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忧也经常来皇宫中,但多是晚上,而且一般都是偷偷摸摸的。
这样堂而皇之的好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那种所有人都列队欢迎的那种。
虽然这样的场景都是为了文菱公主准备的,但是置身其中,真的有一种让人十分亢奋的感觉。
君文泽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面,随行的还有百十来位侍卫和婢女。
文菱公主所乘坐的马车十分雍容华贵,光是外表,就充满了珍珠流苏,车顶铺了一层金子。
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周身也是各种绸绒相间,衬托车内人的身份之雍容。
“真是没想到,本以为会随了她那母亲一辈子窝囊,临了竟然还有这般风光。”
尖锐的女声轻声喃喃道,被旁边妆容华贵的皇后一个眼神,直接悄然不敢应声。
“皇上驾到!”
所有后宫之人都站在殿外十几层高的台阶之上,看着皇上朝另一层的方向匆匆走来,以皇后为首,都赶忙开始行礼。
皇上只敷衍的抬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目光却是一直朝着下面张望的。
从远远的宫门进来,随着一路上的号角声和左右陈列的队伍,特意为文菱公主出嫁准备的豪华马车正远远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以君文泽骑马带头,一路上的随行之人浩浩荡荡,远处看,除了气派,分明是感受不到其他的。
马车马上就要到达正殿之下,隔着台阶,马车上不去,而且文菱公主按照礼俗来讲,是不应该上去的。
只从马车上下来,远远地朝着皇上行礼便可,然后便需要头也不回的离开。
察觉到马车快要停了,冷无忧赶忙嘱咐道:“等一下,一定要哭,只有这样,皇上、所有人才会更加投入这场戏里面,投入到这场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缘由的戏里面。”
文菱公主直接点了点头,而同时,眼眶就已经开始有些泛红了。
本来以为这一切都需要佯装,但是发现自己置身于所有的氛围之中,特别是感觉到这些都是为自己准备。
自己离开之后便再也无法回来,再也无法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哪怕之前对它再怎么的厌恶,可是现在……
总还会有那么一点的伤感之情,无关于经历,亦无关于好坏。
马车缓缓地停下,台阶下面,陈列在两旁的是百官,而所有在场的人,目光此刻都盯看在马车上,盯看在全场的焦点上。
“请文菱公主下车,向皇上、皇后以及百官行至道别致礼。”
冷无忧和小曼搀扶着文菱公主从车上下来,文菱公主刚开始的面纱是遮着的,但是在走到正殿之下,面纱被一旁的冷无忧按照规矩揭开,露出文菱公主惊为天人的面容来。
一旁的冷无忧,甚至可以听到周围人倒吸冷气和不停的唏嘘声。
文菱公主因为特别身份的原因,特别是不受皇上宠溺,之前十几年,因为钦天监夜观天象说文菱公主与皇上命数相克的原因,文菱公主一直不被皇上看好,甚至十几年的时候相当于是幽禁于后宫。
虽然听说过文菱公主貌若天仙,但是鲜少有人真正知道文菱公主的样貌,就更不要说有人亲眼所见了。
现在的文菱公主,除了平常身上的那番气质,上了妆,还增添了平日里面不存在的一份独一份的自信的魅力。
这一点,并不是一个女子身上随便或者是轻易会有的。
文菱公主远远地看着目光倾斜之下的皇上,在背后众人的簇拥之下,在那些表情各异的人的面前,虽然看着居高在上,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的文菱公主,只感受到对方的孤独和无奈。
她真的发现,皇上已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得苍老。
整个人就像是接连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一样,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疲惫感,这一点让人看着分外心疼。
本来自己的情绪就在向上飘飞,加上冷无忧的嘱咐,文菱公主也不担心妆容,整个人的眼泪就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不停的朝下掉落。
在冷无忧和小曼的搀扶下,因为戴着金灿灿的步摇和沉重的贵冠,文菱公主跪下行礼并不是什么方便的事情,所以行礼只是半礼。
只低头行了三次礼,文菱公主早已然泣不成声。
冷无忧很满意对方的表情,虽然也心疼文菱公主内心真实的情绪,但是观察周遭人小声的絮叨的反应,明白大家都开始站在文菱公主这边,开始真的认真的为她着想。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要真的让所有人都站在文菱公主的角度,开始同情。
一个女人,最大的能力就是能够让所有的人同情。
当越来越多人的目光开始慢慢的聚集,开始不停的朝着怜悯一类的情绪上游走的时候,说明这个女人已经赢了。
当然,这种同情的实质内容并不是真实的。
就像此刻,大家对文菱公主的心疼以及同情一类,多是站在对方要和亲,从小到大都没有十分被宠爱一类。
但是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因为两个时辰之后,在行至的路上,会有冷无忧一行人提早的计划,文菱公主会被阻碍和亲的计划,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归于自由。
远远地,正殿之上,皇上看着下面的场景,特别是文菱公主泣不成声之后转身离开的身影,皇上的眼眶通红,也直接掉下泪来。
“皇上,你要保重龙体啊,切不可以过度伤心。”
一旁穿着雍容华贵的皇后,上前轻声宽慰道,但是皇上只目光直直的盯看着下面,全然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文菱公主缓缓移动的身影上。
“请镇国侯随行出嫁,领车至程武门。”
一声悠长的声音之后,便继续开始了螺号声还有鼓声炮声,而在这些声音中,文菱公主最后看了眼四周,已然在冷无忧和小曼的搀扶下径直上了马车。
君文泽就在斜对面的位置上,英姿飒爽的骑在马上,目光却是直直的盯看着冷无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