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觉得要被撞飞的时候,却被人狠狠推开,梁依桐摔倒在地,手心被蹭出血来。
“韩其琛!”梁依桐瞪大着眼睛,看着男人高高飞起,然后跌落在地上。
似乎,全世界都安静了。
车子装上了路边的行道树,受到阻拦后也停下来,韩其琛的额头涌出血。
梁依桐瞳孔一震睁缩,她只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她在畏惧,害怕,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害怕。
“韩其琛……”梁依桐爬着过去,他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来,倒在她的怀里。
“你没受伤……”韩其琛忍着,牵扯出笑容来,见着在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
终于,又从她那一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到神色。
那是只属于他韩其琛一个人的。
旁边陆陆续续围上了人来,很快的,医院的车子和警察局都来了。
一方带走了韩其琛和梁依桐,一方带走了肇事司机。
又来到了最为熟悉的地方,梁依桐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看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
她受伤还有着韩其琛的血,凝成暗红色的血让梁依桐担忧而又后怕。
梁依桐贴着墙壁滑下去,一双眼麻木而又坚定的望着上方,眼前浮现出了男人的模样。
璨若星辰的眼,还有一张让人心动的脸。
无论过了多久,梁依桐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回过头来对自己笑的时候,嘴角一勾,眼眸尽显温柔。
在没发生那件事情之前,韩其琛是她的全世界,后来,她的世界被彻底打破,沦落到了无尽的黑暗中。
梁依桐闭上了眼睛,清晰的感觉从心脏间传来的苦楚。
他死了,不应该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疼,像是被人扎了好多下一样。
难道她又动心了?
梁依桐蓦然抬首,望着手术灯凝神,不行,绝对不要!
过了很久,窗外由黑暗变清朗,梁依桐望着地板上的影子发呆。
空气间的沉默被人打破:“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还好没什么大伤。”
梁依桐听完,松了一口气,面色缓缓松动:“那我能去见他吗?”
医生给她让道。
此时刚做完五个小时的手术的韩其琛,左手上挂着一个吊瓶,脸上的擦伤还有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此时躺在床上休息。
梁依桐站在门口,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间蓦然一酸。
韩其琛抬眸见她,动了动身子要起来,梁依桐直接走过去,替他调整好了位置。
“韩其琛!”梁依桐打破了沉寂,望着他温柔的眸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间一片砰砰的跳着,梁依桐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没事吧。”
都到了这个份上,先关心的还是她的安全。
梁依桐鼻子一酸,找了个自以为隐蔽的角度抹掉眼泪:“我没事,你身子怎么样。”
韩其琛不是娇弱之人,这一点的伤对他来说没什么,只是要起身的时候,就会感觉从身子骨里传来的疼痛。
“我也没事。”韩其琛望着她总算柔和了一些的眉眼调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梁依桐狠狠打了他一下,可是心间绽放出来的却是一层的柔软。
“我可警告你。”梁依桐没说什么好话:“你别想我会报答你什么,这可是你自己要冲上来的,不关我的事情。”
梁依桐警戒地与他拉开距离,韩其琛嘴角勾勾,说道:“放心吧,完全都是我自愿的。”
他这么一说,梁依桐倒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你说你突然冲上去干嘛。”梁依桐在旁边气咄咄,她宁愿自己撞死了,也不愿意欠他一点人情。
韩其琛就躺在床上一直盯着她:“我不想你受伤。”
平淡无奇的几个字,梁依桐心间猛地一震,这些年来想要追她的人不少,可是从来没有人愿意为她付出生命过。
而那一刻,简直是千钧一发之际,他却毫不犹豫地把她推离危险。
梁依桐心乱如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找了个理由出去买东西,正在回来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梁母的声音。
“梁依桐,你怎么还在这里?”
梁母穿的还是医院的病服,站在原地看她,梁依桐说道:“我刚才去缴费,就要回去了。”
“撒谎。”梁母一下子就看出来:“你手上的贴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其琛受伤了。”
梁依桐着急着解释,梁母直接的进到了病房里。
梁依桐紧跟上去,那着急的模样简直跟自己亲儿子受了伤一样。
“其琛,你这是怎么了。”梁母查看他身上的伤口:“是不是梁依桐欺负你了。”
梁依桐在一旁无语:“妈。”
自己个头没他高也没他壮,怎么可能打得拥有着肱二头肌和八块腹肌的韩其琛成这副模样。
韩其琛坐直身子,输液在吊管里一滴一滴落下,他看着梁母说道。
“我没事,我刚才走路被车撞了。”
梁母见到他说这话,这才放松下来说道:“哎哟,年轻人可要注意一点,别太莽撞了。”
梁母絮絮的说着,韩其琛在旁边细细的听着,两个人的融洽让站在门口的梁依桐见着的时候,心间不禁品尝到一抹酸涩。
她才是母亲的女儿,可是在韩其琛面前,却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
淡淡的垂下眼眸,那一颗心早已随着母亲的谩骂,凉到了骨子里。
在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梁依桐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去。
心间的呼吸,似乎承担着难以接受的重量,让她感到窒息。
她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步入了一步黑暗之中。
她正慢慢的步入黑暗,而也无能为力。
……
第二天早晨,梁依桐来到律师所。
昨天晚上下了雨,路上都是湿漉漉的,空气中泛着一层清新。
“早。”熟练的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后,梁依桐坐到位置上,却发现桌子旁边多了一个盆栽,还有,位置上放着一份早餐。
“谁的早餐放我桌上了。”
梁依桐不疑有他,她从来都没吃早餐的习惯,拿着早餐询问周围人。
何子君噗嗤的笑了一声:“依桐姐,这是那个白大律师一大早就给你送来的。”
“白桎晗?”梁依桐皱眉:“他来这边干嘛?”
何子君无辜的耸耸肩:“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见你不在,就放下东西离开了。”
说完,一群小丫头朝她起哄:“看来老板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梁依桐拿本子一扔:“做你的事去。”
旁边有小丫头接口:“哪有,我们老板永远都这么漂亮,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冻龄女神啊。”
这话说的,梁依桐都感觉害羞了。
她重新坐下来的时候,望着桌子上的盆栽,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意。
深吸了一口气,却是重新投入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