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们六个,全都无罪,但是如果再误会我的意思,可就是大罪了。”为了防止刚才的一幕再次上演,她要把话说在前面,“你们的嗓子都快哭哑了,一人到这领杯茶水茶水,然后我慢慢和你们解释。”
地上的几个听了这话,赶紧站起了身,上前端杯茶。
“我离开这里,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事情,我也会和蓝予熙解释清楚,你们切就安心的呆着就是了。”
刚才那个看起来机灵的丫头听了苏婵钥这话,紧跟上了话:“小姐,您要是不在,不管您怎么解释,我们怕是都是没好日子过得,而且我们这些奴婢从小就干着这些活儿,您要是让我们闲下来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活着了。”
旁边的五个也跟着附和。
苏婵钥并不知,他们心中想的是:若是苏婵钥不在,以后蓝予熙回来,他们几个恐怕小命不保。之前春雨还说了,蓝予熙有交代,要是苏姑娘不喜欢这装修,家具什么的随她心意换,一定换到满意为止。而如果是其他理由,一定要尽全力困住她。
但,他们说的话,也所言非虚。
他们五个除了下人的身份,还是被蓝予熙重金雇来的江湖人,如果完不成任务,蓝予熙那里他们没法交代,在江湖上,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看着这几人又开始了吵闹,苏婵钥担心他们怕是又要来一出。
“好好好,我不走了。”
她经不住再次折腾,只好答应了他们,摆摆手作罢。
苏婵钥看着桌前的这六个空茶杯,长叹了口气,眼中写满了无奈。
她本想着这几日陈全管着铺子十分辛苦,那蓝家的铺子又不是自己的,自己也没义务帮他管着。只是住在他这里,她不给房钱不说,还有蓝予熙的人好生养着自己。若是不帮他看铺子里吧,她这心里又过不去。
再说,现在蓝家的铺子生意这么多,天天布衣锦衣来来往往,不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显贵都有在蓝家买卖,若是没个人管着,这蓝家铺子还不知会出什么岔子。
“唉,真是的,这讨厌的蓝予熙怕不是故意的。等他回来,非得讨个说法。”她喃喃道。
这会距小米粒出去也有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苏婵钥站起身,大着步子迈出了房门,“春雨,可有看见小米粒回来了?”
正在扫地的春雨歪了歪头,想了想答道:“好像……还真的没有看见小米粒回来呢。”
苏婵钥有些焦急的拍了拍手,在院子里来回的转悠,心道:今儿是怎么回事,我这心里,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正想着,一个小斯闯了进来。
他突然对着她喊:“小姐,不好了,老爷刚才在后院闹着非要摘树上的果子,我们几个一个没拦住,他就爬了上去,我们在下边只能干着急,您快去劝劝。”
这小斯直扑到她鞋前,身后跟着不知所措的大毛小毛两人。
“苏姑娘,我们没拦住……”大毛道。
“没事。”苏婵钥摇头,看向那小斯道,“你先起来说话。”
那小厮一喜,连忙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苏婵钥拧眉听着,在场几人都屏息等着。
半晌,她叹了口气。
她回后,只顾着自己的药堂和小米粒,倒是没再关注过那疯疯癫癫的蓝老爷。更何况陈全之前还做了那样的事。她虽然名面上没说,但其实心里总有个疙瘩,而陈全也似乎怕自己知道,总是躲着她。
这两天,她一心陪着小米粒,更没打听蓝家的事情了。
她本想,蓝老爷虽然疯傻,但能照常吃饭,旁的有下人管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想到这,她突然想起新年那天,她站在雪地里看着蓝家大门时,曾想过要去见见蓝老爷,但最终却被蓝予熙带去了京城。
罢了,去看看吧。她暗想。
蓝老爷毕竟是蓝予熙的爹,不能有个三长两短的。
苏婵钥跟在小厮后边,看见蓝老爷骑在树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吃着果子,心里是又着急又想笑。她看着蓝老爷白花花的头发,眉眼已是有了皱纹,没心没肺地在树上乐呵呵的,活脱脱像个老顽童。
