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凶险,极有可能有去无回,她万不能让雨沫为她再冒着生命危险陪她一起。
且莲花楼是一个安全之地,她在那里会生活得极好。
公玉姬顿了顿身子,继而又拖着白色长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什么话也没说。
永远皆是一副别人欠她钱的表情。
搞得阿葵抠了抠后脑勺,倒真是不知跟上去,还是乘机溜走。
这又瞎又哑的冰姐姐,一直往东边的方向去干什么?
犹豫再三,他环顾这四周荒山野岭一片,万一出现什么蛇神鬼畜的话,那他岂不是一命呜呼,命归西天不可?
那可不成,他还未娶媳妇呢!
“冰姐姐,你等等我啊。”
他叫嚷一声,双脚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儿地跟上去。
“哎呀!”
阿葵摸了摸额头,好巧不巧晃一下神,竟撞到了冰姐姐。
他嘿嘿笑了两声,“对不起啊,方才没注意到。”随后又拂了一下鼻子,得亏这张俊脸没有撞坏嘞。
公玉姬转头,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顿时变成了蓝瞳,绝美而又令人窒息。
吓得阿葵顿时跳到了一颗大树背后,双手紧紧抱着,哆哆嗦嗦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怂包。
以他方才一路观察,冰姐姐的瞳孔颜色若是有变化的话,说明她定是生气了。
他可不想像大蜘蛛那样,死了连个全尸也没有。
三十六计躲为上计,打不过不溜那才是傻子!
“冰姐姐,冰姐姐,我错了,阿葵错了,阿葵不是故意的。”
他颤颤巍巍抱着那颗保命的大树,就差没给冰姐姐磕头谢罪了。
突然,一阵风刮了过来,他猛地听到了一个空灵之声。
“滚!”
等等
这声音,好似,是冰姐姐的腹语?
阿葵抬头,果真见冰姐姐连嘴也未张,但那个滚字可当真让他记忆犹新,着实难忘,甚至是吓懵了在原地。
他从大树背后站了出来,面容突然镇定,“我不会滚的。”
“你能听得到?你到底是谁?”
公玉姬的嘴唇紧抿,皱着眉头久久皆未放松。
这小子的武功在她面前根本就算没有,但他却能听得到她用元气所发出的腹语,且他行为可疑,又是师父所派来的
“哎呀呀,冰姐姐,我真的只是一个将门孤儿而已,因为家里人都死光了被怪手医圣所救,有一丁点小本事,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阿葵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仿佛把自己如此悲惨的身世当做一个笑话似的。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或者更小,但是那双眼睛却时常在掩藏着什么东西。
“好好说话!”
公玉姬一生气,将他四周的铸造成了四面冰墙,冻得他直打哆嗦,浑身冒着寒气。
该死!
他这纯阳体质的半吊子,如今被这冰系之术完全压得死死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好好说话。”
那家伙受不得一点苦,还没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在里头哇哇大叫,着实让人头疼。
当真是一个毫无用处的武学废材。
她无语地将冰墙又随即震碎,方才试探了一下,这小子的武功似乎并未隐瞒,且他纯阳体质的克星又正好是她,对她完全构不成威胁可言。
罢了。
想来,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功夫。
见冰姐姐气消了之后,阿葵偷偷摸摸从她的背后突然消失不见。
他溜得倒也是及时,若再继续跟下去,就不要怪她欺负小弟弟了。
公玉姬徒步一直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而走。
她往前看了一眼,除了黑暗之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少许的光亮会钻进她的眼缝深处。
只要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她就一定能找得到。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公玉姬满头大汗,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襟,腿上的酸胀感令她乏力。
她到底还是凡人之躯,万不能什么都可以随她控制的。
“冰姐姐!”
嗯?
有马车的声音经过,离他越来越近,约摸只有两三里的距离。
她随即抽出冰凌剑,作势就要向那马车砍去。
“等等冰姐姐,我这是要带你走啊。”
阿葵这个好心人啊,当真是在刀尖尖上过日子的,他捂住脑袋,差点就被冰凌剑送去见阎罗王。
“带我走?”
“对啊,对啊,你看你,若是要徒步走的话,那要走到猴年马月去了,我正好要去东边的一个亲戚家,你若是觉得咱俩顺路的话,就一起走?”
见冰姐姐没有搭话,但也未一口拒绝,他便又大着胆子,“本少爷有的是钱,你这一路过去花销不小罢?我还可以养你,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如何?”
