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戒色看着那温馨的一幕幕，眼眶微红，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之，心底很开心，却也很难过，身后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戒色疑惑的转身，却什么也没有，那淡淡的叹息却在他的心底划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是谁……’戒色双眼迷蒙的呢喃，再回头，又是一片白雾，之前的一幕幕仿佛镜花水月，不见了踪影，戒色微嘲的摇了摇头。
‘是庄周梦了蝶，还是蝶梦了庄周？’一道忽远忽近带着笑意和叹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熟悉的腔调带着无数的悲哀。
‘你是谁？’戒色皱了皱眉头，抬头寻找这道熟悉的声音，明明就在耳畔，却又似乎咫尺千里，天道？还是那个叫长生的家伙？
‘其实，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空梦罢了。’那道声音并没有理会戒色，自顾自的说起，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释然和嘲讽。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戒色冷静的看着白茫茫的前方，心底有什么呼之欲出。
‘明知道结果却还是一意孤行，到底是执念，还是相信奇迹呢？’
执念？戒色皱起眉头，这句话，似乎很熟悉……到底在哪里听过？
‘长生……好久不见。’一道虚空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白衣似雪，但却朦朦胧胧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似乎只是一缕孤魂。
‘什么？’戒色疑惑的看着对方，他觉得他似乎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唉……’虚影轻轻的挥了挥衣袖，戒色只觉得一阵黑暗袭来，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意识也逐渐模糊，心底的疑惑和强烈的不甘也无妨抵抗铺天而来的疲倦，只是在昏迷前似乎听到了一丝轻飘飘却牵动他星魂的叹息和绝望，心底窒息般的疼痛和悲哀撕裂了整个灵魂，一股洪流似的记忆涌入大脑。
“茯苓，你要干什么？”长生看着站在背对着他的茯苓心底一阵不安。
“长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茯苓淡淡的声音中带着回忆留念还有一丝丝的悲伤。
“记得啊，当年我和主人去灵渠，然后遇见了你，那个时候的你……恩，很……活泼，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一点也不会疲倦，身上永远都散发着蓬勃的生机。”长生想起当时的画面，脸上勾起一丝轻笑，只是很快，那缕笑容就又被浓稠的哀伤掩盖，眼中的悲伤与寂寥怎么也遮不住。
“我只是一株小小的灵草，还是最不值钱的问荆草，虽然长在灵渠河畔，但也是最不起眼的，每天都要很努力很努力的争夺灵力，若不是仙人赐予我一滴灵渠水，只怕我一辈子都只是一株小小的开了灵智的问荆。”茯苓笑得很苍白无力，眼里满是感激。
“茯苓……”长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仙人轻笑着看着我，那双淡泊的眼里满是微笑，她说，‘你虽是一株不起眼的小灵草，但心性和毅力却很坚韧，问荆又如何？在我眼里，问荆和灵芝没有什么区别，不要妄自菲薄，我赐你一滴灵水，它能改善你的体质，强健你的体魄，但未来如何，却还是掌握在你的手里，记住，千万不要相信命，若是有缘，有朝一日，我们还会见面，但愿那个时候，你不再只是一株灵草’，后来，我努力修炼，期望不负仙人的期许。”茯苓垂下眸子，眼底满是哀伤。
“……”长生垂眸，眼眶微热，他明白茯苓的感受，他陪伴主人万年，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主人，也没有人，比他更爱主人，想起现在魂飞魄散的主人，长生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仙界！
“长生，仙人没有死。”茯苓抬起头看着长生，眼底满是坚定与哀伤，他的命是仙人救的，就算是拼尽一切，他也要……
“什么！怎么可能，主人明明……”长生眼底满是惊诧与喜悦，只是……长生看着神色复杂的茯苓，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被剃去神骨，受天雷之挞，这世上，没有任何神会活下来，就算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神，也做不到，况且，若是主人没有死，又怎么不联系他们呢，而且，他并没有感应到主人的神波。
