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苏婵钥笑着摇了摇头,进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蓝予熙已经躺在了床上,正翻着书,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了苏婵钥一眼。
他笑着说:“今日辛苦你了。”
苏婵钥眨了眨眼睛,说:“有什么辛苦的。”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蓝予熙和那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说事儿的情形。
她扭过头来,看向他问道:“白日里,你和那些小伙子谈什么呢?看他们几个,笑开了花的样子。”
蓝予熙的脸藏在昏暗的灯火下,看不分明,但他的声音却很清楚。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儿,你一个女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苏婵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了帘子之后。
蓝予熙看着那微微抖动的帘子,听着苏婵钥爬床的声音,嘴角勾起笑。
等桃树种下以后,天气就渐渐热了。只是今年似乎有些干,入夏之后,雨水并不丰厚。
一些老人都感慨:“今年可能是个旱年。”
苏婵钥却有几分庆幸。
如果夏日的雨水多了,她这些桃树苗可能会病倒大半,但如今这干燥的天气,正好让幼苗能茁壮成长。
这天早上,苏婵钥一出门,就看见阿敏守在门口。
她见苏婵钥来了,先是红了脸,而后就胳膊一伸,将手中捧着的银两递到苏婵钥跟前。
苏婵钥一看她的架势,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她正想着没钱重建,这银两就送到了她跟前!而且看这分量,病不轻啊!
“夫人的病好了许多,这是夫人给姑娘的酬谢。上一次我走的匆忙,竟然忘记留下诊金,实在不该。这一次,就一并给了姑娘。”
苏婵钥也不含糊,她现在正是穷的时候,所以大大方方地把钱拿了。
她又和阿敏寒暄了几句,嘱咐他回去告诉夫人:“一定要注意锻炼,多吃些瓜果蔬菜,没事就到处走走,不要总是窝在屋子里。”
阿敏脆脆的应了,上了马车回去。
拿到张夫人给她赏赐的银两之后,苏婵钥便觉得,自己离修葺房屋的目标,更近了一步。她脑子里想着各种能快速赚钱的方法,打算等投诉苗种下之后,如果陈氏兄弟有空闲,就抓着他们跟自己一块努力赚钱。
到时人多力量大,修葺房屋的银两很快就能凑着!
但是,等桃树苗种下之后,她却发现陈氏兄弟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是更加累了。
这天,两人早早地就回来,何氏的饭菜都还没下锅呢。
苏婵钥去厨房里洗了一点水果出来,让他们先压压饿,自己准备去厨房帮何氏炒菜。等四样小菜炒出来之后,苏婵钥出门叫大家吃饭,结果,陈氏兄弟两个已坐在草棚里的长椅上睡着了。
两人都是口水稀拉的,睡得很是香甜。
苏婵钥想了想,没有将两人叫醒,而是回到了厨房,让何氏别把大灶里的火灭了,将炭火放到小灶里热锅。
何氏问她:“为什么?”
苏婵钥说:“那两兄弟今天累着了,一会儿估计吃不上饭。”
何氏拧着眉毛,说道:“到了饭点,怎么能不吃饭?我去将他们叫醒。”
苏婵钥连忙拦住了,说道:“他们只是坐着就会睡着,说明他们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致。大娘你猛然打断,他们没有休息好,身体很是疲劳,也吃不下多少饭。还不如等他们休息好了,再让他们大吃一顿。”
何氏听得出,她是心疼程氏兄弟,便点了点头,将饭菜端出来。
何氏出门之后,才看见在草棚里睡着了两只。那两个互相搭着脑袋,睡得一无所知。
她不由笑了笑,说道:“他们这睡着的样子,倒是和小时候一样。”
苏婵钥笑了笑,没有接话。
三人吃过饭之后,苏婵钥和何氏将饭菜收拾进蒸笼里热着,等两人醒来也好能直接吃口热饭。
蓝予熙已经倒好了三杯水,坐在桌边消食。
也没有等多久,陈氏兄弟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见三人喝着茶水闲聊,桌上却没有饭菜,顿时松了口气。
陈大山推了一把弟弟,两人一起坐到了桌边。
“饭菜还没好吗?”
