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面与她并排着慢悠悠地走在集市上。
她有些神情恍惚,说不上是惊讶,只觉得突然知晓了师兄的身份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继而觉得她这个小师妹可真是小废物。
成天光白吃白喝每月还要白白吸走师兄身上的真气,真是太不应该了。
银面笑话她,“像你这样的人,若是你师兄是个江洋大盗,你早就被骗得一干二净了,还得替她数钱。”
她知道这家伙是在讽刺她,每日张着嘴师兄来师兄去的,却不知道人家的真实身份也就算了,连人家是不是有娘子她也是云里雾里。
可不该被人嘲笑的么?
见她情绪低落,银面在她眼前用手晃悠了一下转移她的注意力,“咳咳,还记得我之前答应你的么?”
“什么啊,别再这里烦我了。”
“当真?你若不想我烦你的话,那选妃大殿,我就一个人去咯,反正你又不能出门,我又不可能求着你去对吧。”
说完,银面走得贼快,等彦玉反应过来之后,见他都已经走得老远了。
“赖赖,等等我啊,我不用你求我也去……”
翌日。
银面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匹马儿,一大清晨就拽在了她的面前。
“不不不,我不会骑马,你饶了我吧。”彦玉连连摆手,誓死都不上马。
那马儿毛发是红棕色,在晨光底下还有些带着光亮,倒是匹小骏马,模样可讨喜了,看上去还挺温顺的样子。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小时候爹爹曾带她骑马摔在马场上,差点小命儿都丢了,至此都不会再靠近马场一步,如今更不会骑马。
银面无语地蹬着马鞍往上迈腿而过,动作流畅而稳当地坐于马背,将手朝她伸出来,“我知道你不会,但是有我在,你不会摔下去。”
一句有我在,她心中突然觉得好似没方才那般害怕了,但恐惧感还是萦绕在她四周,她想伸出手,可是要最终迈出那一步,她仍觉得困难。
“信任我好么?”银面再三鼓励她,趁她半伸出手犹豫之时,用力将她拉了上来。
彦玉大叫,还没等她回过神,这家伙竟快马飞驰而走,吓得她动也不敢动,只得随着她紧紧抓住缰绳。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虽然感觉到了速度很快,但她确确实实稳当地坐在马背上,竟没有当初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她知晓这一切的功劳都要归结在这个御马之人的手上,银面果真没有骗她。
“若是你不骑马的话,马车要坐到王爷府去,别说是选妃了,你连你师兄的面儿都见不到。”
银面说得没错。
熙街虽然是在皇城底下的一个地方,但是毕竟离天子脚下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若是按照马车那等速度赶过去,只怕都得到了下去。
还看个屁的选妃大殿,直接等十二王爷带着十二王妃面见皇上出来之后再说罢。
幸好这匹千里马甚是给力,只不过一个半时辰的他们便已经接近皇城。
原以为熙街是蓝漪国最为繁华的地方,没料到,今日一见,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她不明白为何师兄要将她安排在熙街,难道是因为怕她被别人认出来?
正当她还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银面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蝴蝶面具,啥也不说硬是把她的绝世霹雳容颜给遮挡住了。
咋啦?这是怕她待会儿一出场艳压各位选秀的世家小姐不成?
“赖赖,你要嫉妒我的美貌也不至于这么费心了功夫吧,这蝴蝶面具多丑啊,还不如你脸上那个呢?”
彦玉摸了摸她脸上的东西,欲想将它拽下来,却被银面一把拉住,还义正言辞地跟她说:“取下来之前你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这里不是熙街,出了事儿连你师兄都保不了你。”
她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鎏金的逃犯了,还是一个病怏怏随时都会死掉的人。
算了,为了不连累银面,她决定好好戴着这玩意儿,丑就丑一点吧。
两人并肩同行,一直在蓝城熙熙攘攘的集市上逛来逛去,直到停留在了一家名不见经传,招牌一小小个,若是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这是一家当铺。
银面带着畏畏缩缩的她,大方地走到那家当铺。
“掌柜的,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和田玉,一对儿的那种。”
彦玉心想着,这家伙不是来带她参加选妃大典的么?咋还拉着她来买玉了。
结果那老板听了银面的话,本来歪着身子站在柜台边上不大理睬他们的,顿时觉得生意来了吧,眼睛瞪着老圆,“二位客人,我们店最好的和田玉都放在里面屋子,你若有兴趣就跟我来看看。”
就这样,银面强制性地牵着她的手硬生生地将她拽到了里间。
她才不想要看什么和田玉好么!
