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长久的相处,让她淡化了这种感觉,也让她错以为自己并不曾对他动心。但其实她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二天,苏婵钥一看见蓝予熙就浑身不自在。
她还想着昨天晚上,才跟陈秀秀说自己对蓝予熙不感兴趣,结果晚上做梦就自己打脸了,发现她其实对蓝予熙一直心生向往的,而她自己一直不知道,还想跟蓝予熙做哥们,简直是愚不可及!
但是,她却发现蓝予熙对待她的态度,比以前更冷淡了些。
她努力回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想了一整天,她才隐约觉得,大概是因为端午节那天晚上,两人的举止太亲密,让蓝予熙心里有些抗拒吧。
她一想到这里,心里就非常难受,觉得只有自己一头热。
同时她也想起蓝予熙心里,也是有伤的。毕竟,他一个男人,被自己的丫鬟压在地上,如同粘板上的鱼一样,恐怕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缓不过来,对女人的接近有所抗拒。
她这么想着,心里缺酸涩的不行。
这几天,有许多慕名而来的病患,专门找她来看病,让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胡思乱想。更甚至,有一次她竟然被直接绑到了别人家中,虽然主人的意思,并不是用强硬的手段,但苏婵钥却是真的吓到了。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医术,竟然会让人垂涎到要绑架的地步。
不过她一想到那个病患看见家丁们竟将她绑来时的表情,她心口的怒气也就散了。
与之相对,蓝予熙最近也特别忙,总是神出鬼没的,让苏婵钥隐隐觉得,蓝予熙都已经好些天没有回来住了,仿佛已经在外面安了家。其实,她从偷听了慕容清和蓝予熙的谈话以后,就知道总有一天蓝予熙会离开。
可这么久以来,她以为自己好了心理准备,却在前几天的梦境中被打破了。
如果她是真的对蓝予熙有所憧憬的话,自然是不希望他离开的,但是事情的真相,便是妾有情郎却无意。
再者,慕容清的身份也摆在那里,蓝予熙跟他共事,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的。
想到这里,她更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时间治疗,把蓝予熙淡忘了。
在苏婵钥刻意不去想蓝予熙,蓝予熙也经常不出现的情况下,两人的交集变大了些,好似两个陌生人。
端午过后,水稻便要进入成熟期了,等到中元节过后,一部分麦子便能收割,而桃树也要精心维护,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迎来了祭祖。
苏婵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原先是个什么人,所以对于祭祖也不是特别热衷,还是整天往返于病患和自己的药房当中。
可是这天早上,她去镇子上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女人。
那女子应该是某个富家的丫鬟。她身上的衣着跟蓝家的完全不同,但是通身的气势却相似,苏婵钥并没有从那女人身上看到任何一点,但是在看到那女人的一瞬间,她的脑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零星的碎片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首当其冲的,便是她的头发被人狠狠的揪住,一遍遍的拉扯着。对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把她贬低到了尘埃里。而她不知是因为下药还是怯懦,根本不敢还手,只能任由那个扯着她头发的人,将她的脑袋一遍遍地往墙上撞。
她能感觉到一阵阵的晕眩,可是意识却更加清晰了。
她听见那人惊叫了一声,之后片段便消失了。
猛然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倒在了地上,面前正站着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
“你是谁?”
那些片段还停留在脑海中,她只觉得额头一阵晕眩,隐隐带着刺痛,就好像那些回忆里发生的事情,又在她身上上演了一遍,让她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眼前这人的衣着和长相。
那俊俏和尚低头说道:“施主刚刚在街上晕倒,我怕失主被人冲撞,就将失主扶到了墙边,一直守着施主醒来。”
苏婵钥见他面容安详,双目中隐隐透出悲悯,便相信了他。
她扶着脑袋问道:“我昏过去多久?”
