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关着门。
即便是白天依旧显得昏暗得厉害。
两个人对坐着。
呼兰河卓激动地看着陈友谅和他说着这些年来他在北疆遇到的事情,虽然言语中都是险象环生,但是话里话外中却充满着对于陈友谅的感谢。
“云杰,当年真的是……”
陈友谅抬了抬手制止了呼兰河卓感谢的话语,“河卓,你能够有今天的地位,都是你自己用性命争回来的和我没有多大关系。我并不是功臣。”
呼兰河卓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当年你要不是你点醒了我,恐怕我早就死在了那场纷乱中,是你让我离开了那个肮脏的漩涡,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呼兰河卓如今已经是正三品的车骑将军。加上背后家族的势力,可以预期三十年后可以走上武官的巅峰。
在北疆的时候每天都要防备来自敌人的突袭,所以那里的大大小小官员不管文武都是齐心协力。但是如今被调入了左武卫,天天都要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勾心斗角,从家中到朝堂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让他安心练兵。
越是在这种时候,他越是想念二十年前的那个一句话就将自己彻底离开漩涡的南城陈友谅,久思之下这才到了南城准备碰碰运气。
“云杰,你出山祝我一臂之力吧。”
呼兰河卓决定不再弯弯绕,直接将自己这一趟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
呼兰河卓看着陈友谅有些希冀地说道:“云杰,只有你帮我我才能够在京城站住脚跟。如今的局势比起当年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才想要你救我一命,救我全家老小一命。”
陈友谅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二十年不问政事,河卓你找错人了。我现在只是南城的一个教书先生。”
“太子的人和靖王的人已经三番两次的来接触我了,要是我再骑在墙头上,恐怕真的就没有活路了。”呼兰河卓低头看着杯子,“我知道将你卷入这样的事情里我不是人……但是我这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
说到这里,陈友谅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果然所有人都会变的,自己以为呼兰河卓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心无杂念的男孩,但是却忘记了他在北疆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如今他虽然什么消息都没有告诉自己,但是呼兰河卓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事情,一定会被探子们呈报到他们背后主人的桌上。
一旦他做出了选择,那么自己虽然严词拒绝了呼兰河卓。但是那些大人物依旧会把所有的责任都归于自己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而呼兰河卓最后说的话其实已经算是在摊牌。
一想到自己将会被卷入一场皇子们的纷争中,陈友谅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一把将杯子扔在了地上,大声地说道:“你口口声声地说着要报答我,难道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你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我家,你是嫌我们一家人活得太久了吗?”
杯子碎裂的声音很大,陈友谅的声音也很大,大到在外面勾心斗角的四个人都能够听见这一吼声。
呼兰河卓看着大发雷霆的陈友谅,脸上带着愧疚,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多么的不要脸和不光彩。
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暴怒的陈友谅说道:“云杰,请你也理解我,我实在是没办法这才出此下策。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了。没关系,明天我就回京城。”
“到了现在你还要逼我吗?”
呼兰河卓拱了拱手就出了门。没有多说什么。到了现在他也算是已经被逼上绝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呼兰河卓走出大堂的时候看到了四个面面相觑的少年人。
他摸出了自己的一面玉牌递给了赵冬,“这是你应得的。拿着这枚玉牌可以去钱庄支取白银千两。”
赵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呼兰河卓看着婵婵说道:“真是好女子,只可惜我孩儿肯能没这个福气了,这个给你吧。”
其实刚刚呼兰河卓还想要提亲,但是陈友谅那么大的反应,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从手上摘下了那枚玉扳指递给了婵婵。
连推脱都来不及,呼兰河卓就快步地离开了。
陈婵婵一脸的茫然失措。在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后院又传来了陈友谅砸东西的声音。
这个时候陈婵婵和铁申阳还有克贤宁都盯着赵冬看,婵婵和铁申阳的眼神赵冬是明白的,每一次陈友谅发脾气了,都是自己这个他最喜欢的学生去哄他开心。至于克贤宁的眼睛,从一开始就一直没怎么离开过,看得赵冬都嫌烦了。
被两个祈求的眼神看着,赵冬只能够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走进了后院。
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赵冬还未走的太近,就能够看到那些飞溅开的碎片。
陈友谅的后院里总是摆着很多的粗瓷。这些东西不值钱,所以摔起来也不心疼。
他一边摔一边嘴里还在咒骂。
赵冬走上前去说道:“老师,对不起,呼兰河卓是我带来的,他让您生气了。”
陈友谅转过头来看到了赵冬,放下了手里的粗瓷碗,稍微平息了一下气息说道:“你老师还没有糊涂到随便怪罪别人,我知道你是无心所为。就连我也被这匹披着羊皮的狼给骗了。”
听到这样的话倒是让赵冬感觉到了很大的意外,“老师,他说的是想对您表示感谢,我这才带他来,但是听您的口气,他似乎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
陈友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事情我还是不和你说了,省得到时候把你也牵连进去,你只要知道只要沾了他就一定不会有好处。”
赵冬沉吟了一下,将手里的玉佩拿了出来,说道:“他给了我一枚玉佩说是可以兑换一千两银子。他还给了婵婵另外一枚扳指。”
听到这话,陈友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之后这才说道:“回去吧,老师现在心情已经平复。”
赵冬担忧地看着陈友谅,但是对方又一次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没事。赵冬徒儿你要记着,千万不要去那权利的烂泥塘,你要干干净净地做人,老师喜欢看到你干干净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