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惨状，哪怕是在场这些早过惯刀口舔血日子的人看了也十分愕然，惊恐之余还有些隐隐作呕的感觉。
我也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同时还不知道掉下来的是什么人，而且看摔成的那个样子估计也很难辨认出来身份了。
正在这个时候，欧阳世海的手机又响起来，打电话的人还是华子，很显然刚刚有人从顶楼掉下来肯定跟他有关系。
而这次欧阳世海接听电话后先开了口说：“华子，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告诉我，刚才掉下来的人是谁！”
看着欧阳世海说这话时一脸愤慨，这令不少人在清楚那是华子的疯狂举动后，也不由得都有些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电话里华子又说了什么，欧阳世海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并且好一会儿都没作声。
直到霍涛以及三爷他们几个见状一再追问，欧阳世海才面沉似水地回答说：“华子要用我的命换干爹他们所有人的命，不然就把楼上的人挨个扔下来……”
这话只有周围我们这几个人听得见，却也造成了不小地震动，既为华子的丧心病狂所惊讶不已，也担心欧阳世海会为救顶楼会议大厅里那些人答应华子的要求。
因此，他们都极力劝阻欧阳世海，不让他冒这个险，但却只有我在旁边默不作声。
在我看来，欧阳世海之前扔下那些公司元老和高层带着我闯出来，就几乎可以说明他是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换那些人的命的。
只不过，这一点除了我别人并不知道，就算说了估计也不会相信，毕竟除非是亲身经历，不然谁敢觉得忠义无双的欧阳世海会这么做，我也一样。
不过，在其他人围住欧阳世海继续劝阻的时候，他却看似不经意地瞧了我一眼。
我顿时心里一颤，并马上也开口说：“海叔，别听他那套，就算您上去，我看他也未必真会放人，还是先想想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嗯。”欧阳世海这才无奈地点点头说“那咱们去车里商量一下，看看到底该怎么办。”
说完，欧阳世海就示意三爷和另外两个结拜兄弟，还有霍涛和小黑哥，当然还有我，一块朝一台商务车里走去，准备私底下临时商议个对策。
我默默走在最后，心里头仍然十分复杂，正这时候，霍涛也有意地放慢脚步让其他人走在前面，直到和我肩并肩往前走。
趁那几个人跟着欧阳世海上了车，霍涛对我耳语道：“小昊，你现在是海老大最信任的人，你的话绝对有分量。”
听到这话，我有些疑惑地看向霍涛，他继续低声说：“楼上那些老东西对咱们来说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海老大上去换他们，哪怕……”
霍涛没往下说，朝我眨了眨他的那只独眼，我却已经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但我没有轻易显露任何表态，只是伸手示意他先上车，我则作为这里面辈分最小和资历最浅的最后一个进了车里。
密封地商务车里，可以说是眼下金虎集团仅剩的领导层了，而楼里金虎集团那些元老及高层的安危，甚至是整个金虎集团的命运，几乎都已经掌握在了车里我们这几个人的手上。
以这些人的见识和头脑，肯定也都比我明白这一点，因此车里的气氛有些庄重和紧张，每个人的神情也与以往不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注视着一个人，那就是欧阳世海。
还是欧阳世海打破了这肃穆地气氛，对车里我们这些人说：“我看，我还是得上去，否则华子是肯定不会放人的，再这么下去，咱们金虎集团可就要被他毁了！”
“我看华子那小子是要疯啊！不过，他说他要把所有人全都扔下来，恐怕更多是在吓唬人吧……”三爷想了想说。
可他这话刚说完，车外就又传来一阵哗然，并再次伴随一声清晰地闷响，我们车里所有人也全都不由得神情一紧。
很快，有人来敲了敲车门，打开车门后，一个三爷的手下慌张地边指边说：“又、又掉下来了一个！”
“妈的，他是真疯了！”三爷皱着眉骂道，等关上车门他看向欧阳世海说“难道说他还真敢那么干？”
我看见另外两个他的结拜兄弟手有些发抖地点上烟抽起来，霍涛也用一只眼睛贴到车窗向外瞧了瞧，露出一脸恶心状，但感觉更像是个看热闹的。
“依俺说，不然直接杀上去，能救最好，救不了也没招儿。”小黑哥一挥手瓮声瓮气地说“老这么往下扔也不是个事儿，看着恶心巴拉的！”
