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仿佛都天衣无缝。
caro是素琴当年的英文名字,那时候,她是南方某大学外语系的高材生,在认识罗天成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去美国留学深造,在高等学府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罗天成问,“请问你知道caro的中文名字吗?她和杜斌先生,是什么关系?”
印尼男子再次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先生,我们的转让合同都是英文的,并没有签署中文名,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了,而且她因为病重,至始至终就只有在签合同的时候和我匆匆见过一面,其他事宜,都是杜斌先生在处理。”
“至于杜斌先生,想来应该是他儿子吧,至始至终caro都很信任他。”
突然男子像想起了什么,对罗天成说起了一个细节。
“当时caro女士见我喜欢中国文化,曾在中国呆过几年,便和我聊起了她的家乡,她说她的家乡很美,问我去过没有。”
男子说了个城市名字,赫然竟是东阳市。
毋庸置疑,在几年前,这家餐馆真的就是素琴在打理的,面对素琴曾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罗天成对这里一下就有了感情,看什么都觉得有了素琴的影子。
罗天成下楼,在大厅一个角落里点了份餐坐了很久,餐馆经过改造和装修,早已经没了以前的影子。
可他依然对此恋恋不舍,百感交集。
这是一个华人聚居的地方,第二天,罗天成在附近转了转,发现附近有不少中餐馆,大街上走着很多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
汪明凤又打电话来追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了。
“天成,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天,都这样一大把年纪了,你血压又偏高,最近几年,很少见你对公司的事如此亲力亲为,我问了明龙,他说最近天成和香港那边的业务很少,你是不是瞒着我……”
终究是夫妻多年,汪明凤对罗天成的反常,开始有了本能的察觉。
“明凤,是你想多了,我们夫妻几十年,你还不信任我吗?放心吧,再过两天处理完这边事务,我就回来了。”
罗天成顿时感觉头大,真找到了他和素琴的孩子,要想光明正大的相认,怕也是困难重重。
至少,汪明凤那,就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来,更别提她身后还有一个强大的家庭后援团了。
罗天成打电话询问钟叔照片鉴定的事。
“钟兄,有结果了吗?”
“我已经给林祁山了,估计鉴定结果还得过两天才出来,你那边如何了?确定那个地址就是素琴曾生活的地方吗?”
罗天成把昨天晚上去餐馆的事给钟叔说了一遍,“那印尼老板感动于我找素琴的执念,还特意翻出了当初那份转让合同,我看了那个签名,确实是她的笔迹,每次她写r的时候,都会在顶上转个弯,看上去像在跳舞一般。”
钟叔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怎么,又和你那女婿闹不愉快了?不是我说你,你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他们年轻人的事,你何必在意那么多,操那么多闲心。”
钟叔叹气,“不提这个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心蔓和他好,我也就不去计较了。”
罗天成正想让钟叔汇报下最近公司的情况,走了十几天了,自己不在,他还是不太放心。
“老乡,进来吃饭不嘛,我们家的炒菜正宗得很,味道非常巴适。”
一个操着一口浓厚四川口音的中年妇女热情地上来拉客,不由分说,便把罗天成往她的饭馆里拉。
这要在平时,罗天成肯定就能避开立马避开,一般情况下,这样的餐馆要么味道不好,要么就是能宰客就宰客,毫不手软。
虽然罗天成不缺钱,但是他不愿意让别人把他当傻子宰。
但是他回头瞄了一眼对方的店面,面积不大,设施陈旧,看样子,也是经营了不少年头的老店。突然罗天成内心一动,跟着中年妇人走了进去。
屋子的装修和陈设,会让进去的人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就是走在了西南边陲四川的某个小餐馆里一样,桌上还依次摆放着酱油、醋、油辣椒、调味盒等物什,看来这家店,不光经营中餐,还经营早餐。
还没到饭点,饭馆里的食客很少,只有角落处坐着两个黑衣男子,点了几个小菜,两人就着几瓶啤酒一边吃饭一边小声地聊天,罗天成侧耳听了一下,他们也是四川口音。
“我们这里好多都是从内地来的,四川老乡特别多,老乡你是从哪个沓沓来的嘛?”
中年妇人拿了个抹布把桌子擦了擦,满脸笑容递上菜单。
“看你这店打着老字号的名头,应该开了不少年了?”罗天成漫不经心地看着菜单,有意无意地问她。
“可不是嘛,怕是有20年了,那时候这条街上根本没这么多中餐馆。”中年妇人把嘴一撇,看向外边的眼神有些轻蔑。
“那些开了几年的店,就敢打出老字号的名头,也太不把我们这样的老店放在眼里头了。”
说完,妇人满脸堆笑,“老乡,你尝下我们店里的毛血旺、火爆腰花、烂刀牛肉还有珍珠丸子……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味道正宗得很,厨师都是花重金国内请过来的……”
她还在噼里啪啦地介绍,罗天成听得烦了,“行,你刚才推荐的那些,一样给我来一份吧。”
妇人一下呆立在当场,半天才反应过来,敢情今天遇到的还是个大主顾,立马笑逐颜开,小跑着往厨房跑去,还没到门口,就扯着嗓门喊。
“死男人,别睡了,赶快炒菜去。”
从吧台里抬起一个人头来,睡眼朦胧,罗天成这才发现,吧台里面还坐了一个人在那打瞌睡,敢情这是一家夫妻店,男人把放吧台上高高的厨师帽一抓,像模像样地戴在头上,忙不迭进了厨房,没一会,厨房里就响起了抽油烟机巨大的轰鸣声。
妇人也不上街上拉客了,带着一脸奉承的笑,拉了把椅子,在罗天成旁边的位置坐下,和他聊起天来。