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百户说着,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只是他喝得急促,不小心呛着了。士兵看着,不由笑了。
“你小子,笑个屁阿!“易千万一脚踹在了这士兵屁股上,“那种美人儿,岂能是你等,粗鄙之人能玷污的吗?那可是本官的宝贝儿。“
易千万舔了舔嘴角,一脸油腻,满脸都是意淫。
殊不知,他的噩梦啊,已经快要降临了。
蓝予熙巡视边关城防,无意中看到一座大宅子里灯火通明,里面的一行人莺歌燕舞好不快活。他见状,顿时杀机四起。
“呵,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如今前线的战事吃紧,战场众将士哪一个不是节衣缩食。竟是何人,敢如此阳奉阴违!“
收敛起心中的怒气,他两步并做一步,向那大宅走去!
他脚步停留在宅子的门前,抬头望去,只见四个大字高高挂起。
“易府?”
蓝予熙见此匾额心中不由得冷笑:一个小小的百户,竟然胆敢自封府邸,简直是不要命了!
随即,他一脚把门踢开。
正在内廷吃喝玩乐的易千万早已喝醉,听了这声响,以为是打雷了。其他人也一副醉态,丝毫不知“死神“已经慢慢走向他们。
“是是是,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被易千万一脚踢了屁股的小喽啰,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向易千万赔了罪,“那姑娘能送的起粮草,家什肯定也非同凡响。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百户您就能好好享福。那苏姑娘国色天香,也就只有百户您才能配的上啊!”
正在走向易千万众人蓝予熙,听到士兵说道“苏姑娘“之时,不由得眯起了双眼,攥紧了拳头。
他飞身而起,一脚踹飞了易千万面前的桌子。
易千万被蓝予熙这么一闹,一脸懵逼。
他回了回神,便大喊道:“谁如此大……”
“胆”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了一脸冷峻的蓝予熙。
随即,他便长大了嘴,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哆哆嗦嗦地道:“小人不知军师降临,还请赎罪!“
蓝予熙修罗般的声音响起:“小小百户,胆敢自封府邸,鱼肉百姓,私扣粮草,你该当何罪?“
其实,蓝予熙还有一天他认为更重的罪没有细数出来,那就是,这个易千万敢扣押无辜女子,还想肆意羞辱!
“本官认为,将你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来人,脱去易千万的官服,去了他的军籍。”蓝予熙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拖下去,立刻问斩!易千万抄家资产,清点完毕后,即刻充公,为我前线战士,买良驹!为我征战沙场的众将士,备粮草!”
说罢,蓝予熙不留情面的率先走了,向大牢奔去。
他隐隐有种感觉,他们口中的苏姑娘,应该就是她了……
大牢内,蓝予熙命人打开牢门,见到面色苍白身形孱弱的苏婵钥,顿时觉得窒息。
她真的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原谅他了呢?
而苏婵钥见到他,心里又是欣喜,又是别扭。这人已经和公主定亲,恐怕再也不属于她了。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
“你……”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蓝予熙连忙退让道:“你先说。”
苏婵钥抿了抿唇,道:“我带了粮草过来,只是被这的百户扣押了,你切记收好,别被他私吞了。”
蓝予熙想说,他已将那人处置,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不太重要。
“辛苦你了。”他道。
“无事。”她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边关被破,家不是家。我只是尽了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蓝予熙还想说什么,却听号角响起:敌军夜袭。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让仇和安排苏婵钥的住宿,便亲自上了战场。
这场仗,从丑时打到卯时。
硝烟四起,战场上血脉横流,尸身遍地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离战场百米的一棵树后,苏婵钥在那里站着。
手不自觉的攥起了衣襟,她看着蓝予熙独自面对数百的敌军。她很想与蓝予熙并肩而战,但身体素质太差,只能在这里默默的担忧。
“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见那群敌军看着都凶神恶煞,很是忧虑。
虽然隔着老远,几乎看不清人形,但她却能从那么多模糊身影中,看见蓝予熙。
蓝予熙的眼神之中全都是狠厉与冰冷,就如同刀子一样,锋利无比。而他的前方,站着大大咧咧的牧饮歌。
“小儿,上次本爷爷中了你们的埋伏。这次,本爷爷可要你们好看!”
