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医院老板啊。”
我从不知道顾谌是我们医院的老板,也不知道顾谌这个男人是叱咤江城的男人,主任看见我一脸懵逼的样子,他停下问:“你真不认识他?”
我摇摇头说:“真不认识。”
主任说我与时代脱节,我心里却在想昨晚那个男人……他站在走廊里究竟有多长时间?
直到下班,我都没有想通这个问题。
莫果果找到我说:“谢医生一起回家啊。”
我摇摇头说:“有事。”
“哦,我还说我哥接我们呢。”
顾谌对自己的这个表妹是真的很不错,每天上下班接送不说,有什么事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比如中午,莫果果的衣服被一个不讲道理的家属给泼湿了,莫果果打了一个电话他就来了。
他给莫果果带了一套衣服还解决了家属的事情,像他这样的人没有直接砸钱解决,而是问清楚了原因,确定责任不归属医院便直接报了警。
莫果果中午还说,“我哥不是吃亏的类型。”
莫果果换下了白大褂离开,我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接到刘苏的电话,他抱歉的说:“媳妇儿,我正赶一个项目,你要不先过去等着我。”
刘苏的意思很简单,他没时间赶过来接我,即使有时间也是很晚的时候了,我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所以安抚他说:“没事,我自己过去就是。”
刘苏满足道:“媳妇儿,你好理解我。”
我换下白大褂离开医院,在门口刚好撞见那辆黑色的宾利,宾利的主人双手插着裤兜身子轻轻的依靠着车头,微微垂着脑袋也没有看我这边。
我想悄悄地离开,但莫果果的声音忽而出现,喊着我道:“谢医生要走了么?要不我们送你吧。”
听见声音,宾利的主人当即抬头看我,我摇了摇脑袋赶紧说:“我有事,我跟你们不顺路的。”
“没事,我们有车可以送你过去。”
说着,莫果果推着我上车。
她真的是热情过余。
坐在车上我一直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自己在忐忑什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很压抑。
莫果果从前面转回脑袋问:“谢医生去哪儿?”
我报了一个地址,是刘苏家附近的一个小区,莫果果在手机上开着导航问:“去这做什么?”
我淡淡的解释说:“家里有聚会。”
车子貌似猛的加速,我好奇问她,“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怎么现在都还在医院里呢?”
“妇产科的让我过去帮了一下忙。”莫果果笑着解释,随后询问道:“谢医生现在多大?”
问年龄是不是有点尴尬?!
昨天顾谌还说我三十有二呢。
我想了想说:“32岁。”
闻言,莫果果惊讶道:“完全看不出来啊,谢医生这模样跟20岁的小姑娘完全有的一拼啊。”
语落,顾谌讽刺的冷哼了一声,“适可而止。”
“我又没夸大其词。”
我笑了笑说:“我刚开玩笑的,我25岁呢。”
“我就说嘛,谢医生怎么可能32岁了!不过你比我哥年轻,我哥已经满35岁大了你整10岁!他是一个没人要的老光棍,对了,谢医生对象呢?”
莫果果的话是真的多,同在医院的她是两个模样,下了班后的她非常八卦,“还没满27。”
顾谌的声音忽而传来道:“老牛吃嫩草。”
我:“……”
他这是在说他自己吧。
莫果果杂七杂八的问了很多问题,有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沉默,他们送我到那个小区以后就离开了,我等他们完全消失后才去了刘苏家。
说起来,我不太想到刘苏家,因为他妈心里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总觉得是我配不上刘苏。
感情没有配不配,只有合适不合适。
我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门,刘苏妈妈给我开了门看见只有我一个人,便冷冷的问:“阿苏呢?”
“还在上班,让我先过来帮妈做点事情。”
我不想让刘苏为难,所以一直迁就他妈。
也好在刘苏的妈除了冷漠点外也不算过分。
刘苏他妈已经做好了饭菜,所以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刘苏。
刘苏动作快,很快就到家了。
刘苏是一个特别会处事的人,他一推开门就笑着说:“真幸福,我最爱的两个女人都在家里等我,妈,你是不是又在你儿媳妇面前夸我了?”
