说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觉得定是他担心师娘才会如此。
其实不然。
只有公玉姬才懂,他的心如今就如一张纸,脆弱不堪。
“大小姐先下去吧,我没事儿,不劳烦你亲自照顾。”
公玉姬故意将月兰意支开,直到见她出了房间,这才紧紧握住刘璞烨的手,轻轻唤了一声,“璞烨。”
原谅她无法再叫出雅雅二字,这根本就不是她所要的结局。
雅雅比他们二人任何一个都要无辜,她才是真正意外卷进来的人。
“孤木塔在我们离开没多久就毁了,我猜想,一定是当时的红眉道人在《四海真经》上做了什么手脚,所以真经不在了,塔也不复存在。”
他不愿意提雅雅的事情,把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件事上。
公玉姬顿了顿,“所以,我们拿了真经,池一老儿恐怕已知道这个消息,要走不是那么容易。”
“要走,谁拦得住,但是只怕,池一老儿虽不是和我同一条战线也就罢了,倘若他是站在月如清那一头的,事情就棘手了。”
他从公玉姬的手里挣脱出来,忽然抱住她,叹了一口气,“玉儿,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当他从废墟里挖出雅雅的东西,那一刻,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连带着玉儿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他好累,累得他喘不过气儿来。
“没事儿,还有我在,你累了就休息。”她像是哄孩子一样在他背后一遍又一遍的抚摸。
却听得他带着微微哭腔的声音,“还记得在鬼市,妈祖娘娘的庙里我一直害怕你就这么没了,所以我拼命看住了,却没料,我根本就是个没用的人!”
他在妈祖娘娘看到的画面乃是公玉姬血肉模糊的惨状。
他以为,只要玉儿不离开他的身边,他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儿发生,可谁曾想,出事的竟然是雅雅。
“不,不怪你。”
“是我,若是我当时阻止她跟我一起进去,她现下还活泼乱跳的站在我们的面前,玉儿,都是我杀了他们一家人,全皆是我的缘故。”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落在公玉姬的衣襟之上,让她心里面也跟着随之颤动。
其实公玉姬也一直没有说,当初她也在妈祖娘娘里看到了刘璞烨横尸在她面前,所以从那以后,她皆不再让他打头阵,为的就是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谁曾想呢,事情的结果往往皆是意料之外的。
“不是你,是我,若不是我把你们卷入在其中,这件事就不会落在你们身上,璞烨,不要再自责了”
他越是觉得愧疚,公玉姬的心也会跟着多愧疚几分。
说来说去,这一切皆是大家都没想到的后果。
突然,在二人深陷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师父,有一个自称是师娘的师父来找她,您要见吗?”
月兰意不怀好意地盯了一眼光头和尚,这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都跟一身清冷傲骨的师娘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那光头和尚皱了皱眉,知道他的好徒弟在里面之后,直接不管月兰意阻拦,踹了门就进去。
“玉儿,阿葵,雅雅,大事不好了!”
怪手医圣来不及跟这小女子周旋,此事非同寻常,他必须同二人会面。
公玉姬拂袖将门骤然紧闭,把月兰意刚准备要踏进来的脚又给急忙收了回去。
这位师娘,似乎脾气不大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