一群敌军,在前面几十米处踌躇。
蓝予熙身后的士兵气得牙痒痒的。就是这样小波小波的进攻,不厌其烦地扰着他们。明明一场大战三个时辰绰绰有余,非要搞到如今两军具是疲软才罢休。
他们拿着兵器也颤巍巍的,不知道哪个士兵胆子大,并且不想再僵持下去。
“大家伙一起上呀,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一个不成?”也就牧饮歌这个怪物,一直兴致盎然。
他首当其冲,挥这大刀便上前了。战鼓雷鸣,两方短兵交接。
但,单枪匹马也敌不过千军万马。
大概因为蓝予熙穿着文官的服侍,敌军觉得他好欺负,便多是围在他身边。不过,一群歪瓜裂枣,虾兵蟹将能有什么作为?蓝予熙剑起再落,便是一堆人头。
“就你们这群人,也想要我性命?”
“少在这里猖狂了,你以为你多厉害!”其实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彼此都拿不稳武器,但就是因为心里没底,敌军硬是要说些狠话,壮壮自己的气势。
蓝予熙也不与他们废话,只是等着他们的攻击。
看到了蓝予熙眼神之中的不屑,敌军的士兵觉得受到了侮辱。
“兄弟们,别再磨叽了,他有什么厉害的!谁拿了他的人头,便是功名富贵,无一不缺!”
“杀啊!”不知道哪个士兵又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敌军的士气全都被鼓舞起来了。
横竖都是死,这些士兵上了战场,若是不战便是以逃兵的下场处理。
与其这样倒不如鱼死网破。
乌泱泱的,只见这群士兵如潮水一般的向蓝予熙围拢过去。
一个轻功飞起,向蓝予熙捅过来的数十个刀戟戳空,交缠在一起,蓝予熙轻点在上面。用力一压,刀片无情的滑向他们的喉咙。不过数秒的功夫,一群人纷纷倒地哀嚎四起。
“早就劝过你们不要做无望的挣扎,都活腻了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和往常的蓝予熙,判若两人。他只微微有些喘气,看着随后又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敌军。他眼神之中的狠戾更加明显,原本还带着一丝的犹豫,如今根本是快刀斩乱麻。
躲在不远处的苏婵钥,目光空洞了起来。
他刀法如此的利落,虽然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动作已然泄露了他的情绪:没有一点人性。她的蓝予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认了?她如今还记得他坐在陈家院子里,仰着头沐浴在阳光下那松散的样子,又或者是嘴角挂笑,一脸无奈地瞅着她。
而这其中的种种,都是温柔和包容。
这番冷绝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她从未见过。就连她上次遇袭,他都是将人打晕而已……
“这还是我认识的你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婵钥忍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觉得连自己的心也变得冰凉了。
她还在那里发愣,只听得远方一声中气十足的命令:“收兵。”
是那位冲在最前头的将领。
“太好了,胜利了!”
士兵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苏婵钥回过神来。
看着那一群雀跃的士兵,苏婵钥心中百感交集。
不一会儿的功夫,负责己方衣食起居的士兵过来了。
“姑娘,战士已经胜利了,咱们赶紧回营吧,许多士兵都受伤了。”士兵客气带领苏婵钥,回军营。
苏婵钥点了点头,跟随在士兵的身后。她昨晚就和负责后勤的士兵说了,她会医术,能跟军医一起,帮大家治病。
“整体的战况如何?”苏婵钥问道。
“姑娘放心,整体的士兵士气很足。因为您在,也都不害怕受伤,所以全都特别的英勇,敌军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了。”士兵说着也高兴,战场上谁都不喜欢,总会有死亡和受伤,唯有天下太平才能过上安稳好日子。
苏婵钥后面没有再继续询问,既然这个样子的话,蓝予熙受的伤应该不重,但是看刚才的局面,总不可能丝毫无伤。
“还请您赶紧回来吧,也有一部分士兵受伤了需要治疗,这军营之中大家最相信的便是您了。”
士兵在前面走着,步伐忍不住的加快。
心中复杂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表达,苏婵钥现在想要见到蓝予熙。之前她看得不仔细,后来又走神了,但她确定自己似乎看见他受伤了。
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军营,苏婵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身上轻伤遍布的蓝予熙。
心中更加沉闷了,她觉得像是有人在心中狠狠地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