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口很深,除了偶而有水流滴答声以外,再无其他杂音,连外头的海浪声在进了洞以后也没再听得到。
公玉姬脚踩在地上,虽然看不见地上有什么东西,但这洞口的确有古怪,“大将军方才可是听到了什么?”
鲛人族耳听八方,声音可听得方圆十里以外的,若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也不会找得到这底下有个神秘的空洞。
绥镜嗯了一声,警惕地往四周查探着,“我们一路过来,隐约都有打斗的声音,可现下这洞口走了这么久,却一个人影都未瞧见。”
“这地方经常来人,我们脚下的路都已经被踩成了形状,跟着往前定能有收获的。”
她安慰大将军道。
可他们少说进来也有快半个时辰的时间,竟还未走到底,这才是最为神奇之处。”
“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他们人呢?”
绥镜这一提醒,让公玉姬顿时上了心。
方才这半个时辰,她可从未听到那两个人的声音。
身后黑黢黢的一片,她看不清楚人影,只能朝着黑暗处大喊,“雅雅?阿葵?”
无人回应她的叫喊声。
两人见状随即又回头折返,在折返的路上公玉姬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东西。
她将那东西拾起仔细摸了摸,竟是阿葵的空水壶,说明他们俩是有进来过的,可为何会凭空消失不见?
公玉姬此时百般懊悔,早知道她方才就不同那人置气!
疼,钻心刺骨的疼痛涌入他的脑子。
他这倒了八辈子的霉,被雅雅这丑丫头一不小心就给拉在了洞底之下,速度快得连叫一声的功夫也没有,甚至他们掉下来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音,这才是最为诡异的地方。
阿葵揉了揉被石壁磕着的头,手掌心都已经流血了,别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丑丫头,这是哪儿?”
他睁开朦胧的双眼,见她安然无恙地坐在他身边,问道。
这地方,抬头往上一看漆黑一片,低头往下一看仍是漆黑一片,更别说这四周皆是什么都瞧不见的东西。
雅雅由于有了臭小子这个人肉垫子,倒也只受了一点儿不碍事儿的小伤,她无聊的拍了拍脚上的尘土,“我怎么知道,去看看不就成了吗?”
她将臭小子扶了起来,两人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左边有风的地方走。
“你是怎么把我拉下来的?”
因为速度太快,他甚至还未看得清楚那玩意儿,像是一个机关似的,突然将地板弹开,两人齐齐落入阵中。
雅雅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正打算回头找你来着,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了,随手一摸,摸到你的脚就把你顺手拉下来了。”
“你可真厉害,如今我们这要怎么上去?冰姐姐没见着我们定会着急的。”
阿葵看了一眼头顶,没料到这洞竟还有一个洞中洞,连海水之声都听不见,足以见得这洞口有多牢固。
但正因为这么牢固,且按照他落下里的受伤程度看,这要上去可得要一段距离才行。
听到冰姐姐这三个字,雅雅甚至已经懒得扶他,“玉衡葵,我警告你,你要下次再在我的面前提其他女人我跟你急!”
“什么叫其他女人?她是我冰姐姐,我喜欢的人,你听不惯大可不听,管那么宽做甚?”
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嘛,连名字都不许他提,不是强人所难是什么。
他气得一个人往前走,谁知道身后的雅雅突然朝他吼道:“你喜欢她可她喜欢你吗?她喜欢的是叫刘璞烨,而不是玉衡葵,就算你身体里住着是刘璞烨,但你想变成他吗?”
这话让阿葵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雅雅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这也是正是他最为矛盾的地方。
刘璞烨对于他而言甚是陌生,但所有人都说他就是刘璞烨,连他自己也相信了。
但他除了和刘璞烨一样都是爱公玉姬这一点,其他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两个人,他当然不想沦为刘璞烨的替身。
可他却又在心里放不下冰姐姐,更何况如今冰姐姐看他的眼神跟以往大不相同,那眼中藏满的爱意有时候竟然想让他麻痹自己。
他默不作声,见雅雅跟着上前,将手挽在他的手腕上,“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这辈子都别想有人拆散我们,你也会做你的玉衡葵,而不是刘璞烨。”
这句话白月雅雅老早就想说了,趁着这次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恨不得将心中的爱慕之意全部说出来。
“不瞒你说,你在毒人那里拒绝了我,说不伤心那是假的,我知道你现下只把我当妹妹,但是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而不是一时兴起的爱意。”
她的话阿葵听在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说实话,白月雅雅是个好姑娘,可正因为是个好姑娘,喜欢上他才是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他何德何能得到两位姑娘的垂青!
