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微微一愣:“什么喜事?”
苏婵钥看着张氏,面上也带上了喜悦的神情:“你要当爷爷了。”
苏婵钥的这一个消息,直接让里正家炸开了锅,里正媳妇一愣之后,喜得只见大白牙,不见眼睛了。
“真的么。”
苏婵钥见他们都惊喜不已,失笑道:“那是自然。”
见两位未来爷爷奶奶围着张氏打转,她提醒道:“头三个月必须得好好地养着,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里正媳妇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苏姑娘,你真是咱家的大福星啊。”
“谢我干啥,让你儿媳怀孕的又不是我。”苏婵钥将里正拉了过来,把她的手和张氏的手放在一起,然后再次开口道,“功劳都是你的。若不是你这么上心,这么关心自家媳妇子,她又如何能怀上孩子呢。”
她这句话,让张氏心里妥帖。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也发现不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可能一不小心就……”张氏感激地看着苏婵钥。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婵钥打断了。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可等着看你们的孩子出世呢。”
看着面前这人的笑颜,张氏脸色羞赧,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有些对不住她。
此间事了,苏婵钥准备走了,便说:“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张氏主动提出送人出门,里正媳妇虽然担忧她的身体,但也允了。
走到门口,张氏突然说:“苏姑娘,你等一下!”
她撂下这句,转身去了厨房,苏婵钥等了会,便见她拎了个竹筐出来。
“上次的事,还请你不要介怀。”她说道。
苏婵钥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上次的事?”
张氏抿了抿唇,道:“上次你说我身体很好,平时多注意就好。但我太狭隘,竟然随便污蔑你……”
她说到这,眼眶就红了。
苏婵钥一瞧,吓着了。
“之前你不是道过谦了么,我都快把这事忘了。”她掏出帕子来,帮她擦了擦眼泪,“快别哭了,被你公公婆婆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
张氏突然笑了,将手中的竹筐推向苏婵钥。
“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笑纳一下。”
手里沉甸甸的,隐约飘出点心的香甜气息。苏婵钥不好拒绝,点头微笑道:“行,那我就收下了。日后,你若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就来镇子上的药堂找我,或者差事个人来叫我过来也行。”
“好。”张氏乖巧点头。
回到家里后,苏婵钥就直接找到了蓝予熙,看到他在院子里面看书,苏婵钥眉眼中带着一丝笑,走了过去:“蓝公子,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
蓝予熙听见这称呼,愣了下。
“蓝公子?”
苏婵钥听出他的意思,嗫嚅着说:“阿熙?”
蓝予熙微微一笑,应了声:“嗯。”
苏婵钥耳尖弥漫红晕,感觉整个人都被这声轻飘飘的回应给吹到了云端。
她压下浮动的心思,道:“我有事跟你说呢。”
蓝予熙听她这半撒娇的口气,心里一软,立马就将书放下,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苏婵钥,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苏婵钥脸上红云更甚。
她忙将陈家的那些事,告诉了蓝予熙。
蓝予熙在听完之后,直接打开了苏婵钥的那个油纸包装,看着里面的点心,笑道:“这事,你不是办的挺好的吗?人家都给你送点心了。”
说完这句话,蓝予熙就伸手直接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赞叹道:“里正儿媳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一块点心还没有吃完,蓝予熙就感觉到了那边苏婵钥传过来的悠悠视线。
他咳嗽一声,正了正脸色,随即开口道:“我觉得你那件事情做得很不错,值得表扬。”
听他这么一说,苏婵钥才没有再那么看着他,反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点心上,拿起一块道:“真有这么好吃吗?”
