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四娘只用了短短七日时辰,完全将县太爷的舅子给迷得神魂颠倒。
在他们计划好的那一日。
舅子将她带回了府中,因着太兴奋了,一时喝多了,竟倒下去呼呼大睡,怎么推搡也叫不醒。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舅子会因此丧命!
安四娘只道他是喝醉了,拿了钱庄的钥匙,按照他们计划好的,把钥匙给了化作为府中家丁的男人。
后来
“安四娘因杀人罪被捕,那个男人从此在她的生命里再也消失不见。”
刑彪说完这个故事之后,众人皆是唏嘘不已。
这傻女人还当真是傻,摆明了就是被人利用,最后还因为意外杀人这一条罪名被关在天牢里。
凭着死的是县太爷的舅子,任凭她再有美貌和手段,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插翅难逃。
“让我来继续说下去这个故事吧。”
阿葵一个人走到另一张桌子,他的另一只脚吊儿郎当地踩在凳子上,背对着公玉姬的方向,又续言道:“被捕的安四娘终于醒悟过来,她不过是被人利用,且自己仅此一次的真爱奉献给了一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一时想不开,用天牢里的那块大石头,朝着自己眉心的朱砂痣,狠狠地砸了下去。”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血流了整整三日,将整个天牢像是染红了一样。
即便是到了如今,那里仍不敢有人前去。
“对了,她死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白衣裳,等到狱头发现他的时候,血将她的白衣裳染得透透的,宛如一件世间最为艳丽的红衣。”
阿葵说完之后,听得一阵干呕声从白月雅雅的嘴里传来。
“臭小子,你说那么仔细干嘛,像是你亲眼见过的一样,烦死人了。”
白月雅雅叉着腰,一想到方才他说的那个画面,她心中一紧,胃里好似在翻江倒海。
“你昨夜见过她?”
良久之后,阿葵突然听见冰姐姐的质问声。
他不再像个痞子,还把那条放在凳子上的腿放了下来,直挺挺地站立起身,“没错,还是冰姐姐聪明!”
“你见过她?她还活着?”
别说刑彪震惊了,连白月雅雅也吓得站了起来,“臭小子,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赶紧说!”
“没什么,昨夜我不过在天神殿里碰见了一身穿红衣,眉间有一红痣,且自称四娘的人。”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四娘同刑彪口中的四娘就是同一个人。
他走到刑彪的面前,“但我很好奇,你为何会知道这这件事这么清楚?”
“我当年是抓她的捕快,自然比旁人更为清楚,且我知道烈焰山村消失的女婴一案或许跟她有关,定是要一查到底的。”
刑彪不容置疑回了他。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阿葵是觉得这故事越来越有趣了。
“不是或许,就是同她有关,她亲口告诉我,为了不让女孩们长大后被人骗,所以她剥夺了她们长大的权利,把她们全部当做贡品,全部都吃掉了。”
阿葵走来走去,嘴里似乎在诉说一件跟她毫无关系的事情,语气极为平淡。
他越是这幅样子,公玉姬心中越没谱。
这家伙看似不靠谱,但是处理事情来却从未如此反常,竟带了个人情绪在里头?
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她怎么一丁点都记不起来了。
刑彪和她们一样,被这句击中良久都没有缓和过来,那张干涸的嘴张张合合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臭小子,你有没有把那女魔头给抓起来杀了?气死我了,昨夜要不是本姑娘中了计,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多厉害!”
一听到残害女婴,白月雅雅顿时气急败坏,一拍桌子恨不得立即将天神殿给毁了。
阿葵摇头,白了她一眼,“我若把她杀了,整个村子皆会以我们为敌你信不信?我们还能走出去个屁啊,蠢货!”
他们可都是毫无还击之力的普通人,若是将他们错手杀了,上天的那双眼睛总有一日会将你的罪过讨伐在令你更为痛苦之事上。
更何况,冰姐姐二不准他还牢记在心。
“那也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害人啊!”
白月雅雅气鼓鼓地紧握拳头。
这事儿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能解决,若不是这些愚蠢之人贪婪成性,明知道天神殿有古怪,却仍然进贡女婴,为的就是保得一村子的荣华富贵。
怎么可能还会有这妖女的存在?
一村子的人皆极为默契地遵守她的规定,简直无药可救!