四个月前,她是绝对无法想象蓝老爷会变成这样。她还记得初见时,蓝老爷虽没现在这么无拘无束,但一头乌发从头黑到尾,眼睛里也精光耀耀。如今面前这个,太老态了,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想来和蓝予熙闹翻,切断了血缘关系,对他打击很大,可最伤他的,该是后来因为他心爱的姨娘偷了他的钱离开吧。
无奈地看了看树上的老人,她为了防止发生更加危险的事情,便叫了两个人在树下放了两床褥子,以免上边的人摔下来。
可是这天,就偏偏和她作对,还没等着褥子放到位,蓝老爷骑着的那截树枝就断裂了来。
“哎呦——”
“嘭——”
连续两个惊天动地的声音过后,众人赶忙向树的方向看去。
这会,大家的注意力不在树上了,而是在树下。
蓝老爷在树下歪着,满脸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虽然那几个人动作慢了些,但是褥子也铺了一层,蓝老爷又是头朝上,没什么大碍。
“蓝老爷!”苏婵钥低呼。
她赶紧上前看着,发现蓝老爷已经昏了过去。她先大致检查了下他的身子,发现除了一些小擦伤,到没有什么大出血的地方。
苏婵钥叫着小厮抬来担架,平移着移了上去,便一边嘱咐着,一定要平移,不可以翻身或者其他翻折,自己则去房里拿了些药酒。
喝了汤药,也上好了药酒,蓝老爷慢慢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人,明眸皓齿一身素衣,还有一张清秀耐看的面孔。
而这个面孔,蓝老爷可不太待见。
他睁开眼,就疯疯癫癫地想要下床,想找些事情打发了苏婵钥。
苏婵钥见他睁开了眼睛,赶紧端着空碗,起身想要再乘碗药来。
她才刚一转身,蓝老爷就坐了起来,还发出了“嘶”的一声。
“我的腿,我的腿!”他喊道。
苏婵钥闻言赶紧回头,放下了药碗,看着他的腿。膝盖看上去青紫了些,但是没有擦伤流血。
她上手摸了一下,老人又是“嘶”的一声,看来,是伤到了筋骨了。
“春雨,把我那屋备好的石膏拿来。”
她到了蓝家后,一直有备着石膏,虽然不是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可是整天闲的无事,只有每天晒些草药,做些石膏来打发时间了。至于材料,是她闲暇时随口跟蓝予熙提过的。蓝予熙对她,向来是上心的。没多久就备好了各种材料,而她一直放着没用,只磨了些粉备用。
如今,却是有了用武之地。
蓝老爷并不知道什么是石膏,他只知道现在自己的腿动不了了,这个女人不仅不给他抹药,还要拿着不明何物的东西给他用上。
他又装作疯疯癫癫的样子,喊道:“石膏?石膏?好玩吗!能吃吗?你吃给我看。”
苏婵钥听了也是无奈,等春雨拿了东西过来,便叫了几个奴仆固定了蓝老爷,按住伤腿。
随着苏婵钥“卡吧”一声转骨头的声音,老头子发出了一声惨叫。
等一切弄完之后,蓝老爷还是无法下床,任由别人和他解释,就是听不懂什么叫骨折,什么是石膏。
接下来几天,苏婵钥可是没少受这老头子的折磨,每次端了药进来自己好声好气的劝着,不是装疯卖傻的无意打碎了碗,就是让下人表演喝药。
苏婵钥在蓝家本就有心出去,经这么一闹,自己更是铁了心了,不管再怎么拦着,她也要找机会买自己的房子了。
闹吧,随他闹吧,自己能有什么法子呢。
苏婵钥坐在窗前,眼神忧郁的看着外边树上的小鸟,要是自己能像那些鸟儿一样就好了。不过,她知道那都是幻想罢了,人和鸟兽怎么可能互通呢?
随着一声鸡鸣,苏婵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
蓝老爷又要起床了。
因为要顾着蓝老爷,她便来蓝家住了,尽管有些仆人照顾着蓝老爷的起居,但是为了让自己住的更加心安,她每天早上都会去看看蓝老爷的情况。
苏婵钥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这几天被疯疯癫癫的蓝老爷折磨的够呛,原本天然白皙的脸庞变得有些暗淡。
她叫了春雨帮着自己端着早茶,向老爷子的屋子走去。
“老爷,起床了。”
苏婵钥刚一推开门,后边的春雨就默契的喊着蓝老爷起床。
躺在床上的蓝老爷一只眼睁开一个逢,装作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躺着,想着自己一会该怎么折腾折腾苏婵钥。
见春雨把茶放在了桌上,他便开始了作妖,明明自己不渴,却装出一副沙哑的嗓子。
“水……水……”
苏婵钥皱起了眉头,心想:怎么这声音听起来,像得了大病一般?自己这几日好生照料着,怎么会又生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