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查,十二府上的那个丫头是谁?”
选妃大典过后,今日十二王爷府上本是红绸子随处可见,为的便是迎新王妃入门。
这一点倒是同鎏金的上京一点儿都不相同。
若是要嫁娶的话,鎏金的阵仗颇为壮观,定是要让全城百姓为之雀跃。
而在蓝漪,只要不是帝后大婚,上到王孙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只要郎才女貌,双方认可,便可入住男方家宅,成为新妇。
顶多也只是在双方父母,家族客人的见证之下,二人举行简单的仪式即可。
彦玉趁乱之中,本想着朝银面的方向闪过去,竟没想到,却被师兄捷足先登,将她带到了一间屋内。
“以为戴了面具,我就不认得你了?”
师兄定是很生气罢,不然的话,他竟舍得让他乖乖的小师妹跟个犯错的孩童似的,连坐也不敢坐。
不过,彦玉的心思倒不在师兄身上,她方才一进来就觉得整个人顿时凉爽下来,甚至还觉得有些冷。
这外头明明是艳阳天,可是王府之内没有却无半点痕迹,这倒是神奇。
“嘿嘿,师兄。”她将两手交握,整个人局促不安。
见她这般,师兄无力的摇摇头,“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竟然胆子大到敢跑到蓝城来,就不怕你的小命没了。”
蓝阙之所以没有告诉玉儿他的身份,就是怕她那小花花心思,总有一日会怕跑来蓝城,没想到不告诉她,她却自己先知晓了。
“有师兄在我的小命怎么会没了?倒是师兄,为何从不告诉玉儿,你是十二王爷,那我可不得横着走在熙饥街上么?”
怪不得上次在翠迎楼里,那尚侍郎的儿子,被他老子给扇了一巴掌,还要大义灭亲,想必也是因为知道师兄的身份才不敢造次。
“狡辩,我不告诉你自然是有我的顾虑,你还未回答我到底是怎么来的蓝城,又是跟谁来的?”
师兄这种人呐,就是人帅又聪明,她一丁点都不能将他老人家给糊弄了。
但是彦玉话到嘴边转念一想,若是此时将银面给招供出来了,岂不是过河拆桥么?
万一师兄把银面打入天牢,她还得费些功夫将他捞出来。
“师兄,我是去侯爷府上听侯爷夫人说起你才知道的,而且是我一个人想办法来的,没有跟谁来的。”彦玉笑嘻嘻地同师兄解释道。
“真的?”
师兄一副半信半疑的脸色,她本想再加之糊弄一下。
突然,门嘭的一声被外头的人踹开。
敢在王爷府上撒野的人,难道是不想要命了么?
可当彦玉看清楚来人之后,心中更是把银面骂了一个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上头挑衅,这可不是把后路都堵得死死的么?
要是师兄知道她骗人,以后可不是死翘翘了?
“她是我带来的。”银面手执宝剑,即便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五官平平,但莫名给人一种潇洒的姿态。
哪儿像她,戴上面具就是一黄毛丫头。
在她呆若木鸡之时,师兄早已先她一步上前,两人面对面对峙着,像是许久不见的敌人。
“你们”她见势不对,想上前劝阻,岂料话还未说完,两人异口同声:“跟你无关。”
得了?这事儿还跟她无关?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决虽说起因或许是为女子,但是真正让他们如此仇恨对方的,其实是内心里那股倔强的气儿在憋着。
彦玉无奈摊手,见师兄叫了一妙龄姐姐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她从这屋子里带走了。
“师兄,不关银面的事儿,你不要怪罪于他。”
“银面,不要伤害我的师兄,听到了没?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了两句狠话之后,彦玉被粉白衣衫的小姐姐给带到了另一个偏厅。
厅内放着各种各样的冰冻果子,她偷吃了一两颗便被那姐姐发现了,继而当着她的面儿,眼睁睁地让人将冰冻果子给撤走。
“玉儿姑娘,您身子骨寒,本这王府就常年凉爽,你若再食冰冻果子,出了什么事儿,婢子的性命不保。”
这位姐姐可真是人长得标志,说话又你糯甜糯甜的,比方才她食的甜果子还要让人觉得甜。
但是,她为何知晓她体寒的?
彦玉不大正经地坐在榻上,“这位姐姐尊姓大名?”
