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大臣连忙求情,毕竟这位大臣可是有名的清官,而且这位大臣的家族,世代都为官拜相,乃是世家大族中的中流砥柱。
“陛下此举不妥,这位大臣的族老,都是历代有名的清官,陛下不好这样处决。”
“陛下饶命臣的过错,臣犯有大错会立刻,带领族人离开,臣请求陛下放臣回乡养老!”
“陛下此举不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
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些老阁老也对着皇帝求情,这样的处决太过果断,而且很容易寒了世家大族的心,慕容清也给这位大臣求了情。
但这个求情却适得其反,慕容清被皇帝怀疑勾结朝臣,斥责慕容清议论朝政,而且变说神情越发的暴躁,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
这些让慕容清都担心不已,四皇子却笑容满面,看着慕容清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恶意,到了这个地步,四皇子也不会装傻下去。
慕容清知道真相看到四皇子这副嘴脸,虽然恨不得杀了四皇子,却被皇帝逐出宫门,回府之后让侍卫去把苏婵钥请来。
皇帝的毒症犯了,有什么药物能短暂的控制,还有这个毒症能不能治愈,慕容清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皇帝的身体问题,其次是这次的无妄之灾这件事。
隔日早上。
“父皇,儿臣也万万没想到,蓝予熙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啊!”养心殿里,四皇子装模作样地叹气道,“父皇,儿臣以为,以蓝予熙自己的胆量,是不敢做出这些事的,这背后必定是受人指使的!”
说着,他朝前更近了一步,微微眯起眼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父皇明察秋毫,定然明白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两天来,四皇子自从开始谋划这件事,早就断了那东西的来路,皇帝几日以来无毒可吸,意识昏昏沉沉,又烦躁得很,根本无心去考虑四皇子话里这些弯弯绕,只能垂着头,挥手敷衍。
“你说。”
四皇子冷笑,道:“既然父皇让儿臣说,那儿臣可就直言不讳了,蓝予熙这人做什么事难道不得经过……太子殿下的同意?”
皇帝虽然身体不舒服,这时候却也已经明白过来四皇子话里的意思,猛地抬起头来,瞪圆了眼,死死地盯着四皇子,咬着牙没有说话。
四皇子收敛了表情,又恭恭敬敬道:“儿臣也只是……有这样的猜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处理蓝予熙的事。”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蓝予熙竟然假死,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是,是……”
皇帝才开口,就猛地咳嗽起来,四皇子缓缓上前,假意抚着皇帝的背,脸上却又勾起一丝笑容来。
四皇子给皇帝递上一口茶水,服侍皇帝喝下,又继续说道:“依儿臣之见,蓝予熙犯下这等滔天大罪,实在应当将其流放,从此以后远离京城!”
“哼,”皇帝咽下一口茶水,狠狠地将茶杯摔倒桌上,冷哼一声,哑着嗓子说道,“假死?既然他想死,那就去死吧!”
四皇子慌忙站起来,佯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又确认道:“父皇的意思是?”
“四皇子,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断了毒的皇帝根本无心去搞清事情的真相,一张憔悴的脸上只剩下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
他咬牙切齿道:“立刻去把蓝予熙给我抓起来!”
四皇子连忙垂首,应道:“是,父皇!”
