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些人离开后，我就跟大伙儿在外面等着欧阳世海跟红姨这次见面的结果。
不过，有一阵子后，先出来的却是那个隔壁街按摩店老板，只见他一个劲儿擦着额头匆匆地走了。
等他离开有一会儿，欧阳世海才被红姨亲自送了出来，从表面上也看不出俩人沟通得怎么样，还是那么互相客客气气地，往外走时聊的也都只是些闲话家常。
考虑到俩人，一个是我们第一个雇主（虽然是免费的），一个则是我们马首是瞻的精神领袖，我还是挺希望他俩可以正式合作，只可惜欧阳世海始终不愿露出锋芒，这让我打心里发急。
小黑哥继续留在按摩店，我则先跟欧阳世海回麻将馆，路上我本想打听下他跟红姨聊了什么，又聊得怎么样，但他却没透露太多，只是表示晚上就知道了。
等到了晚上，隔壁街按摩店那个老板摆了几桌专门向红姨赔礼道歉，还邀请了不少人作见证，我想这可能就是欧阳世海从中调解的结果。
我们跟着凑热闹去混吃混喝自然不用说，欧阳世海更是作为中间人被请到了主位落座。
而这场谢罪宴，本该是红姨和那个按摩店老板当主角，可全部焦点却几乎都集中在了欧阳世海身上。
除了红姨和那按摩店老板对他的感谢，其他人也纷纷过来热情地向他敬酒，与欧阳世海刚在街上开麻将馆时的状态相比有过之无不及，没人再敢怠慢他，更别提为那些事儿怪他了。
欧阳世海还是保持着宠辱不惊地淡定，基本上都是以茶代酒应付着那些人，并且很少说话，只是看起来很耐心地样子听着每个人对他的恭维和致歉。
显然，他又一次无奈地从原本地配角被人捧上了主角的位置，而令他无奈的事情却又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这其中当然就包括我。
最后，之前不少去找欧阳世海说话的人凑到一起交头接耳了一番，不知道商议了些什么，就一同又过去拦住了准备告辞离开的欧阳世海。
随即，他们向欧阳世海提出请求，要我们这些人从今以后罩着他们的生意，并且表示绝不会亏待我们。
看来我们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在场这些人的认可，哪怕欧阳世海从没对外正式承认我们是他的人，但我们和他的密切关系，还是让人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我们的“老大”。
无奈又成为老大的欧阳世海听完这些人的请求后，本来还想推辞，可就连红姨也过来帮忙劝说，并表态不介意跟大家共享我们这份资源。
欧阳世海只得把目光落在了我和小黑哥身上，然后笑着对众人说：“其实这些事儿跟我没太大关系，决定权在他们年轻人手里，求我倒不如直接就找他们商量。”
见欧阳世海毫不吝啬地把这露脸地机会送到面前，我也不可能辜负他的美意，当然十分乐意。
不过，我还是推了推小黑哥，让他出面表态。
但小黑哥在这种场合显然有些放不开，面对投来的目光左顾右盼了一圈，就小声对我说：“妹夫，俺不知道咋说，还是你来吧……”
我这才名正言顺地站出来高声说：“既然海叔不反对，那我和小黑哥也没什么意见，大家以后就互相关照吧，总之，有钱一起赚，谁敢来捣乱就让他滚蛋！”
之前，我也对这些人说过类似的话，但当时换来的更多是不屑和冷嘲热讽，可现如今，我这话却让同样这些人喜出望外，就好像买了份十分划算的保险。
不少人还夸我有出息，跟了欧阳世海之后就是不一样，又借捧我讨好了欧阳世海一波。
就这样，从现在开始，我所在的这条街几乎所有店面，还有隔壁两三条街的部分生意，全都由我们这伙儿初出茅庐的小子罩着了。
尽管仍然还是以小黑哥他们那些人为主，但对我们来说也绝对是先前迈进了一大步，彻底从原来的学生混混蜕变了。
我相信，这个消息也很快会传到白光那儿，甚至是在更大的范围扩散，与之一起传播开来的自然还会有我洪昊的名声，虽说更多是跟着欧阳世海还有小黑哥沾光，但我已经很满意了。
果然，没过几天，佟飞就打来电话第一个为此事向我祝贺。
“日天，你小子可以啊，居然抢在我前面上位了！”电话里佟飞笑着说“本来我还打算带那帮小子跟财神混呢，结果也被你给抢了！”
“我就带了杨聪他们总共不到二十来个人，还给你剩下那么多呢。”我也笑道。
“靠，好的你都挑走了，就剩些歪瓜裂枣给我，你可真不够意思！”佟飞笑骂道，随后说“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跟着你他们出头还能快些，更何况咱们两兄弟不分你我！”
听得出佟飞打心里为我高兴，我心里也热乎乎地，又聊了几句就问他最近在财神那边怎么样。
