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收到了这条短信,他抿紧唇瓣盯着上面的字看了许久,直到手机屏幕的亮光渐渐黯淡,最终屏幕一黑。
“我不会去的。”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他唇瓣中缓缓吐出来,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片刻后,他将手机关了机,扔到了沙发上。
……
路上堵车,沈若晗在四十多分钟之后才到民政局。
她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陆泽也应该差不多快到了,结果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都没有看到人来。
耐心几乎快要耗尽,沈若晗拧起了两道秀丽的眉毛,拿起手机给陆泽打电话。
几秒钟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又机械的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落入耳朵里面,沈若晗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盯着车外看了许久,她点进短信编辑页面,给陆泽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
【陆泽,好聚好散,你应该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发完短信,沈若晗这才将手机放下,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寻常,看起来沉着而冷静。
不管如何,和陆泽的这桩婚姻必须要结束了。再拖下去,只会让陆泽以为有机会,那样对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若晗盯着窗外,时不时看一下手机。
当有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来时,已经快十点钟了。
沈若晗唇瓣抿了抿,脸上情绪却没有太大的波动,暖金色的眼光将她的脸映衬得如梦似幻。
……
陆泽终究还是到民政局来了。
他将车停到了停车场,看着“民政局”那三个大字,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竟有些坐立不安。
迟疑良久,他拿起了手机,解锁后,屏幕上躺着沈若晗最后给他发的那条短信,心脏突然揪紧。
他是半个小时前才重新将手机开机的,他终究是没办法将沈若晗在电话说的话置之不理,他自欺欺人装乌龟的做法也到了时限。
陆泽猛地捏紧手机,用力闭上了眼睛,将眼底的痛苦之色尽数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给沈若晗回了电话。
刚打通,便被接了。
陆泽呼吸蓦地一紧,一时没有说话。
沈若晗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了过来,清晰地落入他耳朵里。
“在哪?”
陆泽心口一紧,有几分尖锐的疼痛逐渐沿着心脏血管的纹路蔓延开来。
紧了紧手心,他才控制住自己起伏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
“我到了,就在民政局门口。”
电话那头,沈若晗下意识抬头看向车外,视线环视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人。
默了默,道:“我没看到你。”
陆泽唇瓣一抿,将嘴里的苦涩感咽了下去,道:“我在车上,还没下来。”
“停车场吗?我也在停车场,那下车吧,把证件什么的都拿上。”
“好。”
陆泽有些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音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时,只听见耳边“嘟”的一声。
他面容僵了僵,将手机拿到了眼前。
电话挂了。
这个认知浮现在脑海里。
陆泽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将手机收起。
几十秒钟过后,两人先后从车上下来,都是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陆泽的车就停在接近民政局门口的位置。
沈若晗眼睫轻轻颤了颤,将视线收回,关了车门,拿着文件袋走了过去。
陆泽不知怎么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温和得很,尽数落在女人身上,仿佛给她洒上了一层金辉。柔和的光线下,她披散的发丝被轻风吹动,走过来的身影梦幻得有些不真实。
陆泽轻晃了一下神。
沈若晗这时已经走到他跟前来了,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走吧,我们进去。”
陆泽没动,他紧了紧下手中的文件夹,缓缓出声问道:“你就一直在这等着?”
沈若晗神情微顿,随即淡淡回应了一声:“嗯。”
“如果我不来呢?”陆泽忍不住问。
“先去陆宅,如果陆宅没人,就去集团。”沈若晗抬眸看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跟他说话时的语气也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静不过的事情一般。
陆泽俊脸僵了僵,旋即败下阵来,苦笑了一声,道:“看来你是真的决定好了,铁了心要跟我离婚。”
沈若晗默了默,沉吟了几秒钟,再次“嗯”了一声。
陆泽感觉自己心脏被针尖刺了一下,胸口也像是有一团棉花一样,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该进去了,不然待会儿人恐怕会多。”
沈若晗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抬脚率先往民政局门口走去。
陆泽听见这句话,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着跟了上去。
就在要踏进民政局大门时,他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把拉住了沈若晗的胳膊。
“你应该很清楚,离了婚你就没有挡箭牌了,陆烨会肆无忌惮地纠缠你。”
沈若晗被迫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陆泽有些紧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口气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若晗清冷的双眸静静看着他,缓缓开口:“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陆泽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松开手,脸上的表情似是无力,又似是愤怒。
“我给你回头的机会,给你台阶下,你都不要,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沈若晗没做声。
陆泽捏了捏拳头,努力平复胸口起伏的情绪,缓缓开口:“走吧,我们进去,希望你不要后悔。”
沈若晗本来不想说话,但沉默了一下,终是回了他一句:“不会的。”
陆泽一噎,看过去,就瞧见了她冷淡而平静的脸,差点被气笑。
“好!”
扔下一个字,他便大步流星地先一步走了进去。
沈若晗拿着文件夹跟了过去。
十分钟后,两人便从民政局出来了。
与来时不一样的是,两人手里都多了一个离婚本。
“陆宅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去拿?”陆泽看向沈若晗,眼底的情绪让人有些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