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已经一个月,丁巧秀照顾家公和小姑,打理果园。娘家父母年迈,弟妹年纪小,还要帮衬一下。杨家村与丁家村两点一线走动,忙到好似砣螺。
丁巧秀从丁家村回来,看到杨家村年纪最大几位大婶坐在榕树下,礼貌上过去打招呼问候一下。
胖胖这个大婶拉着她坐下来,心疼的样子说:“巧秀,看着你就感到累,两个村子走动,本来这是农活应该由男人去做,反过来让你一个女人去忙。”
旁边矮矮的大婶附和道:“就是吗?你的男人在外面逍遥自在,难为你一个女人照顾家公小姑,看顾娘家。建明长得帅又有学识,在杨家村备受姑娘们仰慕。”丁巧秀保持微笑,村里十八岁姑娘到八十岁妇女背地里说她是没有文化乡姑,样子普通配不上杨建明。母亲说过没有学识不能没有礼貌,尊敬长辈,选择沉默不言是最好方法,丁巧秀保持微笑,忍耐。
“很多人说城市姑娘衣着新潮,思想开放,能言善道。听人说李家村有个男人到城市打工,认识城市姑娘,回到村里跟老婆闹离婚。”
丁巧秀刚刚嫁来杨家村,对于这些大婶闲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三道四,有耳闻没有深究。她们守在这里等她,目的是挑衅是非,她们七嘴八舌说了一堆,丁巧秀听不下去,站起来,脑子转一下,我越生气,她们越得意,偏不让她们称心。
“家里实在太忙,不能坐得太久,过三天建明要回来。我不能只顾干农活,冷落他,真得要去忙。”丁巧秀微笑转身,不理她们的脸色是怎么样,息事宁人。
杨建明高中毕业在一间园林种植研究所工作,农村出生,对种植有趣,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种植技术,用自己的种植技术让杨家村走出贫困,这是杨建明的梦想。
一个月有五天假期,杨建明规定每个月15号回杨家村一趟,从客运车下来,有一部三轮车恭候他大驾。村民经常叫他帮忙从市里带一些生活用品、药品回去。杨家村地理位置偏僻,道路窄小,村民出入不方面,甚少外出。杨建明每次回村里拎着大包小包。
在村口,杨建明把东西交到村民们手上,提着自己东西回家去。
进家门,杨慧莲看到自家的哥哥,开心跑过去。“哥,带什么好吃东西给我。”
“十二岁大姑娘,只记得吃,小心变成胖妞。”杨慧莲嘟着嘴,伸手去拿东西。“这个袋子是你大嫂。”
“哥,娶了媳婦忘了妹妹,有好吃留给大嫂。”
“你脑里除了吃还有什么,这是衣服。”杨慧莲瞧一下袋子里确定不是吃的东西,转身过去,喊着:“大嫂,哥哥回来,他买了礼物给你。”
丁巧秀从厨房出来,冷眼一瞟,连一个正眼不给杨建明,一个转身,给他大大的背影,淡淡说:“回来啦,准备吃饭,慧莲到果园叫爸爸回来吃饭。”
冷漠疏远语气让杨建明惊呆很久,疑惑的眼神看着杨慧莲。“我去果园叫爸爸回来吃饭。”慧莲轻描淡写说这句话,转身离开露出狡黠微笑,心里默念一、二,没有说到三。
“慧莲,等一阵。”
“哥,一去一回,饭菜差不多已经凉了,再等一阵真得凉了。”杨慧莲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想买什么,下个月我买回来。”杨慧莲停顿一下,笑嘻嘻伸出小指,杨建明最了解这个妹妹的心思。她了解她这个哥哥性格才会毫无顾忌撒心思。“我们一起去叫爸爸回家。”
母亲早逝,父亲忙于果园工作,照顾妹妹责任落在杨建明身上,因为两个人年龄差区,一时当起爸爸一时当起哥哥。自小杨慧莲失去母亲,家里两个男人为了弘补她心中缺少这份爱,对她相当溺爱。
杨慧莲挽着杨建明的臂膀,大步向果园方向去。
自从丁巧秀嫁到杨家,杨父担子轻松很多,有人打理家里大少事务同时兼顾果园工作,每天丁巧秀忙里忙外,没有半点怨言,杨父对这位新进门媳婦相当喜爱。
农村地方每家每户房屋布局大数一至,大门左右两边有一个房间,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放务农工具。前院种菜种果树,后院养家畜,中间是主屋,主屋有前后门,直接穿梭前院后院。
吃完饭后,丁巧秀在主屋进进出出前后院,杨父和杨建明喝茶下棋,杨建明的眼睛跟丁巧秀忙碌的身影移动,心思不在棋盘上面,屡屡败倒,杨父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阿秀,休息一下,让慧莲去烧水。”