听到小黑哥这话，霍涛收回目光忍不住掩嘴偷笑了下，小黑哥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不正常。
毕竟对于这俩人来说，顶楼会议大厅里的那些人与他们两个几乎是毫不相干，是死是活他们也并不在乎。
但欧阳世海不禁瞪了他俩一眼，沉声斥责说：“事关人命和金虎集团的前途，你们别在那儿犯浑！”
听到他这话，小黑哥还有些委屈地挠了挠头，霍涛则忍住笑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地模样，欧阳世海这才作罢。
随后，欧阳世海再一次向我投来目光，我却佯作低头掏烟，暂时没接这茬。
等把烟拿出来点燃后，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思索，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究竟该如何自处。
还在继续商议的时候，欧阳世海的手机又一次响起，这一次他接到了华子发来的照片，看了看，欧阳世海脸色一变，然后举起手机让我们一同观瞧。
华子发来的几张照片，都是刚刚在会议大厅里拍摄的，只见在他手里的那些金虎集团元老以及高层一个个伤痕累累头破血流，就连上了年纪的何老鬼几个也没幸免。
此时，他们被利刃胁迫着在窗口前跪成一排，并且几乎全都一脸地惊慌失措，全没有了平日那高高在上的架子，想必已经被华子的所作所为完全吓破了胆。
虽然他们这样的表现也是人之常情，但三爷看完后却鄙夷地说；“看他们那怂样儿，还不如娘们儿！老六，你真要用自己的命救他们吗？”
另外两个他们的结拜兄弟也点点头，并隐约流露出这么多年对那些元老的埋怨和不满。
更玄妙地是，此时我发觉，车里所有人都在不时地看我，像是在等我开口表态。
我这下彻底明白了，其实他们所有人的想法同之前霍涛在外面跟我说的差不多，心里都不是真在意楼里那些人的性命，尤其三爷他们几个，甚至可能还挺希望这些妨碍他们和欧阳世海多年的所谓元老、高层完蛋。
不过，即便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但这种话还是没法轻易讲出口，必须得有个人出来牵头才行，而我正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事到如今，面对所有人乃至是欧阳世海的期待，看来这难听地话只能由我来说了。
我心中不禁长叹，却也只能猛吸了两口烟，然后正颜正色地说：“海叔，既然华子要疯，那就让他疯到底吧，总之你绝对不能上去，哪怕是他杀光楼里所有人！”
听我说出了自己在外面没说完的话，霍涛先是一怔，随即又露出一丝窃喜，然后马上赞同地点了点头。
“洪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欧阳世海冷声问“楼上可都是你的长辈，更是金虎集团的重要人物，难道能不管他们死活吗？”
“他们再重要，也没有海叔你重要，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金虎集团都是这样！”我尽全力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欧阳世海还要说，三爷却拦住了他说：“老六，小昊这话外在外面可能听着大逆不道，可咱们自己人关上门说，简直太有道理了！”
此话一出，他那两个结拜兄弟再次点头表示认同。
见他们三个长辈都把话挑明了，霍涛和小黑哥也趁热打铁，索性摆出一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欧阳世海冒险的架势，小黑哥更是直接紧紧抓住了欧阳世海的胳膊。
我见状也立即对三爷说：“三大爷，外面那几个叔叔大爷还有那么多兄弟，还需要您几位……”
不等我说完，三爷就点头道：“明白，放心吧，就交给我了！”
随即，三爷就带着那两个结拜兄弟先下了车，也没管欧阳世海答不答应。
“还是小昊说话有分量啊。”见这下彻底真的都是自己人了，霍涛笑道。
我又点了一支烟没有作声，偷眼向欧阳世海看去，他还是一副无可奈何地挣扎模样，可却又隐隐透着些许地轻松。
这个时候，欧阳世海的手机也又一次响起，而欧阳世海接听后，很大方地按下免提键，让我和霍涛还有小黑哥一块听，以此来充分体现对我们这三个人的信任。
“欧阳世海，你他妈还不上来，是不是真想看着这些老东西全都玩完，你的忠肝义胆都跑哪儿去啦？”电话里的华子大声咆哮着，似乎已经真的快要失去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