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寒峥,长得也没有很好看嘛,居然被评为无双美男榜的榜首。”
她的寒瑜哥哥怎么就没上榜?这榜肯定有猫腻!
陆青梅忍不住为寒峥说话:“苏雅韵,你这话就不对了。每个人的审美都不同,寒峥能被评为第一,肯定是大多数人认为他好看。你一个人的观点不能说明什么……”
“行吧,寒峥是天寒阁阁主嘛,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顺风顺水,我又能说什么呢?”
苏雅韵的语气明显带着嘲讽,翻了翻眼皮:“后来我听说,我讨厌的寒峥要跟我讨厌的花绛雪成亲了!所有人都在说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呵呵,寒峥霸占了‘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霸占了属于寒瑜的天寒阁,还能跟‘天下第一美人’花绛雪成亲,真是幸运啊。”
陆青梅听不得她阴阳怪气的语调:“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雅韵没理陆青梅,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寒瑜。
“寒瑜哥哥,难道你不想做天寒阁的阁主吗?”
“不想。”寒瑜没有犹豫。
他向来如她所爱那般,是个与世无争的男子,苏雅韵就是爱他的淡然高尚,可此时她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比寒峥优秀那么多,为何不去争取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不觉得我比阿峥优秀,”寒瑜摇了摇头,“阿峥做事果断,爹娘将天寒阁交给他,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阿峥做得很好,‘寒光铁衣’因为有他而发扬光大。”
“可他背叛了你!”苏雅韵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寒瑜微怔。
他不明白苏雅韵的意思。
苏雅韵嗓音微微发颤:“我亲眼看到你向花绛雪表白,而她残忍拒绝了你!她有什么好,凭什么拒绝你?你这边刚刚受到情伤,花绛雪转眼便要与寒峥成亲,他们把你当什么了!”
寒瑜垂眸,想起绛雪,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是我喜欢绛雪,她有拒绝我的权利,我尊重她。”
苏雅韵难以置信:“你是不是中了花绛雪的毒?”
寒瑜道:“绛雪没有错。是我太冲动,听说爹娘想跟暗月宫联姻,我心里慌极了。我不想跟阿峥争天寒阁阁主的地位,只是在那一刻,我懊悔自己不够优秀。我喜欢绛雪很久了,却只敢远远看着她,直到快要失去的那一刻,我才敢说出喜欢她。”
说到花绛雪的时候,寒瑜的声音连同眼神都温柔无比。
“绛雪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可能像我这样冒冒失失冲出来表白的男人并不少吧……她被吓到了,所以立刻拒绝了我。我理解她,也并不恨她,只要她能幸福,不管是和谁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喃喃道:“幸福就好……”
苏雅韵心口一阵阵抽痛。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寒瑜哥哥,你在想些什么……我不懂……我的复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寒瑜挑了挑眉,“我有让你做什么吗?”
“没有……是我想为你付出……”
“可你伤害了我的亲人,和我最在乎的女人。”
苏雅韵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苏姑娘,你懂得什么叫爱吗?”
“我……”
苏雅韵差点脱口而出:我懂啊!我爱的就是你!很爱很爱超级爱!
可是话哽在嗓子里,她没办法说出口。
寒瑜喜欢的是花绛雪,而她只是一个笑话。
寒瑜看着她,一字一顿:“你不懂。爱是尊重。你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你的想象。你总说别人自私,却忽略了自己更自私。你总是道德绑架别人,还以为自己最高尚。”
苏雅韵低着头,眼泪滴落在地上,砸出五颜六色的小坑。
寒峥拉住哥哥,轻声说:“让她走吧。”
寒瑜愣了愣。
“可你的毒……”
“没关系,生死有命。”
寒峥已经没有力气站立了,软软地靠在寒瑜身上。
“韵儿,我不恨你。既然你说此毒无解,我信你。”
苏雅韵双手握得死紧。寒峥为什么要救她?如果他愤怒咆哮,说恨她,想要杀了她,她心里反而会舒服一点儿。偏偏是寒峥现在的态度,让苏雅韵无比难受。
“你干什么?别以为你放过我,我就会感恩戴德!”
“我不求你感激我,你那么讨厌我,想必我做了很多错事让你厌恶了吧。”
寒峥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如此苍白。
苏雅韵盯着他:“你为什么不骂我?”