“爸,慧莲现在做功课,明天她要上学,烧水不用花费很多时间。家里人多,到后院搬柴枝。”丁巧秀把水壶放下,瞟一眼杨建明,转身出去。
“吃得太饱,出去走走。”杨父一只脚刚踏出门口,转身过去,杨建明不见踪影,微笑摇头。
丁巧秀从小木屋搬出柴枝,弯身搬起来,一双宽厚大手接过去。“让我搬,你休息一下。”
“牛啊马啊只有睡觉才可以休息,我现在休息就回去睡觉。”
“搬柴枝挑水烧水由我去做,你回去休息甚至可以睡觉。”这是丁巧秀撒气话,杨建明没有当作一回事,弯腰搬柴枝,丁巧秀本来气上心头,误解杨建明这句话意思。
丁巧秀气呼呼,绑着脸转身就走。杨建明笑咪咪跟着后面,看到丁巧秀关门,迅速用手挡住,身体一跃,钻进去。
只见两眼冒火的丁巧秀,一声不吭躺在床上,索性掀着被子盖过自己脑袋。杨建明躺在旁边,静默一阵,被子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秀秀,睡着吗?牛啊马啊比主人迟睡觉,现在睡着,心里不舒服,生病了。”丁巧秀掀开被子,腰杆挺得笔直坐起来。“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憋得好辛苦。”
“说出来,心里会舒服。”
“我跟我妈诉苦,她说女人不识字多做事,不会被人嫌弃,女人识字,少说话懂事,男人才会喜欢。男人没有文化没有钱,在外面有女人是一事无成,男人有学识有钱,在外面有女人是有本事。你嫁了一个有本事的男人,方家村里所有姑娘妒忌你,你目前就是守住他的钱,外面的女人为了就是钱。没有钱,这些女人,就会走。心早已经飞走,守住这个人守不住这个心,有钱有什么用。”丁巧秀回想母亲说这番至理名言,越想越气,杨建明在旁边笑,一直笑过不停。
“对于你这些文化人认为农村女人无学识又无知,尽管笑。我嫁给你后,背地里被人议论嘲笑好几回,已经麻木。”
“农村生活太单,说是非是农村妇女最大乐趣,我不想我家里这个跟她们一样无知,胡扯一堆无中生有的是非。因为我长期不在村里生活,拿我当讨论对象。你是我老婆,怎可以把自己搭进去。”
杨建明大概知道她生气原因,丁巧秀脑袋一转“我跟她一样无知,现在我跟你大吵大闹,就不会这么气。”
“我能愿你跟我大吵大闹,直话直说,我就不会在你面前不知所措。”丁巧秀愣住,一脸莫名。
“请你转告岳母大人,有学识有钱在外面有女人不一定是有本事,这个男人外面有女人跟学识和钱无关,因为他的自身问题。还有她女婿自身没有问题,心没有飞走,因为他的心被她女儿绑得紧紧的。”丁巧秀笑了,听完杨建明说这番话,这段时间心中压抑和不悦完会消散。
第二天,丁巧秀穿着杨建明从市里买回来新的裙子,红色碎花连衣裙,结婚时候穿红色平底鞋,这样搭配一点不俗气,丁巧秀把头发散开,秀气端庄。
杨建明白衬衣黑色西裤,文质彬彬的打扮,增添一点书卷气息。他握着丁巧秀的手,踏出门口。“我们出去玩不是很好,让爸爸一个人干活,我心里不舒服。”
“我们出去玩,爸爸和慧莲也是出去玩,大家去的地方不同。”丁巧秀轻轻叹气,大家都出去玩,果园没有人看管。她的担忧神色明显写在脸上,杨建明怎会看不出来。
“我们一天不去果园,草不会长出一米高,果树不会被偷走,杨家村治安良好哪里会有贼。”
农民看着天空过日子,耕种看天气,果农看季节。
杨建明骑着自行车,丁巧秀坐在后座,双手揽在他的腰身,头靠在杨建明后背,小鸟依人的样子。村里的人远远看着他们身影穿梭在小路上,招来不少羡慕和妒忌目光。
三十多年过后,丁巧秀每当回想起来以前,一脸幸福的小女人的模样。
“我一直以为你和爸是农村式婚姻,相亲结婚相敬如嫔三十多年。原来你们隐藏一些不为人知爱情小故事,爸爸典型外冷内热,对别的女人冷漠,对妈妈热情。”
彤英笑嘻嘻的表情,隐藏别的意思,丁巧秀反应过来,脸露羞涩。“你是我的生,取笑你的妈。我不怕你笑,最怕你妒忌我。”
“我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你每天在吃醋。”
“我吃醋的样子,你爸很喜欢,不怕酸一直吃下去。”丁巧秀自信满满,大声晒幸福,拥有一个宠她爱她的男人,给她足够信心把幸福尽情晒。彤英是羡慕母亲,甚至希望自己可以跟她一样。父母的爱情简单朴实,越是简单,越是幸福,这是彤英一直向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