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瓦西里2019-03-19 12:032,111

  正在此时,一名火头军拎着两个食盒走进帐篷,对把守的亲兵道:“大帅特意嘱咐灶上,送了热汤面给他们吃。说我天朝上国乃礼仪之邦,虽是两军对垒,但也不能慢待了使节。”

  一名亲兵冷哼道:“我等还没吃饭呢,他们这些罗刹人反倒吃得上这热汤面。”

  火头军将食盒放在帐篷进深处的木墩上,端出了三碗汤面和两碟白斩鸡。瓦西里忙招呼叶梅连和米哈伊尔过来吃饭。那火头军见三人如此猴急,无奈地摇了摇头,拎着食盒走出了帐篷。

  火头军对一名亲兵道:“这帮罗刹人好生没规矩,个个如饿鬼一般。”

  亲兵:“您老还不知道吧?他们管自己的家乡叫饿国。”

  火头军摇头:“你这是编了瞎话哄骗老儿的吧,老话讲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哪有这么称呼自己家乡的。”

  亲兵:“我哪能唬您,这都是佟贵跟我说的。”

  火头军瞥了一眼帐篷中埋头大吃的三人,叹气道:“难怪他们不远千里来占我们的地方,这饿肚子的滋味可实在是难受。”

  亲兵看了看帐篷,凑上前低声问道:“咱们的粮食快吃光了吧?再这么打下去,会不会也饿肚子?”

  火头军:“这种动摇军心的话你可不好胡说,小心大帅听见砍了你的脑袋!”

  亲兵吓得一缩头。

  火头军:“不过你小子放心好了,前些日大帅已经向一队商队买了粮食,再加上周围索伦部主动送来的麦子,再吃上个把月不成问题!而且瑷珲的粮队也就快到了。”

  亲兵:“那就好,那就好。”

  正当二人闲聊之时,帐篷内,瓦西里对围上来的二人小声道:“装作吃饭的样子,不要向外面看,不要露出脸。”

  叶梅连一面笨拙地用筷子卷起面条,一面道:“中尉大人,这是怎么了?”

  瓦西里:“索伦部女人……前日逃走的那个索伦部女人,正在营外!看起来她是那名通译的妻子!”

  叶梅连听了这话,吓得脸色惨白,他看了看身边的米哈伊尔,米哈伊尔虽然佯装镇定,可拿筷子的手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筷子掉在地上。

  瓦西里帮他捡起了筷子,塞回到他手里,小声道:“这名通译非常仇视我们,所幸不知道我们就是劫持了他妻子的人,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他知晓!”

  米哈伊尔和叶梅连轻轻点头。

  午饭后不久,瓦西里等人就被请进了大帐。彭春和众将都在。

  这次,是林兴珠先开了腔:“奉大帅军令,告知贵使我方的议和条件。首先,双方罢兵停火。”

  待听过了佟贵的翻译,瓦西里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们双方的人死伤已经够多了。”

  林兴珠并不理会瓦西里,继续道:“其次,驻守雅克萨城之罗刹官佐兵丁,一律放下武器,走出雅克萨,由我方暂与安置。”

  瓦西里脸色发白:“这是要我们投降吗?”

  林兴珠白了瓦西里一眼,显然对他屡次插话非常不满。

  林兴珠加重了语气:“最后,率兵前来犯我疆土之首恶,督军托尔布津及乡勇头领罗曼诺夫,必须交予我方处置。”

  瓦西里大叫:“不!”

  林兴珠厉声道:“大帅的大帐,岂容尔等喧哗!”

  瓦西里顾不上林兴珠的威胁,高喊:“将军,您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我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投降的!而且托尔布津和罗曼诺夫是沙皇陛下委派的官员,怎能交给您随意处置……”

  彭春挥手打断了瓦西里的申辩,喊道:“何祐!”

  何祐全身戎装,从帐外走进来,向彭春躬身施礼:“属下在!”

  彭春:“何将军,把那东西给贵使看看。”

  何祐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布包,交给了瓦西里。瓦西里看到布包的红色布料正是哥萨克常穿的布袍的料子,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瓦西里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双手,解开了布包,见里面是两个血迹斑斑的橡木十字架。

  愤怒与恐慌仿佛是两把马刀,在瓦西里的心上戳着,砍着。瓦西里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停颤抖地叨念着:“你们!你们!”

  何祐向彭春禀报:“大帅,他们的营地已经被属下围住。有两名哥萨克斥候负隅顽抗,被属下的藤牌兵取了性命。”

  彭春点头,转而对瓦西里道:“贵使心怀不端,说是来议和,为何还带了一百多名哥萨克乡勇来?本帅得知你们如此,索性就来个将计就计,趁着你们吃午饭的功夫派人围了你们的营地。刚才林将军所说各条,贵使如果不答应,别怪本帅无情,下令剿灭了那一百乡勇!”

  瓦西里一脸震惊地站在那里,叶梅连恼怒地抽出随身的匕首,可匕首还未离鞘,他的脖子上就已经被架上了亲兵的腰刀。在他身旁的米哈伊尔略一犹豫,也已是被制住。

  彭春:“贵使,本帅原本不必这么麻烦。你从也罢,不从也罢,只需本帅一声令下,那雅克萨城和城中守军就会被我的红衣大炮轰作齑粉。你若识大体,答应了议和的条款,就去雅克萨城下劝降,尚可保全尔等性命。如果不答应,那就亲眼看着你的同袍灰飞烟灭吧!”

  瓦西里冷汗直流,他盯着手上的十字架,仿佛看到在大炮的轰鸣声中,堆在雅克萨城下的柴火被点燃,烈焰瞬间变成魔鬼践踏全城,吞噬了迪米特里和他的哥萨克兄弟。而营地中留守的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和其他战士们则在与藤牌兵的苦战中被杀。不知不觉间,瓦西里手心中的汗水已经浸透了红色的棉布,棉布上的血迹混合着汗水,低落在土地上,发出低沉的噼啪声。瓦西里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最终瓦西里轻声叨念着:“上帝啊,原谅我吧。”

  瓦西里抬起头,声音虚弱地答道:“让我去雅克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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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雅克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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