寒峥反问:“骂你有用吗?”
苏雅韵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小:“你虽然有错,我……我也不是全对的……”
寒峥嘴角微扬:“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我很开心。”他垂下眼,轻声说,“当初是我要喜欢你,我的责任我承担。但后来与你的相处,让我明白,我并没有真的喜欢上你。”
听到寒峥亲口承认,苏雅韵心中并不好受。
她明明不喜欢他,为何会感到微微心痛呢?
苏雅韵问:“你喜欢陆青梅,是么。”
寒峥苍白的脸色浮起一抹红晕。
虽然他没有说出明确的答案,苏雅韵却从他的神色中明白了他的回答。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和你不一样,她懂得尊重我……”寒峥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不出太肉麻的话,脸更红了,“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讨厌土豆萝卜和白菜……以前其实不讨厌的……”
苏雅韵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她的鞋底真的开始融化。
她感觉到脚底板发烫,鞋沿开始冒烟。
寒峥看在眼里,担忧道:“你别乱动,我这就找人来帮你。”
他已经虚弱成那样,居然还在担心她。
苏雅韵想笑,然而声音却有些哽咽。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寒峥……
“我以为只有我才是这世间最善良的人,没想到你比我还过分。寒峥,以德报怨这种事情,是傻瓜才做的。”
“可能是跟你相处久了,我不知不觉也被你影响了。”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苏雅韵突然扯下腰间的小锦囊扔了过来。
寒瑜伸手接下来:“这是……”
苏雅韵道:“解药。”
她突然双脚一蹬,借力跳了出来,三两下便躲在了对面的窗边。
她的绣花鞋还陷在屋子正中间,在那五颜六色的毒药中渐渐融化。
苏雅韵脚上穿着一双白袜,站在干净的地面上。
“寒峥,我这辈子没欠过谁,只有对你,我有所亏欠。我一直做我想做的事,却忽略了你们的感受。我以为我在帮寒瑜,却忘了寒瑜把你当做他最爱的弟弟,他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你。我一直都很讨厌你,可我现在仔细想想,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没有伤害过我。甚至,你曾用心待我……你比那些多次赊账来‘济世堂’买药,有钱喝酒打牌,没钱付账的老头老太好得多。你比那些我好心施舍饭菜,他们却只要钱还嫌钱少的乞丐好得多……”
她推开了窗户,风灌进屋里,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最后看了寒瑜一眼。
那眼神中有无奈,有落寞,有遗憾。
她想说些什么,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现在说什么还有意义吗?
苏雅韵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庭院中。
寒瑜打开锦囊,看到里面有几颗药丸,颜色形状都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他不太放心,闻了闻,似乎确实是一些对人体有益的药物,没有毒药在内。苏雅韵话说得真诚,应该不会说谎吧……
寒瑜将药丸放在寒峥口中,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掌,使寒峥吞下了药。
寒峥躺在寒瑜的怀中,苍白面色渐渐有了些血色。
寒瑜背着寒峥回到他的寝室,将他平放在床上。
陆青梅跟了过去,守在寒峥身边,等了很久很久。大夫围在寒峥身边,经过诊断,发现他的情况好了许多。陆青梅松了口气,回头看到花应容不知何时来了天寒阁,正站在门口,陆青梅跑过去:“宫主,你来了。”
花应容点点头:“我都听说了,苏雅韵居然就是五毒堂的堂主。”
陆青梅将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告诉了花应容,回身担忧地看了寒峥一眼,他自从回来就一直睡着,也不知能否顺利度过此劫。陆青梅对花应容说:“苏雅韵给了解药,寒瑜说应该没有问题,寒峥已经服下,可是这么久了,他还没有醒来,也不知道……”
她话说了一半,担忧写满眸心。
花应容问:“你这么担心他?是对他有情,还是?”
陆青梅一怔。
花应容眼神灼灼,陆青梅的心跳居然慢了一拍。
她还没回答,突然听见寒峥的咳嗽声,她转身走到床边,看到寒峥慢慢睁开眼睛。
“少主,你醒了!”
陆青梅惊喜交加,冷不防寒峥突然抱住了她。
他还是那么虚弱,只能轻轻地抱着,只要她稍微起身便能挣脱。
他眼眸半阖,神智还未清明,声音小得像夜晚的飞雪。
“青梅,醒来以后就能看见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