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珩。”霍泓宣撇过头去,眼睛里现出狠毒的光:“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手上也不是没有你的把柄,你要知道,在这座城市,我要是想搞你,有一百种方法。”
“比如,雇个杀手一枪打死我?”霍瑾珩冷笑。
霍泓宣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已经知道了顾璃苼的枪是从他这里来的了。
霍泓宣扯了扯被子,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弟弟做出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父母,也不知道现在老爷子怎么想的。
霍瑾珩突然站起来,说:“霍氏在南方四个省份分别有四家分公司,我可以把他们的管理权都移交到你手上,只要你在五天之内把离婚手续办理完。”
霍泓宣又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四家分公司你就想打发我。”
“坊间说你做生意眼光不够,能力不足,看来果然没有说错。这四家分公司代表的是南方的市场,如果你有能力,未必会做得比总部差。”
霍瑾珩打量着霍泓宣,他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似乎在考虑利害关系。
他接着说:“我只给你五天的时间,只要五天后离婚的手续都办理完了,那四家分公司就是你的了。”
说完,霍瑾珩便直接走了。
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也是个有勇无谋的人,看着暴戾,实则色厉内荏。
但是霍泓宣毕竟在霍氏任职总裁三年,三年来所积攒下来的人脉是不容小觑的,要说耍些下三滥的手段,他可是没有底线的。
保镖进来通报说霍瑾珩已经离开了医院,霍泓宣心里犯了嘀咕,他确实犹豫了,如果他真的能一人独占南方的市场,那到时候再从霍氏脱离也不是没可能。
说实在的,他虽然对外说自己要成立自己的公司,也确实一直在找投资公司进行融资,但是这公司能不能真的成立,他心里是有数的,说白了就是光打雷不下雨,权宜之计罢了。
就这么从霍氏被赶出来,他是一万个不甘心,所以一直在做地下工作,试图搬空霍氏的流动资金并把产品信息偷出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至于要不要真的接手那四家分公司,他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
晚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入秋了,天气转凉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管家从大门撑着伞将霍瑾珩迎了进来,绕过玄关,伺候他将沾了雨水的外套脱下,一边小声说道:“顾小姐一个人在露台上,请她进来也不听,只端着本书看。药倒是吃了,午餐和晚餐也看着也还合胃口。”
霍瑾珩望着露台的方向,玻璃门关着,将外面完全隔离开来。白炽灯将露台照得一片光亮,顾璃苼果然捧着一本书,端端正正地坐着,长发柔顺地披散着,鬓发别在脑后,露出半边光洁的脸,下颌的线条流畅而和柔,却带着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坚毅。
白色的裙子几乎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肌肤融为一体,背景却是灯光穿透不了的黑夜,整个人飘飘然的不真实。
露台上面是有挡板的,顾璃苼淋不到雨,但是还是有可能被外面的飘进来的雨丝淋湿。霍瑾珩很担心她会受凉。
当然,更担心她心情不好。
可是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他走过去,拉开玻璃门,瓢泼大雨的声音扑面而来,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边上,将她护在里面,后背果然感受到了飘进来的冰冷的雨丝。
他再仔细看她的半边胳膊,已经是半湿的状态了,倒是一本《活着》被她护在手中,完好无损。
她能看这样的书,霍瑾珩心里有些欣慰,可欣慰过后,又觉得说不出的心酸。
顾璃苼突然说道:“第二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这是她被软禁在这栋别墅的第二天,还有五天,她就能彻底摆脱这种日子了。
为什么才是第二天而已,两天,她已经受不了了。
霍瑾珩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手心忍不住握紧了。
“听话,进屋吧。”霍瑾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顾璃苼就是有无限大的耐心,尽管她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伤得体无完肤。
顾璃苼抬头看着霍瑾珩,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他眼里的哀伤,可是又觉得那么的虚假和不真实,所以她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只能下意识地告诉自己,她要警惕,又要讨好。
因为他能一口将她吃干抹净,却也只有他,能帮她报仇。这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
于是她又低下了头,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轻声说道:“好。”
他们走进室内,女佣又端着药走了过来,这是一天的最后一次药了。
霍瑾珩说:“端到楼上来。”然后便拉着顾璃苼往楼上去了。
两人进了卧室,霍瑾珩拿起床头整齐叠放好的白裙,递给顾璃苼,说:“先去换衣服吧。”
顾璃苼扭头在床边坐下,她这一天都恍恍惚惚的反倒是刚才身上淋上了点凉凉的雨丝,感觉清醒了些,于是她说:“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霍瑾珩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要我帮你吗?”
顾璃苼脸一僵,登时抬头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十几秒,顾璃苼才咬着嘴唇,从霍瑾珩手机一把拿过衣服,走到洗手间里面去了。
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要不要换衣服都不得自由。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女佣正在一边候着,她走过去,就着玻璃杯里面的温水吃了药丸。
女佣完成了任务,默默地退出去了。
顾璃苼将门打开,对霍瑾珩说:“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中肯而不带任何情绪,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总有一种“我很生气”的感觉。
霍瑾珩面对了她,一脸真诚地说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顾璃苼怔了怔,只觉得莫名其妙。
其实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霍瑾珩在说什么,可是就是不明白霍瑾珩为什么突然向她解释。
“跟我有关系吗?”她躲开霍瑾珩的视线。
“有关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时机一到,也就会和她解除婚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