“凑合事儿吧，谁让我最小呢，只能跟着人打打杂。”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为他感到惋惜，毕竟他的本事要比我大，只是他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和机会，我甚至都想让他过来跟我一起帮欧阳世海。
可话还没出口就听他接着说：“前两天拆迁，碰上个钉子户，软硬不吃，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拎了桶汽油，点着打火机就进去了……”
“然后呢？”我一听吓得急忙问。
“然后？然后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就把他们给吓住了，哈哈！”佟飞得意地说“财神还夸我来着，现在那一带不少人也都知道我了。”
我松了口气地同时也意识到，佟飞也一样在飞速成长向上，成为我们这个年纪出来混的佼佼者，而他刚才显然是在故意卖关子跟我装苦。
明白了这一点，我不禁骂道：“你他妈可真会演，我差点儿都相信了，还以为你真混得不好呢，你要是再敢这样，信不信我翻脸！”
“别介啊，昊哥，你要是翻脸我不得死啊，谁不知道你可是欧阳世海的未来女婿，道上冉冉升起地新星，哈哈！”
“你损我，等我见着你的！”
……
又互相调侃了几句，约好过些天出来喝酒后，我俩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我心里有种别样地滋味，曾几何时，我根本不可能想到，我和佟飞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一切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总听人说人生如梦，这话还真是很贴切。
正若有所思，欧阳世海从麻将馆二楼走了下来，我跟他打过招呼，就和他坐下闲聊起来。
“怎么就你自己啊，你那些小兄弟呢？”欧阳世海打听道。
“我寻思着来麻将馆帮你忙活忙活，他们跟小黑哥他们都在红姨那儿呢，晚些时候可能去街上别的店坐坐。”我答道。
欧阳世海点点头随即又说：“不过，我觉得你们总那么一大群人去人家店里好像不是太好，胆子小的客人见了都不敢进去，时间长难免会影响人家生意。”
“可之前街上那些人都是这样啊。”我耸耸肩说。
“那是他们为了显着人多虚张声势，根本没做好长远打算。”欧阳世海如此评价说。
“那应该怎么办啊，海叔？”我赶忙请教。
欧阳世海想了想说：“反正我们那个年代是这样，平时安排两三个人负责几个店面就够了，人分散开了，但那些做生意的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关照。”
“可万一要是有什么状况怎么办，那点儿人也不顶事儿啊。”我又问。
“就这一左一右总共没多远，有事儿及时联系，喊一嗓子估计都能听见。”欧阳世海耐心地对我说“还可以锻炼大家处理问题的能力，而且也不至于像现在那么一窝蜂乱哄哄地。”
虽然，欧阳世海讲的是他那个年代的办法，但对于我们现在这种状况却还挺适合，更何况我对于他的建议那肯定是无条件地相信和接受，因此我马上表示就照他指导的这么做。
见我这样，欧阳世海却有些神情负责地看着我沉声说：“洪昊，其实我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东西，换句话说，现在这条路是你想要的吗？”
老实说，这个问题我真还没考虑过，但至少目前为止我很喜欢并很享受这种生活，哪怕我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正路，可像我这种人又能做什么呢。
正想着就听他又说：“虽然琳琳没直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在你这件事儿上其实是有些怪我的，这也不能怪她，都是我把你们给搅和进来的！”
“海叔，您怎么又说这话，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您又没逼我，相反，您因为我才沾了这些麻烦！只不过，琳琳那头……”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欧阳世海见我这样想了想说：“晚上我叫她过来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话你俩说开就好！不过嘛……”
“不过，我一定不能对她动歪念头，放心，我明白！”我急忙说，也深知他对这个女儿的关爱程度。
“等你再过几年，到时候我肯定能放心把她托付给你。”欧阳世海忽然来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