阿葵将她的手轻轻拿开,笑着说:“老子又不是残废了,自己当然能走啦。”
说罢,作势往前走了两步。
“阿葵”雅雅颤抖的声音再次让他停住了脚步。
而他却没有再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回道:“就算她不接受我,无论我是谁,雅雅,我都只把你当妹妹,我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听到这里,白月雅雅彻底崩溃了。
她拽紧了手,“可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同心锁铃,这是老天已经注定了的!你我的缘分若是被强行切除”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只要你我有一方离世,这约定就不作数的。”
阿葵的声音好似变了一个人,淡淡而带着决绝的感觉。
雅雅愣住了,她不敢上前去看他的目光,嘴一张一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突然,他转头往她的方向一笑,又用原本的语气朝她说:“小公主,这事儿呢,咱们等打败月如清再解决好不?先找到出去的路。”
听他这么说了之后,雅雅的心情也随即收了收,跟着他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这下面的洞倒是没有上面那么宽阔,且地形也是弯弯绕绕的,不过沿着风而走的话,定能找到出口。
二人浑身狼狈朝前,越往里走越阴暗,逼得阿葵只好用纯阳之火照亮四周。
“不对,怎么风中有股血腥味?”
当阿葵这么一说,雅雅顿时也点点头,“的确是血腥味,咱们赶紧往前走。”
再多往前走了大概百米之远,血腥味越发浓重,不知是不是风速加快的缘故,还是他们已经快要都到底了,总之这刺鼻的味道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屠杀。
“这里有血!”
雅雅将脚下一挪,从地上血珠低落的方向一直往前,竟不远处见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褂子,看上去较为年轻的男人,正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之中。
他胸前被狠狠地插了一刀,看刀口的方向,应当是个会武功之人,干净利落,竟是要一刀致命。
“他死了。”
雅雅起身,她皱了皱眉头,将手里在那死去的男人身上搜来的玉佩给阿葵一看。
那块玉佩通透碧玉,和绥镜大将军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且上面有奇怪的图腾,还有一个大大的护字,落脚处写了一个应当是自家的姓。
而死去的那个人,大约就是护神族的林家。
阿葵手捂着那枚玉佩突然着急往前走,“血腥味那么重,应当不止一个人的血,赶紧的!”
还有谁竟敢在他们之前将护神族的人杀人灭口,就不怕本大爷杀了他!
两人拐过了两个急弯,总算到了一条直往前方的路,可摆在他们面前的更是比惨还要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
他们不像是那些鲛族兵人皆是手握兵器。
而是最为平凡的普通人,甚是完全不能反抗的女人,小孩也赫然横尸在那一条直而窄的走廊之上。
二人怀揣着内心的敬畏之心,将他们一个个的身份全都辨认了,竟都带着护神族的玉佩。
大大小小也有二三十尸体皆是被那人一刀致命,甚至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莫非是月如清干的?他知道我们要来找《四海真经》,所以才来灭口?”
除了月如清,不知道还会有谁能对护神族有如此大的仇恨,且事情又偏偏如此凑巧,只有他才能做到。
但阿葵摇了摇头,“金刚大法不可分心,且此人杀法是用刀剑,月如清不会这么麻烦,我猜测应该是他身边的若晴。”
他们越过这几十具死状惨烈的尸体继续朝前而走。
在穿过这条窄窄的小道之后,二人却突然走到了一个石壁面前,前方再无路可走。
“怎么办?臭小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雅雅的龙骨杖现下无任何用处,只能依附着臭小子的势力。
阿葵站在原地,将耳朵贴在石壁上不出一声,虽然没听到任何声音,但是耳旁的碎发却突然被石壁缝隙钻进来的风微微一拂。
“出口在石壁背后,我们先出去再说。”
如他猜得没错,这里头死的都是护神族的弱者,没几个壮年人,说明她们是被庇护到此处,而能进去必定就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