“若琴身份卑微,怎可被姑娘称为姐姐。”
若琴?这名字倒是人如其名。
“若琴姐姐,我为何不能称你为姐姐了,你是师兄亲近的人,自然也是知道我是什么来头,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玉儿即可。”
若非不是师兄的心腹,想必也不会知道她体寒的事儿了,但既然是师兄的人,她也没必要将自个儿放低身份。
那若琴再三犹豫,只是草草应下了,不过她倒是当真喜欢这个真性情的姑娘,怪不得王爷如此宠爱她。
彦玉无所事事,又无果子可吃,又无人陪她玩,她想来把双眼的目光盯在了若琴姐姐身上,“若琴姐姐,你说那青太师家的小姐,日后便是十二王妃了么?”
若琴听她突然这么一问,愣了楞而后回她,“是不是十二王妃全凭王爷的选择,我们也不敢妄加揣测。”
“那师兄与她青梅竹马,理应关系颇好,但师兄为何突然离开了蓝城?”
其实彦玉至今不知师兄离开蓝城是如何去的上京,又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师父收为弟子,与她成为师兄妹的关系。
但若琴是绝对知晓的。
她乃十二王爷的母妃一手抚养长大,十二王爷这些年吃的苦,她全部都知晓。
若琴脸色有些难看,只要一回想过去的日子,她的心里如何都不能安定下来,“玉儿姑娘,若是王爷没有跟你说的话,婢子也不敢乱嚼舌根。”
“你怎会是乱嚼舌头,实不相瞒,我来蓝漪其实只是来逃命的,且这条命随时都可能会死掉,但我临死之前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便是师兄,他实在为我操心太多,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说着说着,彦玉的眼泪就急着掉了下来。
她一哭,若琴变得更加手足无措,“玉儿姑娘,您可别多想了,小心身子要紧。”
“我小心个什么劲儿啊,我这把骨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听她这么一说,若琴连连叹了好几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王爷不喜欢提及在鎏金的生活”
原来当初离开蓝城的时候,正是蓝漪国国力最弱的时候,且他便是以弱小质子的身份被迫离开的蓝城,去了邻国鎏金,为的便是让鎏金的皇帝对他们放心而已。
质子的身份让他在鎏金备受争议和羞辱,他虽被鎏金皇帝安置在客驿,但却是用上等的精兵看守着。
就像是犯人一般,每日只需给他送三餐饭,其余的一概不管。
起初,幼小的蓝阙每月皆会给他娘亲写信,就这么坚持了一年,到了第二年的时候,他的母妃再也没收到过书信,也对她儿子的踪迹一无所获。
“后来呢?我的师兄怎么会成为我的师兄?”
彦玉听若琴这么一讲,觉得师兄更不是个一般人,若他的身份真的是质子,那难怪他时常神出鬼没。
但他那一身功夫又是怎么来的?
只可惜,若琴也不知道,她摇摇头,“等王爷回来之后,他已经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婢子不知,也不敢问。”
但是她却知道在王爷心里,一直对宸妃娘娘的死很是内疚。
在鎏金国的数十年之久,他却不知她的母妃早已因宫廷的争斗而香消玉殒,且在宸妃娘娘临死之前,未了的心愿便是没能看到他成婚生子。
他知道后如何不愧疚呢。
“玉儿姑娘,您放心,不管王爷做什么事儿,他都不会伤害你的,但是请你一定一定要答应婢子一件事儿。”
若琴说得诚恳,眼睛里还闪烁着泪花,看了任谁也会动容。
只见她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请玉儿姑娘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王爷。”
这话说得,把彦玉搞得糊里糊涂,她赶紧伸出腿踩在地面上,将若琴姐姐扶了起来,“若琴姐姐,你可先起来再说。”
“若是姑娘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这人也是个犟脾气,任凭彦玉怎么去拉她,她都不愿意起。
无奈,彦玉只好回她:“我怎么会离开师兄,若离开了她,我当真没命可活了不是?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师兄有钱也长得这般好看,更有一身的本事,大把大把的姑娘赶着上来。
她还怕师兄日后无暇顾及她,那可不是她的死期到了么?
所以,彦玉还寻思着,日后定要讨好师兄的娘子,怎么反过来若琴还来求她来了,当真是乱了世道。
见她回答之后,若琴笑着用手抹掉了眼泪,嘴里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老早就从王爷的口中知道过玉儿姑娘,但今日这还是头一次见她,且见的也只是戴了人皮面具的脸。
但是这番话,她已经憋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