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牧饮歌不愧为忠义之士,因为自己让蓝予熙也遇害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知道是第几声抱歉了,蓝予熙心头一紧,有些感动。
虽然是生了火,饥饿的两人还是没有感受到一点的温度,蓝予熙想着,慕容清那边,也是时候派人过来了,如果今日再不能找到他们,怕是就永远没有机会出去了。
蓝予熙靠着石洞坐直着身子,他没有回应牧饮歌的话,并不是因为他不能原谅他,而是在想着慕容清到底是要放多长的线,来掉大鱼,而且他实在是没了力气,和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纠缠。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苏婵钥的形象,叹了口气,轻声道:“也不知,他现在如何。”
一句轻言,包含了万种思绪。蓝予熙闭上眼睛,细细回想着苏婵钥的一颦一笑,要是待会,慕容清能带着她来就好了。
火苗已经渐渐的弱了下去,如同两人的气息一般,渐渐消逝。
金碧辉煌的太子府内,梨花木的床踏上,蓝予熙静静地躺着,随着身边慕容清的一声声呼唤,眼皮渐渐有了动静。
“好亮,”蓝予熙微微睁开的眼睛有些刺痛,发出了“嘶”地一声。
慕容清的脸上渐渐漏出笑容,退了旁人,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开心:“蓝予熙,你现在身子尚弱,但是也并无大碍,你且好生的调养,我去晚了,你莫要怪我。”
渐渐恢复了意识的蓝予熙慢慢听清了身边人的声音,这不是慕容清吗,他只记得他和牧饮歌在洞穴内,外边的风越来越大,他们的火苗快要熄灭了…………他虚晃着睁开眼睛,看清了这里的样子,是太子府,没错了。
因为调养过得关系,蓝予熙的脸上已是有了些许的血色,他缓过神来,想要坐起身,被慕容清拦了住:“蓝兄别急,你现在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听我的好好歇着就是了。”
蓝予熙试了试自己的力气,发现确实不太方便,也只好乖乖的躺着,太子府再次有了这个清朗的声音。
“那将领,可一并回来了?”
蓝予熙知道,慕容清所说那将领,便是牧饮歌。
在山洞时,蓝予熙看出牧饮歌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而且他们这也算有了生死之交,醒来时,便想着那人可好。
“蓝兄放心,我已经派人把他安顿在了宫外的一个宅子里,而且安排了手下看着。虽然他的内力不及你雄厚,但是他比你胖些,也并无大碍。”
蓝予熙松了口气,初醒时暗淡的眸子有了些光泽,又开口问道:“你可有下一步的打算?”
现在慕容清是牧饮歌的救命恩人,慕容清必定会好好利用家族,让他们彻底的归顺于他,只是慕容清一向心机颇重,他也看不出是什么样的打算。
慕容清的眼睛开始放光,开口道:“这几日我派人查了他的底细,你可知他是谁家的?”
蓝予熙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两人在山中忍受着除了饥饿就是寒冷,哪里有心思聊那些。况且为了避免怀疑,蓝予熙一直是避之不答。
见蓝予熙摇头,慕容清开口解释道:“他的父亲,是xx大人。”说到这里,慕容清顿了顿,等待着蓝予熙的反应。
片刻,蓝予熙的眼睛睁大了些许,xx大人是燕国的开国元老,若是这样,只要牧饮歌归顺与慕容清,慕容清坐上皇位,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慕容清用余光扫了一眼蓝予熙,见他严重有了反应,便继续开口道:“我打听到,他有个舍妹,今年正是豆蔻年华,待出阁,我打算把她迎娶过来,作为我的太子府夫人。”
呵呵,又是联姻,蓝予熙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凄凉,他自己闯到现在,又有什么用呢,心爱的女人不能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纵使再多的浮华,也如泥土一般,不值得。
他感慨的开了口:“你是说,联姻?”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愤怒。
“正是。”
“你怎知他就会答应?”蓝予熙追问。
慕容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开口道:“我平日里,满朝大臣都以为我好女色,眼下他要投奔于我,最好的贡品,便是自己的妹妹。”
蓝予熙惊愕的表情自然的流漏了出来,他看着慕容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容清当懂得他的心思,只是这朝堂之上,联姻的人不计其数,而是历史是最有力的证据,只有联姻,才是缓和两个家族的正路。
况且他和蓝予熙不同,自己有当皇帝的野心,也有当皇帝的机会,为了江山,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慕容清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像寒冰一样直中要害。
蓝予熙虚弱的强行坐起身来,方才见到有些血色的脸又变的苍白了起来,问到:“除了联姻,你们皇室的人,可还有别的法子?”