这边两人在院子里品尝着里正媳妇送过来的点心,而在蓝府那边,却鸡飞狗跳。
蓝府书房里传来了蓝老爷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
吼完这句话之后,蓝老爷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刀,直冲冲地朝着大门而去。
仅剩的那些奴仆看到他这个样子,对视了一眼,继续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而在书房中,地上一片碎纸,一起拼凑起来是一封和离书,落笔人正是梅氏。
如果只是简单的一封和离书,蓝老爷自然不会被逼成那个样子,主要是……
管家站在书桌旁,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老爷这次可被坑惨了,不仅没了媳妇,还没了家当,想必以后这些下人也得被重新卖出去。
被卷走的家产,是管家告诉蓝老爷的,结果蓝老爷就直接吐血昏迷了。
正在管家要去找大夫的时候,蓝老爷却又再次醒过来,愤怒再次上头,才发生之前的那件事。
回想完毕,管家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这书房,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书架上的那个花瓶。
青花瓷,看上去也上了些年头,卖出去应该也有一笔银子吧。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要将花瓶拿下的时候,院子里面却传来了乱哄哄的声音。
几个下人将蓝老爷给架了回来,而蓝老爷后脑勺有一个血洞,看上去极其骇人。
“发生什么事了?”管家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看到了已经昏迷的蓝老爷,一脚踢向了旁边的下人,开口吩咐道:“还不快点去请大夫!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那个被管家踢的下人点了点头后,朝着外面走去。
管家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现场,安排一个人去找蓝予熙。虽说两人再无关系,但毕竟是血肉至亲,蓝老爷这样了,做儿子可不能不管。管家如是想到。
至于其他人,则是手忙脚乱地将蓝老爷给搬回了房间。
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管家又再次进入了书房,将那个花瓶偷偷拿了出来。
“少爷,老爷出事了!”小毛跑了进来,对着蓝予熙说道。
小毛和大毛是蓝予熙宅子里唯二的护院,做事比较稳妥,何时有这般毛躁的情况。苏婵钥和蓝予熙对视了一眼,都知事情不简单。
他们将手里的点心丢下,苏婵钥直接拿过自己的医药箱,三人一同前往蓝府。
到场的时候,已经有大夫在为蓝老爷诊治了。
那老大夫一脸的愁容。
管家并不希望蓝老爷现在出事,脸上带着一丝指责的神色:“你可是我们这乡镇里面最好的大夫了,怎么就治不好我们老爷呢?”
“老夫人能耐有限……”老大夫正在找推脱的说辞,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从门口那边走过来苏婵钥,立马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开口说道,“这不是有贵人来了吗?苏姑娘,你可快来瞧一下他的伤口吧。”
原本苏婵钥还不打算出手,但是被老大夫这么一提醒,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蓝予熙抓住苏婵钥的手,表情淡淡的。
苏婵钥不知他在想什么,却觉得蓝老爷这样了,他心里该是不舍的。
她走上前去,看着那一片血迹,眉头微皱,然后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都回避一下吧,阿熙你留下。”
管家一听到苏婵钥这么说,心里面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带着其他人,全部都离开了这间房子。
蓝予熙站在床边看着苏婵钥处理着蓝老爷的伤口,淡淡问道:“如何?”
苏婵钥忙着手里的事,将污血处理干净后,才回道:“现在还不好下判定,十有八九会变得痴傻,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嗯。”
这一声很轻,苏婵钥背对他,并不知他脸上表情,却隐隐听出些叹息的意味。
再听到关门声,她神情微顿,转过头看了一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蓝老爷的手动了一下,不过等到苏婵钥回过头之后,蓝老爷依旧是那一副昏迷的模样。
蓝予熙出了门,门外站着的所有奴仆都看着他。
管家低着头,询问道:“老爷他怎么样了?”
“还得过一会儿才能有结果,”蓝予熙说完这句话就咳嗽了一声,摆正好自己的姿态,随即开口问道:“蓝老爷是怎么了?”
管家一听他的这句话,就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直接瞪了一眼那边的小厮一眼,趾高气昂道:“还不快点告诉少爷,蓝老爷在门口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听到管家的这句话,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嘴唇哆嗦道:“老爷他拿这把刀出去,结果就被捕快误会,两人起了争执,捕快的棍子就这么落在了老爷的头上。”
在说这话的时候,小厮依旧感觉那场景还历历在目,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位捕快下手是真的狠……
听完之后,蓝予熙脸色微沉,大院内立马就变为了低气压地带,众人也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