刘苏妈妈翻了个白眼说:“赶紧吃饭吧。”
他勤快道:“好咧,我去端菜。”
吃了晚饭后是我和刘苏在洗碗,他洗着洗着就从后面抱住了我,我惊讶的说:“你妈在呢。”
刘苏嗓音缠绵道:“我想抱抱我家媳妇儿。”
他就抱了一会儿,随后松开了我。
收拾完厨房后,我们在他妈家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走前他妈还叮嘱说:“你们记得把结婚的事提上议程,你们不着急,我却着急养孙子。”
每次,他妈都不忘提醒我们这事。
刘苏开着车送我回到家,他在楼下紧紧的抱着我,说:“媳妇儿,我们年底一定会结婚的。”
我回抱着他说:“我知道。”
“媳妇儿,我爱你。”
我笑说:“这事我也知道。”
“那媳妇儿亲亲我。”
刘苏把脸颊凑过来,我踮着脚尖亲了亲,刘苏盯着我笑了许久说:“我喜欢这样的媳妇儿。”
“怎么感觉你今天莫名其妙的?”
“媳妇儿,我不喜欢靓丽的你……那样会让我有距离感,但那样的你才是真正的媳妇儿。”
我不安的问:“刘苏,你怎么了?”
刘苏摇摇头说:“我就是感叹你漂亮。”
我:“……”
那一刻,我在他的眸中看见了悲伤。
那种难言,难以压抑的悲伤。
我离开后回到楼上才看见刘苏发车离开,心里总觉得他怪怪的,像是在隐瞒着我什么事。
直到后面我才知道,所有的人都在隐瞒着我一件事,而其中最无辜的就是刘苏,他压根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横冲直撞的闯进了我的世界。
回到家后陈青青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通,问:“陈小姐什么事?”
陈青青笑着问:“谢医生,明天是我朋友儿子顾里的生日宴会,你能陪我一起参加吗?”
我摇摇头说:“我明天有事。”
我明天休假,但就是不想参加。
因为我和陈青青不熟悉。
更别说她朋友的儿子了。
我挂了电话,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过去从猫眼里看见是莫果果。
我打开门一愣,她的脚边还有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岁左右,生的很精致,穿衣打扮都很帅气。
我问她,“找我有事吗?”
“谢医生,医院有个急诊,刚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但我哥又不在家,你能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吗?”顿了顿,她着急的解释说:“这是我哥的孩子,但他离婚了,所以到现在一直都是单身呢。”
她没有刻意解释的必要,因为顾谌单不单身同我没有关系,不过我不太会和小孩子打交道。
我提议说:“我去医院吧。”
莫果果摇头道:“我答应马上过去。”
莫果果把孩子丢给我就匆匆的离开了。
我看着门口的这个小不点心里有点烦躁。
我发誓,我不会和小孩子打交道。
我侧过身子让他进来,他担惊受怕的看了我一眼,等他坐下我去厨房给他洗了一颗苹果。
我递给他,问:“你多大了?”
小孩子怕生,我只有没话找话说。
他小声的说:“五岁。”
顾谌长的英俊,他的孩子也格外帅气。
基因倒是遗传的好,但貌似是两种性格。
我问他,“你爸爸呢?”
“金陵生病了,他在医院陪着呢。”
我又问:“金陵是谁啊?”
“我的妹妹,她还没满三岁。”想了想,他又委屈的说:“家里的大人都喜欢金陵,都不太喜欢我。”
五岁的小孩子能察觉到别人的不喜欢,说明那个家庭真的让他受了委屈,我突然有点心疼他。
我问他,“大人为什么都喜欢金陵?”
他说话的逻辑很清晰,“金陵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而且我又没有金陵听话,所以……我想我妈妈了,如果她在的话,她一定会很爱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我有点心疼他。
我又轻声的问:“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他突然定定的望着我,“我找到她了,可他们不允许我喊她妈妈,也不许认她!说如果我不听话的话,他们就让你离开我。”
我觉得说这些话对这么小的孩子太过残忍。
可能说到伤心处,他的眼泪装满了眼眶,但倔强的就是不肯流下来,我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说:“妈妈知道你的委屈,会来找你的。”
他哇的一声哭了,抓紧我的衣服抽噎道:“我不想哭……哭的,爸爸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哭,他说特别是顾……顾家的男孩子更不应该哭。我也不想哭的,不过我……我很高兴,因为我妈妈说她会来找我的,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怕。”
这孩子,也是过余的懂事。
后面他困了要睡觉,我抱着他去了卧室。
他拉着我的手指不肯松开,大眼睛滴溜溜的望着我,生怕我下一刻消失在他的面前。
我说:“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嗯,阿余知道。”
“你叫阿余吗?”我问。
“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谢余。”
我笑说:“真巧,我也姓谢。”
“嗯,我是跟着妈妈姓的。”
猜到了,因为顾谌姓顾。
我好奇问:“那你妹妹叫什么呢?”
