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小宛对我耳语说,这老头儿就是个神棍,装神弄鬼!
我没反驳,心里却很明白,不管诸葛辛是不是神棍,他确实是有真本事的。我甚至都怀疑,他就是诸葛亮的后代,有占星卜卦的传家本领。
招呼我们几个落座以后,诸葛辛说,梦晨风,知道老夫为什么没叫人来抓你吗?
这话有意无意的透露着威胁的味道,是比较常用的向人施压的手段。
梦晨风毫无惧色,从容回应到,诸葛先生知道我的名字,想必也已经知道我是谁。既然你让我等安然入院,必然也会护我等全身而退,我又何必多虑?
诸葛辛哈哈大笑,点点头说,果然有胆识!老夫没有看错人。
几人围着茶具落座,寒暄一阵,便进入正题。
梦晨风说,既然诸葛先生已经明白我的来意,如果方便的话,还请诸葛先生明示。
诸葛辛慢慢悠悠的泡着茶,既不同意,也不拒绝。
那套茶具看着有些年头了,茶杯边沿的釉色都有些脱落。但在诸葛辛的手中,破旧的茶具也焕发生机,让人感觉十分自然,没有半点违和。
梦晨风耐着性子等着,瞧不出任何焦躁的神色。
我头一次见他对人如此有耐心,想着他恐怕也知道这诸葛老头不是寻常人,轻易不敢造次。
良久以后,等大家面前的茶杯都已斟满,诸葛辛才坐端说,来,看你能不能尝出老夫这是什么茶。
梦晨风端起茶杯放在鼻下闻了闻,笑道,至甜为蜜,最苦阜丁。
诸葛辛眼中闪烁着赞许的亮光,对梦晨风说,看来你也是茶道中人。你的问题老夫可以解答,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梦晨风认真问到,什么条件?
诸葛辛看我一眼,说,让她做老夫的关门弟子。
梦晨风眼神凌厉起来,似笑非笑的说,诸葛先生可知道她是我什么人?
诸葛辛玩味的说,自然了解,不过这并不影响。老夫与伏妖盟本就是契约关系,除了约定的合作内容,其他事情他们管不着。
梦晨风想了想说,我没有意见,但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俞佳个人的意思。
两人都望向我,倒让我紧张起来。
诸葛辛再次提及收徒,说明他对此事足够上心,也有十足的诚意。但我不敢轻易答应,谁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会不会对我做坏事。
梦小宛跟云怏,都拼命对我眨眼间,示意我不要同意。
我犹豫了下才说,诸葛先生,不知道您看上我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诸葛辛说,这个问题正是梦晨风想问的,只有你成为老夫的徒弟,老夫才能告诉你们。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已经不想再多费唇舌。眼下就是做抉择的时候,要不就答应,然后听他说明原因,要不就拒绝,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反正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说,能不能让我们商量下?
诸葛辛点头同意。
我拉几人到角落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梦小宛瞟了眼诸葛辛,小声说,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说你身上有神格,要不就答应下来,等他说明缘由,我们再走就是。
我看向梦晨风,后者稍加思索,便对我说,俞佳,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收你做徒弟,但此人城府太深,可能包藏祸心,你不能答应。
既然他都表态了,我也不用再犹豫,直接过去跟诸葛辛说,对不起,诸葛先生,我不能做你徒弟。
诸葛辛的脸部肌肉跳了跳,但瞬间恢复正常说,你就不再考虑下?
我说,不用考虑了,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说罢,我们几人就准备离开。
结果,诸葛辛仰天狂笑起来,跟武侠小说里那些得知的小人一模一样。
他突然叫住我,阴笑着说,丫头,还挺有志气!不过,你们谁也走不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梦晨风往前踏出两步,护在我前面说,你什么意思?
诸葛辛满脸兴奋的说,你们喝的茶里被老夫下了淬魂散,如果没有老夫的解药,肯定活不过今晚!
梦晨风皱起眉头,沉声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茶水已经检查过,明明就没有毒。
诸葛辛得意道,老夫的淬魂散岂是寻常物件?它无色无味,与清水并无二致,任凭你修为再高,也休想察觉!
这时,梦小宛插嘴说,你以为你随便编两句瞎话,就能唬住我们吗?告诉你老头儿,我们俞佳就算找头猪当师父,也不会拜在你门下!
云怏扯了扯梦小宛的衣角,小声说,小宛姐姐,那老头儿真有种叫淬魂散的毒药,还是靠我炼出来的。
梦小宛气急,呵斥道,你怎么不早说?!
