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婵钥这么建房子已经算是高端的了。
村里建房,大多都是直接用泥筑,就好比陈家原来的那三间破房子;好一点的,就如里正家,会加砖;最好的,便是镇子里的那些大户,他们的屋子一般是砖泥河,木头混合所建。
按照她之前算的费用,泥砖房是比较划算的,水泥就太奢侈了。
打定主意之后,她就让陈氏兄弟去将大毛他们找来。
这群年轻人之前帮她插了秧,又种了桃树,干活很是利索,苏婵钥很信任他们,于是就把建房的活计也分派给他们去做。在村子里建房费用还是蛮低的,苏婵钥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天四十文,包三顿餐。
那群年轻人中有一个善于计算工程时长的,便告诉苏婵钥,按照她给的工钱,他们一十天内就能把那栋二层小楼建好。其他两个屋子的时间会更短一些,估计就七八天。平整地面,在家陈家原来的三个土屋拆掉重建,需要十五天左右。
苏婵钥觉得比较合理,直接将这一个月工钱的一半先给了他们。
大毛等人还不想收。
“这使不得,还没开始干活呢,就先给钱……”
苏婵钥却说:“只有把钱拿到手里,你们心里面才踏实,干活才起劲呀。”
说不过她,他们最终只能把钱收了,暗暗决定一定好好帮陈家干活。
第一天,并不是直接开始建房,而是围绕着陈家,重新砌一堵墙,把院子扩大。紧接着就是把原来的围墙拆掉,将地里的菜都拔了出来,重新弄一个菜园,之后才开始挖地基,建设苏婵钥的二层小楼,之后在二层小楼旁边,再建两个单独的厢房,最后才拆了陈家原本的三个土屋。
这样建造能让住户在建造的过程中,有其他地方睡觉,否则,如果先推了陈家的土房子,他们真的是没处可去了。
大毛他们敲定了计划,开始动工。
这天,慕容清发现,蓝予熙这几天都抱着书看,那些书上的内容晦涩难懂,而且似乎是巫医百工一类的。
他十分不屑,可是看蓝予熙看得这么津津有味儿,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在蓝予熙某次去上厕所时,他悄悄地把那本合上的书打开,瞄了几眼,发现竟然是矿石一类的书。他暗暗想到:难道蓝予熙是想帮他解决难题,所以预先了解银矿的事儿?
但他很快便发现,不是的。
因为蓝予熙开始做实验了,他把几种奇奇怪怪的材料加在一起,寻找最适合的配比,在成功的一刻,却没有找慕容清,而是拉着苏婵钥来看。
“妈呀,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呀。”
苏婵钥不可置信,在没有理论基础的条件下,蓝予熙竟然凭自己的猜测和实验,就推断出了水泥的制作过程,以及最佳配比!
“我不过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罢了。”
蓝予熙温和的看着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苏婵钥看着他,惊叹道:“你根本不是个人!你是个散财童子,是曲文星啊。”
扑哧一声,慕容清在听见前半句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虽然她的后半句,很好地挽回了蓝予熙的面子,但他却爆笑不止。
“蓝予熙啊,你可真不是个人。”
他重复着这句话,笑得几乎要摔到地上去打滚。
苏婵钥不好意思地看着蓝予熙,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蓝予熙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我知道,他是想逗你,你不要理他。”
苏婵钥跟蓝予熙站在统一战线,听他这么一说,就瞪着慕容清,说道:“有的人啊,他的人生是起落起起起;有的人,则是起落落落落。”
慕容清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说:“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苏婵钥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见过猪摇头吗?”
慕容清下意识地便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苏婵钥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我见过呀,就在刚刚,就在我面前。”
慕容清猛然反应了过来,眼睛一瞪,就扑向苏婵钥。
苏婵钥站在原地仰着下巴看他,见他还没有扑过来,便被蓝予熙一把拉住。
“行了,你们两个都别闹。”
慕容清瞪着蓝予熙,只想说:你这有了媳妇,没兄弟的叛徒!
