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蓝老爷靠近,蓝予熙表情淡淡,手上却再次用力,引得梅氏痛呼一声。蓝予熙就趁机,将一点药粉倒进了她嘴里。
梅氏开始疯狂地挣扎,蓝老爷一脸错愕。
他怒道:“你想毒死她吗?”
蓝予熙冷哼一声说道:“你果然知道。”
蓝老爷这下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漏了馅儿。
本来说好了今天只让梅氏一个人过来,但是他待在屋里坐立不安,总觉着有坏事要发生,便耐不住来蓝予熙家里瞧瞧。但他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儿子迫害她的妻子!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蓝老爷说道,“我只看见你想要往她嘴里面塞药!你这样的架势难道是要喂好药吗?肯定是毒药啊!快把她放开!”
蓝予熙手上的力道不轻反重。
梅氏因为过度的挣扎,力气渐渐失了,只能像滩死鱼一样,被蓝予熙拎在手里。
“蓝迎举,不要再跟我绕弯子了。当年我娘的死,是不是跟你们俩有关?”
他说完,目光在梅氏身上溜了一圈。再落到蓝老爷身上时,他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蓝老爷大喝道:“这是你跟你爹说话的态度吗?你怎么能直呼你爹的姓名?”
蓝予熙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你还知道自己曾经叫什么。”
蓝老爷闻言,本就充满怒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厌恶。
和蓝老爷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叫蓝振。而其实蓝老爷的真名,叫做蓝迎举。蓝老爷之所以会改名,这其中还有一段波折。因为蓝老爷来蓝予熙娘亲家里提亲的时候,蓝予熙的外公觉得蓝迎举这三字不押韵不好听,便告诉他如果想要娶她家的女儿,就必须将姓名改了。
那时候蓝家摇摇欲坠,蓝老爷只能忍气吞声,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蓝振。
这名字一用就是十几年,而他心中的怨恨也持续了十几年。
在蓝老爷看来,不论是蓝迎举,还是蓝振,都是他的耻辱!所以,他向来不喜欢被人连名带姓地叫。
“不顾尊卑!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
蓝予熙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又问了一遍:“我娘的死,是不是跟你们俩有关?”
蓝老爷这下被惹怒了,他也不管梅氏的生死,直接大步跨来。
“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不如你现在就跟你那个早死的娘,一起去黄泉团聚吧!”
他说着,一把抢过那毒药,就像反手往蓝予熙嘴里塞。
梅氏此时正力竭地被蓝予熙抓在手里,蓝老爷一靠近,三个人便挤作了一团。蓝予熙有意识地用梅氏去拦蓝老爷,于是那药粉变撒了梅氏一头一脸。梅氏的长指甲,也划破了蓝老爷的脸。
苏婵钥目瞪口呆地看着,感觉这走向,真太刺激了。
她正准备去拦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又传来一句暴喝。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却如天籁一般,让苏婵钥心生希望。
“你们在吵什么呢!”
一听到他的声音,蓝予熙就瞄了苏婵钥一眼。苏婵钥对着他,讨好地笑了笑。
蓝予熙便放开梅氏,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迎了上去。
“不知裘大人前来,竟让大人看见了这笑话。”
裘友道爽朗一笑,像是没看见还滚作一团的两人,只对蓝予熙道:“是苏姑娘请我来喝酒的。只是我看你们这儿这么热闹,恐怕是没有酒可喝了吧?”
见他要打退堂鼓,苏婵钥连忙冒了出来。
“这酒肯定是要喝的,但是喝酒之前,大人是不是得办点实事。”
裘友道和苏婵钥对望了一会儿,最终裘友道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贼精得很。”
这个时候,蓝老爷和梅氏已经回过神来。梅氏一看见县令,先是瑟缩了一下,而后想到了什么,直接扑到了裘友道的脚边,拉着他的裤腿开始哭嚎。
“县令老爷,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呀!”
看着梅氏恶人先告状,苏婵钥心里却一点涟漪都没有,只看着裘友道。
裘友道摸了摸鼻子,说道:“既然你有冤屈的话,我们就去衙门里说。”
他的话音落下,便有四道声音一起拒绝了他。
“不行!”
蓝老爷和梅氏诧异地看着蓝予熙。
蓝予熙淡淡地对裘友道说:“此乃家事,不宜外扬。不如请县令坐到主位上,帮我们辨明是非。”
裘友道抽了一口气,飘了个小眼神给苏婵钥:清官难断家务事。
苏婵钥瞪着他:想喝酒,先办事!