这小子的话倒是有些道理。
她这一路看不见,身上也没有银两,若是有他在一起,倒也不失是个办法。
公玉姬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马车,安安稳稳地当自家主人一样坐着。
阿葵见了不甚欢喜,随手便将马车里的吃的喝的拿出来招待冰姐姐。
“冰姐姐,你吃吃,这是我家乡种的葡萄冻子,可甜了。”
他将一盘葡萄冻子摆在她的面前,欲想阿谀奉承一番,却不料那姐姐根本就不领情。
她老人家不吃也就罢了,还拂了一袖子,那盘葡萄冻子顿时被冰封住了,让他只能眼睁睁地干看着,吃不到也摸不着,
那可是万年冰雪,他就算是用锥子怎么凿也没用的。
算了,谁叫她厉害呢,该的!
阿葵气呼呼地坐在一旁,正无聊地在手里玩弄着狗尾巴草,忽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冰姐姐,你这么厉害,为何不直接去你想去的地方?”
这一点他老早就想问了,方才见冰姐姐走得如此辛苦,他倒还有些惊讶,本以为马车追不上,结果冰姐姐根本就未走远。
公玉姬正在闭目养神。
她听他这么一问,眼眸微微抬了一下,又用腹语说道:“要想好好活着,你最好不要知道。”
得了。
神神秘秘的,不说就不说呗。
阿葵趁着她瞎且看不到的功夫,直接朝她翻了一个大白眼,又吐了吐舌头,心中的不快这才作罢。
马车一直往东边而走,那顶上的风铃飒飒作响,倒是让这一沉默之路添了不少的生机。
到了傍晚时分。
公玉姬的神情越发不对劲儿,那表情甚是痛苦,仿佛随时皆能掉下眼泪。
“冰姐姐,你怎么了?”
阿葵见了之后吓得不轻,这一路上凶神恶煞的人,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他脑子都还未转过来。
他扶着公玉姬,又叫人将马车停下,听得公玉姬的指示,随后又将她搀扶下了马车。
她浑身无力,只能靠他的力量支撑着。
阿葵往这四周看了看,前方不远处便是一望无垠的沙漠,偶尔吹吹风,那沙子还能被卷在他们的脸上。
怪烦人的。
公玉姬双腿无力,内心被一个个稚嫩的声音所牵引着,让她再也无法动弹。
是她的洛洛啊!
半响。
阿葵撑着冰姐姐手已经开始发麻,却仍还是搂着她不撒手。
在他正百般无聊地打哈欠之时,无意发现那沙子有一处地方竟不断往下陷,他兴奋地叫喊着:“冰姐姐,你快看,那里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嘭的一声。
一团沙子将阿葵顿时冲击了出去。
若不是公玉姬千钧一发之际,用白纱将他又给裹了回来,他早就摔得个粉身碎骨。
到底是何方妖孽,竟敢打本少爷!
阿葵拍了拍屁股,从地上一坐而起,却没料到见到的竟是这样的一幕。
公玉姬跪在一个穿着奇怪,长得也奇怪的大婶面前,两人似乎认识,但是她却没有说话,一直皆是那大婶在说
“玉儿,可怜的孩儿,走罢,去找罢。”
越越将她脸庞上的泪水擦干,随后又道:“洛洛我会帮你照顾的,但不是一辈子,你必须回来将那小子带走知道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也欲掉泪,将背上的包袱交于在她手上,“这些或许对你有用处,切记,一路上小心。”
公玉姬点点头,表姑婆的大恩大德她无以为报,只能一个劲儿地磕头。
她接过包袱,却发现无论她用腹语说什么,越越都听不见,一直待越越临走,她也未曾说过一句话。
怎么会如此奇怪?
公玉姬回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小子,“走了。”
果然,那小子听到她说话之后,兴高采烈就跟了上来。
难道她说的话,就只有这小子能听见?
越越看了一眼阿葵,她没说什么话,只是时不时盯着他看,将他们二人领到了一处沙漠禁地入口。
“从这里走,一直往前,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往前走便是,这是通过流沙的唯一之路。”
她神色肃然地说道。
土越族世世代代居住在流沙一旁的深渊地下,但饶是他们也很少有人能平安无事通过流沙,如今这一遭,她着实担心玉儿。
可今时不同往日,玉儿如今的灵力连她也望尘莫及,就算她和蔚风两人联手也未必能打得过她。
“流沙?就是那个埋了上千万英魂的流沙之地?”
阿葵捂住嘴,吓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