“依我看,四娘也不是穷凶恶极的怪物,她只是心中有一口气,若是能找到那个曾经骗过她的男人去向她赎罪,说不定,这一切都会结束了。”
阿葵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可天大地大,谁知道四娘是哪里的人?她曾经的情郎又去了哪儿?要这么找下去,万一那情郎在南方,岂不是要倒退回去找到。
什么烂点子!
白月雅雅切了一声,反正她什么也不会做的,若是要主张把那妖女给杀了,她倒是举双手赞成,若是换而言之,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帮她找情郎?
她身为灵族大小姐,做这些事儿不正是掉身份么?
“可是那人我这里根本没有查到?又如何去找?”刑彪皱着眉头摊开手,颇为无奈。
他说的的确也是事实。
不过,冰姐姐好似有话要说呢。
公玉姬手里握住茶杯,不停地在转着圈圈,将眉峰一挑,“安四娘若是受了情伤,不会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就是说,她或许就是烈焰山村的人,而她的情郎,不就也是这里出去的吗?”
“知我者莫过于冰姐姐,我早就已经查好了,安四娘的确是烈焰山村的人,只不过她是孤儿,又改名换姓过,知道她的少之又少,要想找他的情郎还得需要一些功夫。”
阿葵摸了摸下巴,他将筷子在白月雅雅的头上一敲,“哎呀,算了算了,一大早上就谈论这种沉重的事儿,先散了罢,等找到人再说。”
“臭小子,拿开你的臭手!”
雅雅气得将筷子断成两截,又狠狠地被他插在了地上。
等大家散开过后,刑捕头出门去找线索去了,雅雅这家伙生他的气回了房间一直没有出来。
整个小茶馆里,只剩下公玉姬同阿葵两个人。
“昨夜你同四娘做了什么交易?”
阿葵正想着喝一口茶水,本来都已经喝了一小口了,突然听得冰姐姐这么一问,差点没喷出来。
他用袖子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水,“呃什么都瞒不过冰姐姐,那您不妨猜猜,我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茶壶里的水快没了,阿葵趁着公玉姬在沉思之际,将火炉上已经烧开的水倒入了茶壶中,让那些干涸地茶叶瞬间变得生机勃勃。
“如果你不和她做交易,我们又怎么能完好无损地出来?且交易是什么我完全没有兴趣,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那交易无非是帮那四娘找到那个负心汉而已。
但是至于阿葵,她不想猜,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
阿葵吐了吐舌头,“行罢,怎么收场我就暂时卖个关子,不出两日,定会让冰姐姐看一出好戏的。”
“但愿如此。”
她缓缓起身,茶杯里的热气在她的鼻尖扫了一下就随之飘散。
“冰姐姐稍等,阿葵想问一下,昨夜,冰姐姐是否在四娘的安排下见到了心上人?”
一提起她的心上人,冰姐姐本来人淡如菊的脸上总会显露出她的不安,紧张,还有一丝丝她从未表露出来的悲伤。
就只有一丁点,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紧抿的双唇,便深深映在了他的脑中。
曾几何时,为何她只要有一点点情绪,他的心中就如同有一个爪子在拼命地挠他,让他好久都不能喘过气儿来。
公玉姬的手撑着桌子,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背对着那家伙转身。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跟冰姐姐说,那些都是假的,昨夜你看到的不过都是我而已,抱歉,不是他。”
若是她细细一听的话,便能听得出阿葵话中的失落。
可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公玉姬心里一激动,竟转身直接朝那人一个耳光,“无耻!”
那么美好的一个梦,为何他要那么残忍地将它击碎,为何?
她怨,她生气,她恨不得这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被打了一巴掌的阿葵并没有恼羞成怒,变本加厉,他突然裂开嘴,笑道:“哎呀,开个玩笑嘛,你昨晚晕倒在地,我都忙着跟那四娘斗智斗勇去了,哪儿有功夫跟你花前月下,叽叽歪歪的,算了算了,被你白打一巴掌,我活该!”
阿葵倒是先她一步回了房间。
只不过在他关上了门之后,另一扇半掩住的房门可真真切切看到了方才的那一幕。
雅雅嘴唇勾笑,事情的发展似乎就在她的掌控之中啊。
而独自一人被扔下的公玉姬被方才的一幕气得不知所措,她跑出小茶馆去透透气。
却没想到在此地竟然再次遇到了一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