见蓝予熙扯着苏婵钥的袖子走远了,慕容清看着那娇小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当天夜里,苏婵钥不知为何睡不着觉。
她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打好的地基陷入了沉思。
正在这时,她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问道:“以姑娘的才智,窝在这陈小山村里,实在太委屈了。”
苏婵钥看了他一眼,说:“委不委屈,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劳殿下费心。”
听她换了称呼,慕容清脸上却没有笑意,问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那般逗我?难道你是知道,欲擒故纵于我而言更有吸引力?”
向着夜空翻了个白眼,她说道:“若是我早早知道,欲擒故纵对你更有吸引力,一开始就该整天黏着你,弄得黏黏糊糊的。”
慕容清失笑,问:“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我和你相处不来。”苏婵钥想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慕容清垂下眸子,说:“与我相比,是不是蓝予熙更好相处?”
苏婵钥连连点头,说道:“他性格温和,我比较烦躁的时候,他在我身边,都能安抚好我。”
慕容清闻言,笑着说:“你这是把蓝予熙当成你爹了呀?”
苏婵钥瞪了瞪眼睛,说:“才不是呢。”
慕容清没有跟她杠,而是问道:“若是你日后为我所用,我答应你回到京城之后,便给你一个御医的名号。有了这个名号,你在看病时,就有更多的底气了。以此为条件,你愿意跟我么?”
苏婵钥闻言,一时有些心动。
她看向慕容清,问道:“真的吗?”
从小学习中医,她自然也知道,历朝历代对太医的考核。这其中,就算最轻松的方式,也是通过三次考试,再经过层层筛选,最后留在宫中,还要当很长时间的药童,才能熬出头成为太医。
按照慕容清的意思,便是能帮她一步登天。
“回了京城,你是不是太医,便是我的一句话而已。你不用有过多的疑虑。”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慕容清已经看出苏婵钥的软肋,是在治病救人这一块。这倒是应验了蓝予熙的说法,她果然是个心思善良,钟灵毓秀的女子。他也自信,这种好处,一定能打动她。
但他很快发现,那一抹光亮,只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他心里一凉,就见苏婵钥摇了摇头。
“多谢殿下的好意,但是我如果真的想成为太医,也会经过自己的努力。”
慕容清急忙说道:“你身为女子,根本不可能成为御医。只有我能帮你开启特例!”
苏婵钥抬起头来,看向慕容清说:“若是这个特例,需要以我未来的良心以及底线,作为代价,我是不愿意的。”
慕容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笑着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婵钥缓缓一笑,说道:“殿下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也许,最开始我并不懂得,如今,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又经过陈氏兄弟和蓝予熙的提点,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是身陷皇位之争。为了取得胜利,你会尽你所能,罗网人才。”
她顿了顿,接着说:“既然是争夺战,那么杀人的次数,肯定比救人的次数多。你想利用我的医术为你所用,但我却并不想用我的医术,做我不想做的事。”
坚定地看着慕容清,她眼底一丝动摇也无。
慕容清心里巨震,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心生厌恶,反而更加欣赏苏婵钥。
“第一次见面时,我还以为你是个蠢姑娘,没想到你脑袋还是蛮灵光的。”他这么说着,一步步凑近了苏婵钥。
苏婵钥有几分慌张,她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形。
等她被慕容清逼至墙角,才想起应对的策略。一弯身子,她从慕容清的壁咚里逃跑。
“我不管你用什么计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见苏婵钥如同兔子一样跑开,慕容清嘴角挂着笑意,但他这笑意还没维持多久,便因为迎面而来的拳风,而凉了个彻底。
虽然蓝予熙对待慕容清的态度很差,但其实在他心里,这位唯一的朋友占的比重还是很大的,所以当他躺了许久,也没见慕容清回来,便起身去寻找,却看见慕容清将苏婵钥挡在一面墙上!
见苏婵钥满脸羞涩的躲开,蓝予熙顿时怒火中烧!
明明之前都已经告诉慕容清,让他不要招惹苏婵钥了,可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
他越想越生气,一个箭步上去,就想将慕容清打翻。
慕容清反应很快,及时将他的拳头拦住了。
蓝予熙厉声问道:“你那好色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他说完,又是一拳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