可等她一进去,那掌柜的随即给了银面两个包袱,把她的眼睛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敢情买玉还带赠送东西的?
“二位将衣裳换好,我亲自带两位去王府,只要有人问起,您便说是王二介绍去的便成……”
掌柜的将话交代给他们听,彦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要带他们去王府。
给他们换的衣服,一个是小厮,一个是丫鬟,皆是今日被王二带去王府送红绸打杂的。
今日乃是十二王爷的一件喜事儿,皇上对这位王爷本就有亏欠,如今又感叹他迟迟没有成家,便强制性地为他办了这一场浩大的选妃大殿。
将所有适龄的世家女子皆召集在王府之内,只要他肯点头,皇上便立即赐婚。
听起来这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儿,是皇上对王爷甚是关心才会如此。
可彦玉真正去了王府见到了师兄之后,却发现他从未面露过一个高兴的模样。
王府很大,大得她难以想象,本来觉得侯爷府已经够是奢侈了,但是王爷府更加不可描述。
怪不得师兄总是一箱箱的金子送到她面前。
他们二人到了王府之后,选妃大殿已经宣布开始了,皇上,王爷,还有几个彦玉不认识的男子,都坐在正上方是位置。
而师兄正好在皇上的左边。
两父子长得极为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
“皇儿,朕知道你不高兴,但是你母后的遗愿便是看你成亲生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这么拖下去,你对得起她么?”
皇上侧着头对蓝阙说道。
他这个儿子啊,是他众多孩子里藏得最深的一个。
蓝阙自从三年前从鎏金回来了之后,他一时心软,觉得对他有所亏欠,便主动赏赐了不少的东西,够他风光体面地过上潇洒王爷的生活了。
但是他却不要,更是想也没想便拒绝。
可不要也就罢了,他转身便自己在背后鼓捣,竟将整个蓝城的经济命脉都捏在手上,一时间富可敌国,连他这个父皇也没有他这般豪气。
他看在眼里,心里却着实忌惮。
蓝阙恭敬地点了点头,“父皇说的是,儿臣并没有不开心,只是儿臣觉得因为自己的事儿让父皇操心了,儿臣过意不去罢了。”
“你呀,和父皇说话一定要这么客气的么?罢了罢了,开始吧。”
众人接到皇上的命令之后,下令将待选的秀女挨个儿来一一见过皇上,王爷。
这第一个还未走上来之时,十二王爷的眼睛不是看在那位秀女身上,反倒是往府内丫鬟的方向看了一眼,迟迟都没有回头。
“完了完了,赖赖,师兄是不是看到我了啊?他在往我们的方向看唉。”
彦玉和师兄只对视了一秒钟,幸好她戴了人皮面具,此时的她面黄肌瘦,谁知道她就是公玉姬啊?
但师兄不同,他那双火眼金睛可是把彦玉看得那叫一个透透的。
银面还是那个冷静的银面,他丝毫未动,任她在他背后藏着,还不忘打趣,“就算他此时认出了你,也不会从座位上离开的,你放心吧,等一结束我就带你离开。”
彦玉半信半疑地从银面的背后探出个脑袋,一瞧,师兄果然又把注意力往秀女身上了。
她顺着师兄的视线也往那秀女身上看了一眼,竟定睛傻住了。
这娇滴滴的小姐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穿着浅紫色烫金纱裙,挽着凌云髻,如一个花仙子下凡似的。
只不过那花仙子好看是好看,但年龄也颇小了一些,才十六唉,跟她一般大,可她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赖赖,你说这十六岁的小女孩这么着急嫁出去作甚?我这月份比她大的都还未着急呢。”
彦玉不自觉地揪着他的衣袖不经意说道。
但却让银面听得身子竟僵在原地,若是方才他没听错的话,她说她才年十六。
可十六岁之时,她正好位居皇后之位。
如今一算的话,她已经二十一了,怪不得瞧她的性子,跟个未长大的孩子一般,原来她的记忆只停在了十六岁的时候。
那就代表着,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时光的记忆,在她的脑子里全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