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五米的距离对视，日落黄昏的光撒在两人的身上，明明是暖暖的橙色，却让人无端感到了萧索。
何苒甩甩头，决定对她无视而过。
“何苒，你果然是个狠的！”何六对着她的背影道。
何苒并不想跟她多费口舌，该说的她跟定南伯都说了，愿意多费口舌，是觉得定南伯还有些分量。
而身后这个，出来蹦跶，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何六一下子冲到了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你手里拿着那么多的银子，就不觉得烫手吗？”
何苒从上而下的扫了她一眼，“你母亲，你大姐姐，手握着别人的东西十七年，你就没问问她们有没有觉得烫手？”
何六为什么急眼，不用想也知道。无论是伯府还是大房，都是动用了她的嫁妆来添补窟窿的。
尤其是大房，只怕已是举债累累。
“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你会后悔的！”何六扬言道。
何苒冷冷的看着她，“起开！好狗不挡道！”
“你你……”何六一张脸涨的青紫，“把娘家得罪的这么狠，将来在婆家受了委屈，就没有人为你撑腰了。”
“我什么时候有过娘家？”何苒上前，直接用肩膀将人撞开，扬长而去。
身后是何六压抑的哭声。
只是，何苒这一路注定要走的不顺畅，再抬眼，就看到了何楹站在不远处。
何苒抿唇，浑身戒备。
论武力值，她是打不过男子的。她身边的麦芽虽然会些拳脚之术，但这何楹毕竟是混锦衣卫的人，真要是打起来，她还真没把握麦芽能够打过他。
何楹苦笑，“五妹妹觉得我像是土匪吗？”
何苒输人不输阵的道：“那我娘亲的嫁妆为何东拼西凑的没凑出来？”
何楹大步走过来，直冲到了何苒面前。
麦芽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他面前，“你想做什么？退后！离着我们家姑娘远着点儿！”
何楹猛的拉起麦芽的手，将手中的东西塞了过去，“这是我这么多年攒的私房，用我的俸禄攒的，干净的，全给五妹妹添妆了。五妹妹别嫌少！”
“啊？”何苒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何楹快速退后，“我回去歇了！养足了力气，明日好背五妹妹上花轿。”
何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老半天才合上嘴巴。
麦芽已经将手中的银票过了一遍，“姑娘，五百两！要还是不要？不要奴婢就追上去砸到他脸上去。”
何苒吞咽了下口水，看着暮色四起，“要啊！为何不要啊？”
何楹一年能有多少俸禄？
这五百两只怕也是东拼西凑来的，对于现在赋闲在家的他来说，能借到银子已属不易。
重点是何楹的这份心，没有被大房的阴黑沾染，仍然保留着一颗磊落的心。也算是出污泥而不染。
所以，就算她恨死了乌鸦，也没办法去恨那所屋子啊！
何苒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来。
大婚前一夜，新娘子都是有自家姐妹来陪睡的。
拜何苒的好人缘所赐，何六、何七都没有出现，就算先前对着她释放善意的何八，也没有前来。
何苒倒是落了个清静。
本来就没有多少姐妹情，生拉硬拽到一起，也是徒增违和罢了。
……
第二天天不亮，何苒就被从被窝里叫了起来，喜娘已经在等了。就算她把伯府搜刮的都恨她成仇，但礼数还是在的。
请了全福人给她梳头上妆。
这样大喜的日子，李氏没有出来，龚氏据说也病了，只有华氏前前后后张罗着。
那俩不来掺和也挺好，免得她看着觉得膈应。
这样大喜的日子，出嫁女自是要回来的，却也只回来了何三和何四。
陆珂雪和牟宗婵也来了，何苒的闺房里倒也不显得冷清。
因为有外人在场，没多久何六和何七也来了。
何苒已经穿戴完毕，因是皇上赐婚，凤冠霞帔一并都是赏赐的，看在何家姐妹的眼里又是一阵眼热。
何六问：“五姐姐为何是在厢房发嫁，而不是正房？”
何苒道：“这样的日子，我得把我爹娘尊出来。”
何七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装啊！五姐姐这样子一装扮，倒也能看了。”
陆珂雪道：“何七姑娘若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吧！这伯府都是什么家教？这得亏苒姐姐不是伯府长大的。”
何七一张脸就被噎的通红，转身就要走，却被何六给拉住了。
何六巧笑倩兮道：“陆四姑娘勿怪！我七妹妹也是舍不得五姐姐，昨夜没睡好，才会词不达意。”
陆珂雪“哼”了一声。
何苒握了握她的手，“我也是回到府里才知道，何家的姐妹一向都是情意深重的。只不过，我是外来的而已。”
麦芽跑进来禀告，“新姑爷进门了！”
牟宗婵问道：“谁在拦门？”
麦芽道：“二少爷拦着新姑爷过了两招。”
“然后就没有了？”陆珂雪问。
何七就对着何苒抛过去了幸灾乐祸的一目。拦门的越多，说明越是舍不得女儿出嫁。若是没有拦门的，那就是恨不能立即扫地出门的。
麦芽道：“自是有的！牟世子和陆世子都在拦门的人里头呢！陆世子还出了三个对子，据说挺难的。不过，没有难住咱家新姑爷就是。牟世子更是带了很多的人来，真是好不热闹！”
“陆世子？”何七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怎么来了？我是说，他……他怎么就去拦门了？”
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跑去拦门，得是多么的违和啊！
何苒也有些意外，旋即勾了唇角，“这拦亲队伍真够壮的！”
麦芽道：“可不是嘛！新姑爷累的，都脑门子冒汗了呢！”
陆珂雪哈哈笑，冲着何苒眨了眨眼睛，“苒姐姐，你要记得，你可是有娘家的人。有了不顺心的事，多的是给你撑腰的人呢！”
“骗人！我不信！”何七挣脱何六的手冲了出去。
何六也忙追了出去。
何苒暗暗摇头，何家七仙女名声在外，究竟掺和了多少水分那就不好说了。
前院欢声笑语的热闹非常，何苒端坐着却有些无聊。
说白了，这大婚的风光都让新郎给占了，她大红盖头一蒙，就是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