说罢,冷笑了一声,继续说:“你们皇室的人喜欢这一套,也就罢了,为什么要硬生生的拉我下水,是我愚蠢了,还望慕容清指教。”
慕容清看了一眼床踏上痴情的蓝予熙,这世间万物,一个情字,害苦了多少痴男怨女,这辈子他怕是体会不到情了。蓝予熙现如今帮了他这么多,他倒是不妨献出一计。
“取消的法子自然是有,只是,这代价,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慕容清边说,边看看蓝予熙的反应。
蓝予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的抬起了头:“你只管说来。”
代价和苏婵钥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只要他们能在一起,他就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要是不能在一起,每日便如同灵魂不在自己身上一般。
他激动的抓住了慕容清的袍子,脸上难得的有些渴望。
慕容清无奈的摇摇头,卖了个关子:“我说蓝兄,你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呢。女人不过是战利品,过了便就罢了。”
他和苏婵钥之间的感情,慕容清怎么会明白呢,他也不渴望他能懂,见慕容清没有告诉他法子,便慢慢松开了手,眼中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我说了,你们皇家的事,我不懂,我对权利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若是能用权利换得我和苏婵钥的未来,我倒是愿意试试。”
蓝予熙这话,说的有些狠,慕容清没想到蓝予熙对苏婵钥的心,竟然这般的坚决。
“罢了罢了,告诉你便是,这次的战争,皇帝那边是没有什么把握的,但是……。。”
说到这里,慕容清又顿了顿。
蓝予熙看着慕容清,心道,难道是说赢了这次战争,慕容清会帮着求情,解除自己和安平公主的婚约?
见慕容清迟迟不语,蓝予熙有些着急。
“但是什么,你快说便是。”一向沉稳的语速开始变快。
“这件事情非同儿戏,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欺君的大罪?蓝予熙想了想,脑中闪过了一丝,低声道:“难道太子的意思,是让我在这场战争中死去?”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言语,毕竟,这隔墙有耳,他要时刻小心,一入皇宫深似海,难免有政敌安排的眼线在身边。
诈死这一计虽好,但是却有很多的弊端,实施起来很困难,之后逃去哪里也是个问题。况且,苏婵钥这心思,怕是也全在他身上,他的死讯要是传到苏婵钥那里,怕是她会做出傻事。
床榻上的蓝予熙低头沉思了片刻,便又抬起头,道:“不可,若是这样,苏婵钥真的以为我死了,嫁给旁人可怎么办?”
何况这欺君之罪可是大罪,为了苏婵钥,他倒是不怕做出什么,但是这罪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如果没有周全的计划,连苏婵钥也要跟着自己一起死了。
太子不言,这主意是他帮着出的,但是计划,现在自己并不能说,他岔开了话题,道:“蓝兄,明日,我去见那个牧饮歌,你可要和我一同前去?”
一同前去?皇家的人是真的没有心吗,自己和他一起经历了生死,那人是个极老实的人,怎么能再次眼睁睁看着他被太子诓骗呢。
蓝予熙摇摇头,道:“我先静心修养一日,这样日后行动才方便些。”
太子点了点头,次日,便装到了牧饮歌住的宅子。
“这,这可是太子殿下。”床榻上的人,认出了太子的面孔,毕竟是开国元老的儿子,小时候也是见过太子一两面的。
太子看见牧饮歌要下床迎接,赶忙走上前:“唉,牧饮歌身子还未好,不要拘泥这些形式,安生养着便是了。”
“不可,您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这次被太子救回,他一直心存感激,想起了那日在洞穴中和蓝予熙说过的事。
“太子殿下,我同军师说过,我愿意投奔您,您有什么需求,我一定全力办到。”牧饮歌还是下了床,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太子见了赶忙扶起来,同他一起坐在了床上,问道:“哈哈,好啊,只要大人愿意投奔,也是我的荣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