“容金陵。”
顾谌的两个孩子都不跟着他姓。
他这丈夫活的倒也挺失败的。
谢余睡着以后我就去了客厅看电视剧,正看在兴头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从猫眼里看见是顾谌,估计是过来接孩子的,所以赶紧打开门。
我刚打开门,就听见他说:“有时间装个门铃,不然敲很久你都听不见,你又喜欢习惯性的出神。”
你又喜欢习惯性的出神……
说的他好了解我似的。
我默了默,让开身子说:“孩子在睡觉。”
顾谌迈步进了我的房间,我伸手给他指了指卧室的位置,他进去坐在床边看着谢余。
谢余睡的很沉,顾谌拿开被子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那一刻,我竟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父亲,用自己的臂弯强有力的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真正的父亲……
我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词?!
顾谌站起身望着我,目光沉沉,嗓音淡淡的说:“谢谢你替我照顾孩子,等明天的时候……”
他猛的顿住,视线看向了一旁。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沙发上扔着刘苏昨天晚上换下的衣服,我收回视线平静的望着他。
他突然大步离开,什么话也没说。
顾谌离开后我到客厅关了门,随后洗了一个澡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做我们这个工作的,平时的休息时间很少,所以一逮着休假,基本上都会睡懒觉。
我起来的晚了,再加上懒惰不喜欢做饭,所以在网上订了外卖,吃了后就继续躺在床上休息。
期间刘苏给我发过消息。
他问:“是不是又睡懒觉了?”
“嗯,好不容易休假。”
“辛苦我家媳妇儿了。”
“工作,谈不上辛苦呢。”
刘苏没有再回复,估计是工作忙,我放下手机打开了电脑看影视剧,直到莫果果给我打了电话。
她问:“谢医生在家吗?”
我下意识说:“没有。”
“哦,那我哥怎么说你在家呢。”
我转移话题问:“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一直敲你门都没人,所以打电话问一问,原来是谢医生不在家,可惜了。”
我没有问她可惜什么。
挂了电话后我也没有心情再看电视,索性翻身又睡觉,直到十点钟的时候肚子饿的咕咕叫。
我起身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刚打开门看见对面的人房门大开着,里面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我听见顾谌吩咐着,“沈溪,你先送爷爷回家,注意安全。”
他口中的那个爷爷,正眼神古怪的望着我。
我尴尬的笑了笑,也想随他们一起进电梯下楼,但顾谌突然喊住我问:“谢医生去哪儿?”
我随口答:“我下楼去吃饭。”
“今天是孩子的生日,还有很多食物……”
生日?!
难不成是谢余的?
我问:“谢余的生日吗?”
“嗯,他今天满五岁。”
“哦,那祝他生日快乐。”想了想,我说:“我都没送孩子礼物,我下楼随便吃点就行。”
顾谌皱眉道:“谢医生……”
没等他说完,我赶紧进了电梯。
电梯里有好几个人,包括那个老爷子。
我站在角落里保持安静,但那个老爷子忽而开口问:“谢医生么?我听果果说过,说你是医院最厉害的医生,一直都想见一见,没想到今天真是有缘。”
莫果果倒是什么都会胡诌。
我尴尬说:“莫医生也是很厉害的外科医生。”
老爷子笑说:“你不一样,毕竟你从事这个行业十几年了,而果果只是一个几年的新手而已。”
“十几年?我也不过才工作五年。”
他笑说:“哦,那是我记错了。”
跟他们分离后我心里一直很困惑,顾谌说过我三十有二,而顾谌的爷爷说我从事这个行业十几年。
我心里一直觉得特别怪异。
总觉得有件事梗在心里没有理清。
我在楼下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想起是昨天那孩子的生日,所以去附近的超市想挑选个礼物。
我不知道送小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所以挑选了最新一款的变形计刚。
我回到楼上的时候对门已经安静了,房门紧闭,我伸手敲了敲门,里面半晌都没有声响。
我等了两分钟终于开门了。
顾谌打开门说:“刚哄孩子睡觉。”
我望着里面,“哦,都睡了吗?”