何氏看看他们一脸懵懂,笑着说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苏婵钥则是二话不说,直接去厨房给两人端饭。
陈氏兄弟一看天色,也发现自己睡的时间有些久了,便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等饭菜上桌,两人狼吞虎咽的吃着。
苏婵钥托腮,看着他们深思。
见他们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她便问道:“桃树苗已经种好,每天只需要灌灌水就行了,为什么你们这么劳累?”
陈大山满嘴都是饭,不好说话。
陈小山刚好咽下食物,回答道:“山上的溪水引不下来,我们只能自己去挑水。一天的时间,都在来回的路程上了,可不累人吗?”
苏婵钥一惊,说道:“在种下树苗之前,我不是已经让人挖了渠吗?灌水的时候,将木板抽掉,那水自然就会流进渠里浇灌桃树,怎么需要你们来回打水?”
这时陈大山吞下了口中的饭菜,回答道:“那渠挖了,之前的确有用。可是如今越来越热,水位降下了许多,如今连渠的口都没润湿过,可不得我们自己去打水吗?”
陈大山这么一说,苏婵钥就明白了。
她那个引水渠,是在春天的时候挖的,那时候水位高些,所以山上的溪水才能顺着地势,流进桃树林里。可如今是夏天,水位下降。引水渠的口子都没有沾湿,说明那水位已经降了许多,自然是没办法浇灌桃树苗的。
她这么想着,便觉得之前自己的那份努力都是白做工,一时有些气闷。
又看了一眼陈氏兄弟,她觉得如果桃树苗种下之后,每次浇水他们还要上山下山的,实在太辛苦了。
一般而言,那些桃树苗,隔上七八天浇一次便可。但如今天气干燥,少不得要每天或是隔天浇水。到时候,难道要让陈氏兄弟,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把这些桃树养起来吗?与其这样,不如想一个事半功倍的法子,让人能轻松快速的浇灌那些桃树苗。
当然,她在这一瞬间,就想起了古代的水车灌溉。
只是她对水车,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只记得那庞大的扇叶。
她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便说出了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利用溪水的流动,将山溪里的水,带到桃树林里?”
在心里不断给那个巨大的扇叶加许多零件,让它能够形成一个系统,她也没看见,她问出这话时,蓝予熙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
他低声说道:“利用水势带水?”
他的话音一落,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苏婵钥也猛然惊醒。
“你懂得水车的原理?”
蓝予熙笑了笑,对她说道:“我只不过是重复了你说的话。不过,若是你将原理详细的说与我听,说不定我能将这个水车做出来。”
听他前半句话,苏婵钥眼里顿时没过了希望。听完后半句,她想起蓝予熙和大毛他们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蓝予熙能做出来这东西,便扯了蓝予熙的袖子,直往屋里跑去。
“好,好。我给你详细说说,你看看能不能设计出来。”
何氏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陈大山瞅了一眼苏婵钥拉着蓝予熙袖口的手,又快速垂下,只是将嘴里的饭菜嚼得更起劲儿了。
两人一直在屋里,呆了半个时辰还多。
等苏婵钥出来时,其他三人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轻松了起来。
她如今算是家里的顶梁柱,情绪能瞬间感染一家人。
“蓝公子可真是个宝,什么事儿到他这里,都能变简单。”何氏赞叹了一句。
苏婵钥立即点了点头,十分认同。
陈大山和陈小山对视一眼,也随口夸了几句。
苏婵钥看到他们,突然一拍脑袋,说道:“你们今天辛苦了,我去帮你们烧热水。”
她说着就要去厨房,何氏连忙起身拉住她,说:“两个大男人凑合些就算了,你干嘛要帮他们烧水?”
“做了一天的活,放松肌肉是最重要的。不然一个晚上过去,肌肉可能会拉伤。”
对于她的话,何氏半懂不懂,但是也知道苏婵钥这么做,一定是为了这兄弟俩,便说道:“那你坐在这,我去帮他们烧水。”
于是,院子中就剩下了他们三个。
苏婵钥问了一下田里和山地的情况,便沉默了下来。
其实,要说苏婵钥和这兄弟俩的关系,只怕是还没有苏婵钥跟蓝予熙之间的关系亲密,一方面是因为这俩人都有些木讷,苏婵钥不主动提起话头,他们一般都很沉默。蓝予熙不同,他会提得起话头,又总是在她无知无觉地时候逗她,就显得两人关系更亲密一些。
苏婵钥坐立不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