云怏吓得往后缩了缩,回到,我怎么知道他会下进茶水里?这老头儿,简直不要太阴险。
诸葛辛背着手,缓缓踱步走向我们,边走边说,药效应该马上会起作用了,我说的是真是假,马上就能见分晓。
他的话跟有魔力似的,刚刚说完,我立马觉得浑身剧烈疼痛,但痛的并不是肉体,而是意识。
梦晨风三人变了脸色,跟我一样,从外表看不出任何问题,就是意识仿佛被火焰燎着,滚烫焦灼,却无法闪躲。
不出半分钟,我已经大汗淋漓,双腿发软,只觉神智都开始模糊起来。
我冲着诸葛辛大喊,你到底想怎么样?
诸葛辛走到我面前说,老夫讲过好几遍了,就是想收你当关门弟子,有这么难吗?只要你答应,老夫立马给你解药,如何?
梦晨风艰难稳住心神,怒道,要是我们不答应,你又能怎么样?!
话音未落,房门悉数被推开,好几十人从门口鱼贯而入,不由分说便将我们几个捆成粽子。
为首的男人背对着我,看不清楚面容。
他对诸葛辛说,军师好计谋!想不到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临街仙首,道行近千年的狐妖,居然也接不住军师一招。
诸葛辛正色道,雕虫小技而已,六爷过奖了。
看那男人对诸葛辛溜须拍马,我还以为他是诸葛辛的手下。可诸葛辛旋即又认真谦让,看来,这两人只是在假客套,并不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再往后,他们说的什么我都没太听清,即使听到也没记住,因为脑子越来越沉,很快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我正身处某个房间里。
四面都是水泥墙壁,除了有道贴闸门,其余连个窗户都没有。而且屋里静得出奇,哪怕掉根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个密室,而且多半处于地面以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梦晨风他们也会被分隔开来,单独关押在类似的房间里。
那些人想对我们做什么,暂时还没有任何端倪。当务之急,是赶紧和梦晨风联系上,先确认大家是否安全。
喊是没用的,这屋子密不透风,声音根本出不去。还好,我会入定。
我盘腿坐下,让意识从身体中抽离,朝着门口去。
连着试了好多次,这间屋子的墙壁的贴闸门,可能都经过了特殊处理。就像那次杜江离的车一样,居然能将我的意识完全挡住,无法穿透。
这下我更加肯定,这种密室,或者说“牢房”,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关押非寻常人士的,否则不会连意识都隔绝掉。
在屋里坐了半天,没人搭理我,时间过的特别慢,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
我想了很多,最疑惑的问题,就是诸葛辛为什么非要找我做关门弟子。
难道是贪图我的美色?他一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就算我愿意,他估计都折腾不动。而且我现在落入他手里,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要想干什么早就干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道铁闸门嘎吱一下开了。
诸葛辛慢步进来,坐到我对面说,丫头,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眼下是什么处境吧?
我说,就差被你活埋了,能不知道吗?
诸葛辛笑笑说,这脾气,跟老夫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你不拜老夫为师,简直天理难容。
我冷哼说,你这套还是拿去哄别人吧,赶紧把我放了!
诸葛辛摸摸胡子说,光把你放了,其他人你就不管?
俗话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梦晨风等人被他控制住,我现在是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胡来。更何况,我还没什么修为,不是他手底下那群人的对手。
我深吸口气说,要怎么样你才能放了我们?
诸葛辛正色道,拜我为师。老夫保证,必将平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想怎么选择的问题了。就算是缓兵之计,我也得先答应下来。
我说,行,我可以做你徒弟,但是你要先放了他们。
诸葛辛领我出去,一路上关卡重重,七弯八拐好几圈才到院子里。那间屋子果然是在地下,而且根据刚才的路程判断,位置应该还非常深,也不知道梦晨风他们被禁锢在哪里。
这地方搞得跟军事要塞似的,到底是为了关人,还是为了躲灾?
进了栋小楼,诸葛辛从铁匣里翻出个通体泛着荧光丸子,跟我说,老夫收徒不办仪式,你只要吃了这颗药丸,就正式成为老夫的关门弟子了。
那丸子看着就像什么好东西,我往后躲了躲说,能不吃吗?
诸葛辛满脸兴奋得说,吃吧,只要你吃下去,老夫就放了你的朋友。
我实在担心大家的安危,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丸子,一仰脖子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