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色如水与湖面交融汇织,些许月光随微风吹进窗户散落到陈旧的木地板上。
雷昀坐在电脑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烟,旁边的烟灰缸已是一副“插花艺术”的景象,电脑屏幕显示的文档依旧空无一字,只有光标在随着微风在不停地摇曳。
许久,他端起咖啡杯,却发现杯子早已空了。
他伸手拿过摆在电脑旁的那盒雀巢咖啡,摇晃几下,打开盒子,犹豫了片刻,又把盒子盖好放回原处。
还剩下最后一条咖啡了,而夜还漫长,留下这条咖啡或许还可以在最难熬的时候得到一丝慰藉。
他起身泡了杯茶,重新坐到桌前,皱眉望着杯中那悬浮的茶梗楞了一会,而后拿起杯子呷了一口。
他呼了口气,把杯子放到一边。
茶,自然不是咖啡的味道,虽然都可以提神、舒缓情绪,但终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他极少喝茶,只是因为茶是苦的,而咖啡虽苦却可以放糖。
或许是因为已经尝过太多的苦,所以他不想再去品尝,他需要用糖来冲淡、掩盖记忆中的苦涩味道。
或许是因为习惯难改,即便他尝试过给茶加些糖,但仍旧更喜欢甜的咖啡,毕竟苦与苦、甜与甜也不尽相同。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强迫自己将两手放到键盘上,强迫自己去想那些已经设定好的情节画面,可惜终究无法进入状态。
此时,对他来说,就像那杯茶,即便他知道可以放入糖勾兑出甜的味道,但毕竟那无法表达出加糖咖啡的味道。
他脑海中有思路,却无法写出来—写不出那种自己想要的味道。
许久,他无奈地苦笑几下,起身走向窗台。
窗外,湖边那咖啡店的霓虹已经熄灭,只看得到隐约的轮廓。
咖啡店打烊了,赵舒也该回家了吧?
一片乌云掠过夜空,月色变得朦胧起来,而他眼中的咖啡店却逐渐清晰。
吧台,昏黄的灯光映射着他那张局促、忐忑的面孔。
“您好,麻烦问一下,我看到门口贴有招聘广告,服务员工资大约有多少呢?”他纠结再三,终于开口。
“你应聘?上面不是写着要求性别女?!”一中年男子胸前挂着主管工牌,抬头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不是,我帮朋友问一下。”雷昀急忙说道。
“底薪1600,提成看业绩,差不多两千出头。”
那主管说完懒得再搭理雷昀,继续低着头忙活核对考勤表。
一阵狂风吹过,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重新堆满湖面。
雷昀回过神来,皱眉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编辑着短信。
像是在斟酌字眼,他打字速度很慢,时而删除、修改…。。
“那天我只是偶然去店里,并不知道你在那工作,更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另外,是否需要经济方面的帮助?别误会,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安稳一些,没有其它意思,过几天我就离开这里,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犹豫了许久才点击发送,而后将手机扔到书桌上,皱眉闭上眼睛,用手不停地敲着脑袋。
“还是不合适,不合适……”
他忐忑自语着,猛然跑过去拿起手机,试图撤回信息,可惜已经无法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