裘友道想了想那药酒的滋味,又想了想喝过药酒之后的效用,只能叹息一声,向着正厅的主位走去。等他稳稳当当的坐下,见下首四人都看着自己,便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各自来说一说自己的冤情吧。”
梅氏添油加醋地说:“大人啊,奴家只是担忧继子的生活如不如意,才前来探望。没想到他只是一言不合,便按着奴家,要把毒药往奴家嘴巴里灌。如果不是奴家夫君来的及时,奴家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说到这,她涕泗横流,很是伤心。
“还请大人明辨是非,将恶人关进大牢!否则,他今天敢对继母下毒,明天恐怕就要要弑父了。”
裘友道并没有表示,而是看着蓝予熙。
蓝予熙说:“这位夫人前来,其实是想用这药粉给小人下毒,但小人识破了。后来,小人逼问她,关于小人娘亲故去的缘由。她百般掩饰,不肯说明真相,所以小人只能用非常手段,以逼迫她说出实情。”
裘友道听到这儿,顿时就明白了,蓝予熙为什么不愿意去公堂上。如果真的要去公堂上,光是蓝予熙压着梅氏要给她灌药的事,就足够他把蓝予熙押进大牢,关上个一年半载了。
裘友道问梅氏:“你随身带着毒药做什么?”
梅氏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又急忙解释道:“奴家是个妇道人家,出门在外,可不得有点儿防身的办法,所以才背了这毒药,以防万一。”
裘友道却突然笑开了,说道:“你们在这吵了这么半天,我也没见你毒发身亡啊。而如果这毒药是慢性的,那你还怎么拿着它护身?”
他的话音落下,蓝予熙的眼神顿时锋利了起来,如刀子一般割在梅氏的身上。
梅氏慌乱地解释道:“其实这并非毒药,只是一般的迷药罢了。而且刚才她也没给奴家喂多少……”
“行了。说到底,你又没有被毒倒,所以蓝予熙要毒害你的这条罪名,就免了吧。”
裘友道懒得听她各种辩解,随手挥了挥。
他不顾梅氏之后的话,转而问道:“蓝予熙他母亲故去的原因,你可知道一二?”
梅氏正要说话,蓝予熙角打断道:“口说无凭,不如大人先看看我找来的人证。”
紧接着,两个护院将一个人带了过来。
那妇人形容憔悴,腿似乎也有点瘸,磕磕绊绊地走了半天,才走到众人的面前。而在她行进的过程中,苏婵钥偷偷打量梅氏的表情。见梅氏的脸色逐渐苍白,她便知道这人肯定掌握着什么。
裘友道下意识地就想敲一下惊堂木,可是手抓了空,他这才想起几人面对的情境。
他咳了咳,问道:“堂下何人?”
那人颤巍巍地跪到了地上,低声说道:“奴家红儿,曾在蓝家做过一段时间的洒扫嬷嬷。”
“你有什么证词?”
那人飞快地看了梅氏一眼,说道:“当初梅氏为了成为蓝家的正房,让奴家每日午时将一种药粉倒入香炉中。那香炉是蓝大少爷的娘每日必须要点的。然后没过几天,前主母就发了疯病。奴婢猜想,肯定是因为那药粉的缘故。”
听到最后一句,梅氏眼底骤然燃起了希望。
她转头看向裘友道,说:“大人,这所谓的证人言辞闪烁。她的话,并不能成为证据。”
裘友道拍了拍桌子,瞪了她一眼说道:“本大人自有论断,你且不要说话。”
“大人,当初这丫鬟使用的药粉,便是刚才我用来逼供所用的。如今,它们还残留在这两人的脸上和身上。县令如果不信,大可以找人来验证一番,看这药粉是不是能让人在长期接触之下会引发疯病。”
裘友道看了他一眼,却又没有趁手的衙役可用,便对着那两护院扬了扬下巴。
两个护院就上前,想要从梅氏和蓝老爷身上搜刮点证据。
梅氏挣扎不已,大声喝道:“住手!蓝予熙你怎么知道那药粉和这个药粉,是同一种呢!”
蓝予熙冷哼一声,反问道:“你是说你身上带着不同种的毒药粉,有不同的作用吗?”
“我没有毒药粉,别信口雌黄了!”她脑子转得极快。
蓝予熙之前那句本想诈一诈梅氏,结果梅氏跳过了这个陷阱。
他心里有几分惋惜,又对蓝老爷说:“我娘原本没有熏香的习惯,是蓝老爷你送了她香炉,又让她时刻点着,她才会养成睡觉点安神香的习惯。蓝老爷,你告诉我,你的真实意图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