和尚低声说道:“大概,是半盏茶的时间。”
苏婵钥不可置信,她只觉得那段回忆明明是很快的闪现在脑海中,估计连一秒钟都不到,却没想到自己已经昏迷了那么久。
她扶着墙面,想要站起,脑海中却一片晕眩,也幸好那和尚伸手拦了她一下,才让她免于摔倒。
也是正在这个时候,那和尚突然开口说道:“施主体内的气息庞杂,似乎是有两个灵魂同时寄居在体内。”
苏婵钥瞪圆了眼睛,她其实在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也曾想过原主的意识是不是还在。可是她都过了这么久,原主的意识也没有出来闹过一次,她便以为原主已经死了。但听这个和尚的意思,似乎原主的意识还在,但只是一直沉睡在脑海的深处。
刚才那个女人,究竟对原主做过什么,原主才会这么激烈的反弹,让她想起原主以前的事儿?
苏婵钥还没开口说话,那和尚又说道:“现今施主的烦恼,应该是如何让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安息吧?”
苏婵钥了他一眼,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那和尚缓缓一笑,说道:“该去的人,自当离去。施主不用着急,你只需知道,那么灵魂,最后的遗愿是什么?并将它达成,也就能让那缕灵魂安息。”
苏婵钥听着他这话,只觉得神棍不已。
但是除了相信他,苏婵钥也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她回忆刚才看见的那些片段,心想那个揪着她头发的人,恐怕是要逼迫她去做什么事,但是她没有答应,所以那个人便想把她敲晕。可是那人一时失手,把她给弄死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从棺材里醒来的原因。
那么,原主的遗愿是什么?
是要去报复这个弄死她的人,还是一世安康?
她想不明白,等抬头去看,却发现那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想要问一问那和尚的念头,也就此打消,只能先回家。看着忙碌的何氏和陈秀秀,她这才想起来,明日便是祭祖节,一些人会把地里出产的粮食当作贡品,献祭给先祖。陈家田地里的水稻还没有熟,恐怕只能买些新米,聊作安慰了。
这么想着,她突然对祭祖感兴趣了,便帮何氏和陈秀秀一起准备,还将病患约好的日期往后推了推。
大概是因为中元节也是象征,庄稼成熟的节日之一,所以比端午节更隆重一些,街道上除了舞狮弄龙的人之外,还有一群特殊的存在。他们是好几人一组,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还有人提着灯笼撒着盐一样细白的东西,时不时还在地上放一个插着蜡烛的馒头,或是饭团。
最让苏婵钥惊讶的一片奇景,便是一个道士设的台子,他不断地往台子下面扔包子,那底下一群女子和小孩都疯了一般的抢夺。
苏婵钥看着好笑,一边询问陈秀秀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秀秀说:“那道士扔下来的包子,女子捡到了来年变得有孩子,而小孩捡到了便能在一年中免受灾祸。”
苏婵钥挑了挑眉,问道:“你相信吗?”
陈秀秀扯开嘴角,说道:“这类东西,信则灵,不信则不灵,还是要看个人诚意的。”
苏婵钥笑了笑,没接话。
正在这时,她却突然感觉后腰被人撞了一下,险些就要摔倒,但盘子里却伸了一只手来把她扶稳了。
苏婵钥抬头看去,唇瓣擦着蓝予熙的脸颊。
两人如同触电一样立刻分开,面上都是一派尴尬。
但其实,苏婵钥心里是这么想的:妈呀,他的脸颊好软啊,好光滑,好香啊,好想再舔一口!我是不是变态了呀?说好了要忘记他的,结果怎么越陷越深。我的脸超红的吧?都是刚才那个小孩把我撞了一下,不然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但与她激动的心情相比,她面上,只是朝蓝予熙轻轻笑了一下。
之后,她就跟在陈秀秀的身后,与她一起逛着街。
而她扭头离开之后,便没有看见蓝予熙望向她背影的目光,充满了眷恋和宠溺。
这日之后,苏婵钥就不像以前那样,根本不理会原主到底是做什么的,有什么仇怨?她将自己存的私房钱拿出来一部分,开始调查苏婵钥本身。
这个时候,秋收也快到了。
本来苏婵钥以为,蓝予熙会早早离开,但是直到秋收,蓝予熙也丝毫没有搬出去的意思。苏婵钥的心情每天都像是过山车一样,害怕他离开,又想催促他赶紧走,好让自己浮躁的心稳定下来。
众人在准备秋收的时候,苏婵钥心里面,又在描画着她之前构思的未来。
她是要在镇子上开一家药房的,而她也意识到,光有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还需要,新生的力量。
也是在这个时候,苏婵钥遇见了她的小徒弟,小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