走出养心殿,四皇子看着天上似火的骄阳,眯着眼露出一丝笑意来。
蓝予熙假死这事,他也确实想不到,得知这个消息,还是从一个侍女口中。
那侍女原本是安平公主身边的人,当初应该跟着安平公主到外族去,但是她私下里却有了别的主意。
为了留在京城,她几次三番勾引四皇子,成功爬上了四皇子的床。
但是四皇子的后院可不是个清净的地方,想要在那么多女人之间立足,势必要有些手腕才行。
小侍女从小生活在后宫中的弯弯绕里,自然也知道的不少,为了和其他女人争宠,干脆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透露给四皇子,以取得他的宠爱和信赖。
蓝予熙假死的事,对于四皇子来说实在是个很大的筹码,因为这个消息,四皇子高兴得不得了,给了小侍女不少好处。
如今,皇帝直接下令要将蓝予熙处死,这对四皇子来说,实在是件大好事。
这样想着,淡淡一笑。
这个小侍女,今晚值得他好好宠爱一番。
苏府。
蓝予熙假死,他原本的宅子便也被收了回去,这段时间,他都是住在苏家。而那天公主派人来打探,也幸亏他住的偏僻,没让苏婵钥听到动静,否则他又是一番不好解释了。
“蓝予熙,你来看看这药草,生的多好。”
迎着阳光,苏婵钥满意地欣赏着盆中的药草,招呼蓝予熙过来看。
正捧着一卷书在读的蓝予熙一袭白衣,抬头看了看苏婵钥,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他才抬手准备将书放到桌上时,门外却响起一阵嘈杂声。
蓝予熙微微皱眉,看向门口的方向,大门却被“嘭”地撞开了。
苏婵钥慌忙转过头,却看到几个士兵列队进来,直冲向蓝予熙的方向。
还没等两人有所反应,蓝予熙已经被为首的两人抓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苏婵钥快步上前,想要将蓝予熙救下来,却被另外两名士兵擒住了。
“苏婵钥,本皇子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正僵持之际,四皇子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进来。
苏婵钥一抬眼,便只看到四皇子优哉游哉地缓缓走进了院子,冷笑着看向苏婵钥。
他说道:“蓝予熙诈死,欺君之罪天理难容,奉父皇旨意,现将蓝予熙关入大牢,不日问斩!”
话音落地,苏婵钥脸色霎时间白了下来。
原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两人也将这件事瞒天过海,却没想到如今皇帝突然派四皇子来抓人。
甚至还要将蓝予熙斩首!
看着四皇子一脸得意的样子,这件事是谁透露给皇帝的,苏婵钥自然立刻就想了出来。
她奋力挣扎着,却死死咬住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蓝予熙假死确有其事,为了躲过赐婚一事,才出此下策,不论怎么说,这确实是犯了欺君大罪。
但若不是被逼上了绝路,蓝予熙又何苦如此呢?
可是……本来假死一事,无论如何罪不至死,皇帝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将蓝予熙置于死地。
而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
苏婵钥暗自思忖着,将目光投到了四皇子身上,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垂眼看着苏婵钥,脸上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苏婵钥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噌”地冒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手腕暗暗一使力,从袖口扯出那把弓弩,死死地攥在手里。
倘若今天真的就这么让四皇子把蓝予熙带走,那再要寻找解救蓝予熙的机会,恐怕就比登天还难了。
蓝予熙如果就因为这件事被处斩……她简直不敢想象。
所以,她断不能让蓝予熙跟着他们走。
这样想着,她手腕上暗暗使了巧劲,准备动手。
一旁的蓝予熙早就观察到了苏婵钥这边的动作,他微微拧眉,出声说道:“苏婵钥,不要担心。”
苏婵钥愣了愣,手上的动作霎时间听了下来。
蓝予熙冲她轻轻一笑,完全不像是一个正被押解着,很快就要步入大牢的人,他泰然自若的样子让苏婵钥的心霎时间安定了许多。
蓝予熙又道:“你多多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苏婵钥微微一愣,只觉得一口热血上涌,眼泪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本皇子没兴趣看他们在这儿依依惜别,别让他们废话了,走吧。”四皇子冷哼一声,旋即转过身走出了院子。
紧跟着,蓝予熙就被押了出去,在两个士兵的钳制下,苏婵钥根本动弹不得,只得大声喊道:“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四皇子才一离开,慕容清便已经从属下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赶到了苏婵钥那里。
门大敞着,院子里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慕容清放眼望去,却只看到女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一把藤椅上,手边还放着一本书卷。
慕容清只见到苏婵钥垂着头,整个人都像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
慕容清薄唇微抿,顿了顿脚步,才又缓缓上前,坐到苏婵钥身旁,才轻声开口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回应。
苏婵钥仍垂着头,像是丝毫没有在意慕容清的到来,也没有听到慕容清的声音一般。
慕容清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垂头看去,看到一粒泪珠砸落到苏婵钥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她的一双纤手紧握成拳,此刻更显得瘦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