“你记得吗，当初你受重伤，我救活了你，你问我怎么做到的，我告诉你所有的灵草都有一个救命的绝招，我的绝招即使救人，其实，那是骗你的，其实当初我不是争不过那些草，而是……”茯苓微微抿唇，皱起眉，“而是混沌丹在我的体内……”
“什么！”长生大惊失色，混沌丹，传说盘古开天辟地后流下的一滴真诚之泪，有聚神魂养神魄之效，不仅如此，还有……起死回生的作用！无论魂魄消散的再怎么厉害，都可以救回，只是在第三次神魔大战的时候，混沌珠便不知下落，神界的神都认为在魔界手中，想不到，竟然会在一株小小的仙草体内。
“我醒来的时候，体内就有了混沌珠，只是那时候很懵懂，有一次不小心放出了它的光芒，引发了一次大混战，我以为是什么不吉祥的东西，很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化形。”茯苓垂眸，他忘不了当时漫天的血液和被染红的灵渠，所以只能伪装自己，用泼辣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主人知道吗？”长生神色复杂的看着茯苓。
“知道。”茯苓点头，“仙人明白怀璧其罪，所以帮我封印了混沌珠的力量。”
“你……”长生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呐呐的闭上嘴。
“我决定，聚齐仙人的魂魄。”茯苓神色坚定，为了仙人，他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他的命。
“你疯了！如果被仙界的人知道混沌珠在你手里，那你……”
“我没有疯！”茯苓冷静的看着长生，“我知道仙人希望我们活下去，替她守护七界，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仙人毁灭却还要帮助一切的罪魁祸首！”
“主人……”长生看着这样冷静的茯苓，眼中满是悲痛，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伏羲的阴谋，他为了上位，一箭双雕，仙界与女娲都默许了他的做法，只是为了毁掉这世间唯一能威胁到他们的神，他能想到，主人又怎会不知道，只是主人，太爱这个世间了。
“长生，帮我！”茯苓坚定的看着长生，他不是伟人，他很自私，自私的想要去守护自己心中的东西。
“……”长生犹豫的低下头，守护这世界，是主人给他最后的命令和唯一的请求，他不能违背，也不能允许自己违背。
“长生……”茯苓哀求的看着长生，这世界上，除了长生，没有谁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好！”许久，长生坚定的点头，眼中满是晶莹，想起主人在雷霆下的痛苦，想起主人剃去神骨时的狼狈，他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冷眼旁观，更无法释怀，无法释怀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主人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主人，抱歉，这是长生唯一一次违背您的意愿！
“混沌珠可以聚神魂，但仙人的神骨被剔除，无法找到消散的神魂，神的神魂凝练，就算魂飞魄散，也依旧有一缕魂魄在逗留，一千年，我们必须在这一千年做好所有的准备！”茯苓神色正经。
“准备？”长生看着茯苓，心中很欣慰，那个天真的茯苓终于长大了，只是这代价，太沉重！
“我听说，仙界要重创人类，并将仙界在人类世界公布。”茯苓眼中划过一丝不屑，还真是迫不及待……
“呵……”长生更是讽刺，有了利欲之心的仙，还是高高在上的仙吗？
“他们把仙人的神骨做成了打神鞭，我们必须把它抢回来，顺便偷回昆仑镜。”想起那些仙人的嘴脸，茯苓心底作呕。
“欺人太甚！”长生双眼发红，咬牙切齿的看着南天门，怒意滔天。
“放心，他们得意不了多久的！”茯苓满是不屑，“拿到这两样东西，你便进入轮回之道，我会指引你找到仙人，并将神骨的力量通过轮回送回仙人身上，十世轮回，仙人便会恢复法力。”
“好！到时候，我们再相见！”长生露出了多年来唯一的笑容，沉浸在美好未来的他没有看到茯苓眼底的黯然。
仙人，抱歉，似乎我无法与你重逢了。茯苓苦涩一笑，这么多年的修炼，混沌丹早已经成为他的内丹，取出混沌丹，他的生命也将终结，但是他不会后悔，能够救起仙人，他愿意付出一切。
…………
“茯苓，为什么？”长生拿着昆仑镜，不解的看着茯苓脸上苦涩的笑容，他隐约察觉什么，却已经无力深思，坠入轮回，他陷入了黑暗。
“长生，抱歉，我骗了你！”茯苓笑着，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赶来的天兵天将，当初的仇恨，是该报了！
…………
‘茯苓……’戒色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泪水，眼底的杀戮怎么也遮不住，一滴泪水划过脸颊，却也无法给一切染上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