他询问道:“嗯,进来坐吗?”
我摇摇头解释说:“不了,我就是给孩子买了个礼物想送给他,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顾谌的视线看向了我的手中,他想了想说:“你明天亲自送给他吧,再说你送的他肯定喜欢。”
我苦恼说:“哦,那我明天给吧。”
他突然喊我,“谢医生。”
我望着他,“嗯?”
“或许我是喜欢你的。”
晴天霹雳。
顾谌说的很突然,我惊恐的望着他,很想逃跑,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一走了之,有好些话应该给他说清楚,比如我有对象、我对他没有感觉,
再说顾谌说的是或许,他也不确定。
我搓着手说:“我有对象。”
他望着我,眸心泛着波澜,“我知道。”
“顾先生,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谢医生,我们无法保持距离。”
“我……”
他目光慵懒的盯着我,似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影响不了他,我想了想说:“我会在年底结婚。”
他忽而道:“谢医生,我是顾谌。”
“嗯?”
“我喜欢你的心情是毋庸置疑的。”
顾谌说的很肯定,而我觉得他的喜欢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拒绝,但被人表白,该怎么去拒绝才好呢?
我轻声的说:“我有对象的,我们会在年底结婚,顾先生,我的墙角是不好撬的,也不打算让人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我想和你保持距离。”
我说了一大通,他淡淡道:“没事,我不在意。”
顾谌给我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我不想再和他说什么,转身想回自己的家,他却跟了过来,我提醒他说:“我要休息了。”
“你睡了一天,现在精神应该很好吧。”
“呃……”
他怎么知道我睡了一天?!
我想问,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
我问他,“然后呢?”
他礼貌的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很晚了,再说我和顾先生也不熟。”
话刚落,顾谌直直的推开我的门进了我的房间,我愣了一愣,跟上去说:“顾先生,现在……”
他打断我问:“谢医生,你家有茶吗?”
我冷着脸望着他,“没有。”
“我瞧见你桌上有呢。”
瞧见了干嘛还问我?!
“谢医生,能给我泡杯茶吗?”
我是不太想搭理他的,但又觉得只是一杯茶的事情,所以还是去烧了水给他泡了一杯茶。
端着茶出去的时候顾谌正在翻看我桌上的书,都是一些没羞没臊的漫画,我下意识的红了红脸,过去把茶放在他的面前,装作不经意的收起了自己的漫画,随后坐在他的身边等着他喝完茶。
喝完茶就赶他离开,这是我最后的耐心。
顾谌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语重心长的说道:“在没有结婚以前,谢医生不应该和男朋友同居,女孩子应该适时的保护自己。”
“呃……”
这话谁说都可以,但轮不到他。
“顾先生管的太宽。”
“我只是提醒一下谢医生。”
他默了默又说:“因为我也喜欢谢医生。”
“顾先生,你喝完茶可以走了吗?”
闻言,他神色一冷,“就这么着急的赶着我离开?谢医生,你是怕你男朋友误会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 “我男朋友不在这里,我也不怕他误会什么,再说我们之间不会有误会的。”
“你倒挺会说话气我。”
顿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语气里透露着一起不悦。
“我没让你喜欢我,再说你喜欢我什么?”我不想和他纠缠,索性道:“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顾谌估计是生气了,他连剩下的茶都没喝就离开了,我过去关上门把剩下的茶倒进垃圾桶里。
我一直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他的喜欢也是莫名其妙的。
送走顾谌后我继续看电视剧,直到晚上三点钟的时候才睡着,第二天又是睡到了中午间。
我在网上订了外卖,打开门去拿的时候却瞧见谢余,他怀里抱着的正是我的外卖。
我蹲下身问他,“你帮我送的吗?”
“嗯,他刚开始还不给我,我说你是我妈妈以后他才给我的,喏,这是你的外卖。”
我尴尬的问:“你给他说我是你妈妈?”
“嗯,我可以喊你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